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5892" ["articleid"]=> string(7) "69240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784) "第5章 码头争地盘------------------------------------------,天佑是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吵醒的。,头顶是一片用破油布和稻草搭成的棚顶,阳光从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窟窿里漏下来,照得满屋子都是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干草、旧布料和少年汗味的气息,说不上好闻,但也不至于让人待不住。他躺在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上,身上盖着件不知谁脱下来的旧褂子,袖子那头还破了个洞。,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睡在了石头帮的“总舵”,镇西头一座废弃的旧仓库。仓库不大,四面墙有三面还算完整,剩下一面塌了大半,被少年们用木板和破布勉强堵上了。地上横七竖八地睡着十来个人,石头的铺位在靠门的位置,用他的话说是“帮主守门”,其实是那个位置最透风。昨晚天佑还看见他在那儿打了个喷嚏,然后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继续睡。小九缩在角落里,抱着那只瘸腿猫蜷成一团,猫打呼噜的声音比他还响。老黑睡相最差,一条腿搭在一个瘦高个少年的肚子上,胳膊横出去压着另外两个人的被子。,把身上的旧褂子叠好放在一边,活动了一下脖子。老实说,这是他下山以来睡得最差的一晚,门板硬得硌骨头,半夜还起了一阵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冻得他差点想催动灵力暖一暖身子。但他忍住了。出门在外,灵力这东西能不动就不动,这是师尊从小念叨到大的规矩,虽然师尊自己也没做到几次,八十岁高龄还一个人跑去通天神树悟道,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分守己”四个字能形容的人。,嘴角习惯性地翘了一下。他刚要站起来,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少年几乎是撞进门来的,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声:“石头哥!秃鹰带人把码头南段占了!”。满屋子少年像是被捅了的蚂蚁窝,呼啦啦全坐起来了。石头从门板上一跃而起,鞋子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所有人抄家伙!小五去叫北段那边的人!老黑跟我走!”,所有人都集合好了。天佑靠在仓库门框上,看着这群少年像出征的蚂蚁一样忙碌,觉得挺有意思。他注意到石头的指挥虽然粗糙,但条理清晰,谁负责叫人、谁负责带家伙、谁负责看着小九不让他跟去,安排得明明白白。小九被安排留守,嘴撅得老高,但怀里的猫叫了一声,他又坐回去了,只是拿眼睛一直往石头的背影上瞟。“天佑哥,你去不去?”石头抄起一根木棍,转头问他。:“去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安林镇的码头不大,一条十丈宽的河从镇东头流过,河边修了四五个简易的泊位,南段三个泊位水深,大船爱停那边,所以搬货的活多;北段两个泊位水浅,停的都是小船,工钱少。天佑昨天在茶棚里听商客们提到过这条河,叫清溪河,上游通到平阳城,下游汇进东域最大的一条江,算是这一带还算凑合的水路。就是水太清,鱼虾少,所以鱼骨帮才跑去镇上唯一的那片低洼积水塘圈鱼市。,两边已经对峙上了。,一字排开站在南段码头的入口处,个个膀大腰圆,手里家伙也讲究,铁头木棍、包铁皮的长棒,还有两个腰间别着短刀的。秃鹰本人站在最前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副“今天老子说了算”的表情。比起昨天傍晚在巷子里被天佑吓得扭头就跑的那个秃鹰,今天的他明显有底气得多。天佑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人多,又是白天,周围还有看热闹的船工和商户,秃鹰大概是觉得天佑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动手。,算上天佑一共十三个。十二个半大少年加一个看起来像是来散步的外乡人,排面确实不太够看。“石头,”秃鹰开口了,语气比昨天客气了三分,但内容一点不客气,“从今天开始,南段码头归我秃鹰帮。你们石头帮的人以后去北段搬货,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为难你们。”“凭什么?”石头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木棍攥得紧紧的,“南段码头的活我们做了三年,你说归你就归你?”

“凭我人多。”秃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獠牙,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二十多号壮汉,又转回来冲石头摊了摊手,“这世道就这样,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我劝你识相点,带着你的人撤回去,别闹得太难看。昨天……”他瞟了一眼天佑,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昨天的事我不计较,算给你个面子。”

天佑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毛,但什么也没说。他找了个码头边拴缆绳的石墩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摸出半块昨晚剩下的馒头干,边啃边看。那神态,像是在看一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石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天佑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别管我,你忙你的”。

石头的喉结动了一下。昨天在巷子里,他是个快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满脑子只想着拼一个够本。但今天不同。今天有个人在后面坐着,虽然他只是在啃馒头,但那种安稳的感觉就像背后靠了一堵墙,让他的脊梁骨比平时硬了三分。

“秃鹰,”石头的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南段码头是我们弟兄吃饭的地方。你一句话就想拿走,我这些弟兄的面子往哪儿搁?生意不能做绝,你要南段,可以,每个月分我石头帮三成工钱,我们就认。”

“三成?”秃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我给你一成都是看得起你。石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今天带了个……”他朝天佑的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带了个帮手来,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告诉你,我在安林镇混了十五年,从来没见过一个穿粗布衫的外乡人能待过三个月的。要么滚,要么躺,你自己选。”

这话说完,秃鹰帮那边好几个人跟着起哄,敲棍子的敲棍子,吹口哨的吹口哨,阵仗搞得挺唬人。石头帮的少年们虽然没退,但握家伙的手明显在抖。老黑站得最靠前,额头上冒了一层汗,但他没擦,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秃鹰,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天佑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已经把情况看明白了。

秃鹰帮二十多号人,全是壮汉,年龄都在二十往上,打架经验丰富。石头帮十二个少年,年龄最大不过十六,最小的老黑其实才十岁半,昨晚天佑问了一嘴,老黑支支吾吾半天才报了真实年龄。纸面上的实力对比,说是鸡蛋碰石头都算抬举鸡蛋。但石头帮有一样东西是秃鹰帮没有的,天佑仔细看了看石头帮所有人,发现自己昨晚看到的没错:这群少年虽然穷得叮当响,但相互之间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老黑往右挪半步的时候,旁边的瘦高个就自动往左补了他的位置;小五被秃鹰帮的阵势吓得缩了半步,立刻有另一个少年伸手在他后腰上拍了一下,小五马上就不退了。这种默契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在一起摸爬滚打、同吃同睡、饿肚子的夜晚背靠背取暖磨出来的。秃鹰帮人多势众,但站得松松垮垮,每个人都在往前挤想露脸,一看就是靠利益拢在一起,而不是靠信任。石头帮人少,但站得跟一根绳子系着似的,谁左谁右、谁前谁后,不用喊话就知道该站哪儿。

天佑的目光在秃鹰帮那二十多号人身上扫过,挨个下了判断。前排那个拿铁头棍的,脚步虚浮,昨晚的酒还没醒透;后排那个别短刀的,刀柄都插反了,真动起手来拔都拔不出来;秃鹰本人站得倒是稳当,但左手一直插在腰间,天佑猜他腰上不是藏着匕首就是贴了伤药,可能是昨天在巷子里摔的。

看完了,天佑心里有了计较,但还是没动。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甚至把眼睛眯了起来,看上去像是打算睡个回笼觉。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船工对他指指点点,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胆子太大。

但实际上,天佑的眼睛虽然在眼皮缝里眯着,余光已经把全场最关键的三个位置盯死了:秃鹰本人、秃鹰身边那个膀大腰圆的副手、还有码头入口处堆着的那摞木箱,那摞木箱的位置很微妙,只要轻轻碰一下最下面那块木板,整摞箱子就会朝秃鹰帮的阵型滚下去。

石头没有看到天佑眯眼时转动的眼珠。他深吸一口气,把木棍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秃鹰,我再问一遍,你是铁了心要占南段?”

“铁了心。”秃鹰冷笑。

“那就没得谈了?”

“谈?”秃鹰往前逼了一步,他身后的二十多条壮汉齐齐上前一步,气势排山倒海地朝石头帮压过去,“石头,你跟我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我今天跟你讲这么多,是看在同在一个镇的面子上。你不领情,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石头没有退。他身后那十来个少年也没有退。木棍、扫帚柄、扁担握得指节发白。老黑抄起一把铁锹,那是他半夜从杂货铺后门“借”来的,石头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骂他。但此刻那把铁锹被他攥在手里,铁锹头在太阳下反着光,像是他给自己壮胆的一面小旗。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石头准备咬牙喊出“跟他们拼了”的时候,码头上突然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哈欠。

天佑从石墩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慢悠悠地走到石头和秃鹰之间。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几句公道话,或者像昨天那样画条线,结果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麻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码头边那摞木箱前,把麻绳在箱子角上系了个谁也看不懂的结。

系完绳结,他转过身,抄着手朝秃鹰咧嘴一笑:“你们继续,我就是闲着没事系个绳结玩。”

秃鹰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那根绳结本身,他根本看不出来那个结有什么名堂,而是因为天佑系绳结的位置。那个位置,昨天在巷子里天佑用脚在地上画线之前,站的位置就是那样的。角度、距离、甚至连身体倾斜的角度都一个样。

秃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身后那二十多个壮汉也跟着退了一步。只有石头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在原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42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