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5889" ["articleid"]=> string(7) "69240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176) "第2章 说书人的故事------------------------------------------,拢共就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半炷香。,镇上唯一的说书人徐老蔫却能每天准时在土地庙前的石阶上支起摊子,一张破桌、一块醒木、一把折扇,对着底下稀稀拉拉的几个听众,讲得唾沫横飞,跟台下坐着千军万马似的。,第一耳朵听见的就是徐老蔫那中气十足的嗓门。“话说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神族大军自九天之上压境而来,人族大能齐聚通天神树之下,双方一照面,便是山崩地裂!”,脚步自然而然就拐过去了。,多是镇上的老人和闲汉,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蹲在最前面。说书台上,徐老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山羊胡,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手里那把折扇都快摇出残影了。,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准备长听的架势。“说时迟那时快!”徐老蔫醒木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把蹲在前面的几个孩子吓得一激灵,“人族第一剑修李天罡,手持三尺青锋,纵身跃上神树之巅,与神族大将正面硬撼!那一剑,斩断神族战旗;那一战,打出了人族的骨气!”,显然这段子他们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每次听还是忍不住叫好。,嘴巴里的饼都忘了嚼。,从人族大能如何浴血奋战,讲到神族如何步步紧逼,讲到最后语气一转,变得低沉而悲壮:“然而,人族大能悉数陨落,神族虽伤及元气,却仍有余威。那一日,神族一怒之下,挥动开天巨斧,斩断了连接天地的通天神树——”,做出一个砍伐的动作。“轰隆!巨树倾倒,天地变色!从此,人界与神界彻底隔绝,人间灵气失了补充,日渐稀薄,一代不如一代!”。一个豁牙老汉摇头晃脑地说:“怪不得现在的修仙者都不如古时候的厉害了,连灵气都不够用。”,压低了声音,制造出几分神秘感:“不止如此。神族还以残存之力催动天道枷锁,锁死了人族寿元。如今的修仙者,不管你修为多高,百年就是上限,比寻常百姓还不如。普通人只要平安长寿,活过百岁也不稀奇。可修仙者呢?灵海一开,天道枷锁就套上了,跑都跑不掉。”
“那不是白修炼了吗?”蹲在前面的一个半大孩子问道。
“谁说不是呢。”徐老蔫叹了口气,但马上话锋一转,“所以啊,如今这世道,能开灵海的人越来越少,灵石也越发稀罕。不过这跟咱们老百姓关系不大,咱们用的是铜钱银子,灵石那是修仙大人物才用得起的玩意儿。”
天佑听到这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是肚子饿了,是灵海的位置。他当然不会让旁人看出什么,顺手就变成了揉肚子,嘴里嘟囔着“晚上吃啥呢”。
但徐老蔫刚才那段关于天道枷锁的话,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些事。师尊元阳真人八十高龄时独自前往通天神树悟道,就是想打破这百年大限的禁锢。结果呢,大限没打破,倒是捡了个他回来。
天佑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举起手来:“老先生,我问个问题。”
徐老蔫正讲到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眉头微皱。他循声望去,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穿着寒酸但气度不像是本地人,便耐着性子道:“这位小兄弟有什么要问的?”
“那个通天神树,到底在哪儿啊?”天佑一脸认真地问道,“您刚才讲了大半天,神树长什么样、有多高、被谁砍了,全说了,就是没提它在哪儿。”
徐老蔫的脸色一僵。
他讲了三十年这段书,听说过无数种提问,“那剑修后来怎么样了”“神族现在还下凡吗”“天道枷锁能解开吗”,但从来没有人问过“通天神树在哪儿”。
因为这问题太离谱了。通天神树是千年前的传说,谁吃饱了撑的会想知道它在哪儿?再说了,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还能跑去看看不成?
徐老蔫没好气地白了天佑一眼,那白眼翻得叫一个标准,山羊胡都跟着抖了三抖:“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通天神树是千年前的东西,早就断了。遗址在万森大陆,离咱们东域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要是想去瞧瞧,先攒够路费再说。”
天佑听了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多谢老先生告知,改天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改天去隔壁镇买块豆腐”一样随意。徐老蔫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年轻人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但天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师尊当年去的那个地方,那片茂密的森林,那棵已经断裂的巨树,原来叫万森大陆。这个地名他听过,据说那里宗门林立,养的全是灵兽,跟天衍大陆不太一样。
“咳咳,”徐老蔫清了清嗓子,决定不理会这个奇怪的外乡人,继续把书讲完,“话说神树断裂之后,人界格局大变。咱们天衍大陆分作四域,东西南北,各由四大仙门镇守……”
天佑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北域凌霄剑阁,天下剑修之首,实力最盛;南域太华门,使枪的高手,比剑阁略逊一筹;东域仙霞宗,剑修为主,阵法也不含糊;西域清微仙府,全是女修,剑法清雅。这四大仙门,各自执掌一域,互不干涉。咱们安林镇,就在东域地界上,归仙霞宗管辖。”
底下听众纷纷点头,这些常识他们早就知道,但从说书人嘴里重新听一遍,仍觉得有意思。
天佑听到“仙霞宗”三个字时,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伸得老长,继续听。
徐老蔫接着把三大陆的格局大概说了一遍:天衍大陆在中间靠南,万森大陆在西边,北面是华玄大陆,七国并立,纷争不休。金银铜钱是日常买卖用的东西,灵石在哪儿都是稀罕物。
说到灵石稀罕时,他特意补了一句:“听说有些小宗门为了凑一块灵石,得攒一整年的药材去换。你们想想,那得多金贵。”
天佑对这些倒是不太在意。他不用灵石修炼,这个问题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师尊也特意叮嘱过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
徐老蔫又拍了记醒木,意犹未尽地收了尾:“今日就说到这里。明天继续讲李天罡剑斩神族大将的下半段,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听众们稀稀落落地散了,几个老人在破碗里扔了一两枚铜钱。那几个半大孩子一哄而散,嘴里还在嚷嚷着“我要当剑修”“我要跟李天罡一样厉害”,跑得比兔子还快。
徐老蔫低头数着碗里的铜板,忽然发现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天佑还坐在那个石墩上,翘着二郎腿,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小兄弟,”徐老蔫看着他,语气里有五分无奈五分好奇,“你还想问什么?”
天佑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问道:“您明天还在这儿讲吗?”
徐老蔫愣了一下:“讲啊,风雨无阻。”
“那我明天还来。”天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咧嘴一笑,“老先生您讲得真不错,比我以前听的那些强多了。就是通天神树的位置以后最好提前说一说,方便想去的人做打算。”
徐老蔫的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上:“你这小兄弟,都跟你说了那地方在天边,你还能真去不成?”
天佑已经走出了三步,回过头来,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神采。
“说不定哪天我刚好路过呢。”
说完,他抄着手,晃晃悠悠地朝镇子深处走去,留给徐老蔫一个不紧不慢的背影。
徐老蔫瞪着那个背影看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他把破碗里的铜板倒进钱袋,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小子听书倒挺认真,明天要是真来,给他留个前面的位子。”
可第二天,天佑没来听书。
因为当天傍晚,他就撞上了一群灰头土脸的少年被另一伙人堵在巷子里。
而为首的那个黑瘦少年正咬着牙准备拼命,却在巷口看见了叼着干饼、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天佑。
那少年原本攥紧的拳头,在看见天佑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松了半分。
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叼饼的家伙,走路的步伐太稳了。那种稳,不是练过拳脚的那种稳,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黑瘦少年咽了口唾沫,冲着来路喊了一声:“前面那个叼饼的!能不能帮把手?”
天佑停下脚步,把剩下的饼渣咽下去,上下打量了一下巷子里的阵势,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帮忙可以,你们管饭吗?”
那少年被这句问得愣住了。
他身后的伙伴们也愣住了。
连堵在巷子口的那些追兵都愣住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42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