林远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再睁开眼的时候，头顶不是蓝天，也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稻草。窗户框是木头的，刷的绿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窗台上搁着一盏煤油灯，玻璃灯罩被熏得半黑，灯芯上结着一点焦黑的灯花。
一股浓烈的旱烟味钻进鼻子里。
有人在他身边说话。
“烧都退了，咋还不醒呢？”
“大夫说了，这孩子掉河里呛了水，脑子缺氧，得多缓两天。”
“可别烧傻了，咱老林家还指着这娃出息呢。”
林远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含糊的呻吟。
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凑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醒了！远娃醒了！”
老头激动得烟袋锅子都没叼住，掉在被子上，烫了个窟窿都没顾上。
林远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不认识。
但脑子深处，有一团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在慢慢炸开。那些记忆告诉他一件事——
他穿越了。
从2026年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千禧年前后，一个同名同姓的十八岁少年身上。这少年生在辽西山区一个叫靠山屯的穷村子里，四岁那年爷爷迷上了县梆子剧团唱的《战洪州》，非要把他的名字改成林震山。
但这个世界很奇怪，婴儿期长达4年，4岁之后才逐渐开始生长。所以18岁还得上中学。
前几天放学去河里洗澡，一脚踩空掉进深水区，差点淹死。
林远闭上眼睛，又睁开。
土坯房还在，煤油灯还在，老头还在。
不是梦。
他盯着房梁上挂着的蜘蛛网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只总结出两件事：
第一，他上辈子那个三百多分的专科算是白考了。
第二，他现在这具身体，似乎跟上辈子一样是个学渣。成绩中等偏上，在这个镇中学能排个二三十名，村里人都说这孩子“还行”，但真要考好大学，悬。
林远叹了口气。
上辈子不行，这辈子也不太行的样子。
人还是那个人，换个皮囊，该怂还是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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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林远渐渐适应了新生活。
上辈子的知识他倒是带过来了——虽然高中三年学得不咋地，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念完的，放在这个年代，初二的功课闭着眼都能应付。但他不敢考太好，怕被人当怪胎，就维持着一个不好不坏的分数，泯然众人。
至于其他的，他也懒得动什么脑子。上辈子就没什么抱负，这辈子更别提了。一个十八岁的农村孩子，家里爷爷腿脚不好，地里苞米等着收，他每天放学回家还得割猪草、劈柴火，哪儿有闲心想别的。
日子就这么不冷不热地过着。
直到那个六月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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