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4322" ["articleid"]=> string(7) "692387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170) "第5章 安魂水越喝越虚------------------------------------------,柳灯巷还是一身潮气。,贴在墙根和排水沟边,黑一块白一块,看着像没洗干净的旧血印。巷口卖早点的摊还没全支起来,豆浆味和煤烟夹在一块,反倒把林家门里那股药甜味衬得更闷。。“味道还在。”,抬脚进去。、厨房的粗瓷碗、床头剩下半瓶糖浆,全还在原处。林小青一夜没怎么睡,眼下肿得厉害,见他们进来,赶紧把门关严。“我没动过。”“周成来过没有?”祁雁问。“没有。”,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快步去柜边翻出一个旧袋子。“但我找到这个了。”,已经干了,扎口用的是普通红绳。外头没药房标签,只有人用毛笔写的“晚服”“缓惊”两个字。,没拆,先递给芈玄看。,他先捏了捏。。

里头有叶、有根、有被碾碎的末,还有一两样偏黏的东西,晒干以后结成小团。

这不像正经药铺抓出来的规矩包法,更像哪边自己凑的。

“这是庙里送来的?”

“嗯。”林小青点头,“第一次送的是一碗现成的,说趁热喝。后面两次说我姐总反复,得带回去慢慢熬。”

“你熬过?”

“熬过一回。我姐喝了半碗,晚上就开始发虚汗,脸也白得厉害。”

祁雁把这句记下。

芈玄这才拆开其中一包,倒了点在掌心。药味立刻散开,苦里裹着一点冲,冲劲不正,不像是为了疏散,也不像是单纯止咳。

他闻了一下,又捻开细看。

几样东西都很常见,可混在一块儿,路子就不对了。

不是往“让人好受”上配。

倒像是往“喝完以后身子更空、更燥、更睡不安稳”上去。

林小青一直盯着他的脸色,见他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是不是很糟?”

芈玄把药渣放回纸上:“现在只能说,不像正经冲着她那口咳去的。”

“那冲着什么?”

“冲着让她更难熬。”

林小青嘴唇一下没了血色。

祁雁接过话:“先把你姐发病顺序再说一遍。从头说,越碎越好,不用怕乱。”

林小青坐到床边,抱着胳膊,像在一点点倒回那半个月。

“最开始不是怕。”

“她先说胸口堵,像有东西压着,白天也提不起劲。后来开始咳,起先有痰,再后来就老咳不出来,干耗着。再后来是怕冷,晚上尤其厉害,手脚冰。人也犯困,白天总想靠着。可真躺下去,夜里又睡不稳。”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怕自己记错,皱着眉又改了一句。

“不对,困和怕冷差不多是前后脚。然后才是老说窗边有人,门口有人。”

芈玄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怕水?”

林小青愣了下,摇头。

“几乎没有。”

“连出事前那天也没说过?”

“没。”

这一下,祁雁也抬起了头。

巷子里那些话,一直嚷得像真有个什么水里的东西缠着她。 可真落到林晚自己嘴里,倒没这回事。 她不是见了水就怕。 她是先胸口发堵,咳,手脚发冷,白天困得坐不住,夜里却又睡不踏实。等人被折腾到这份上,身边再有人顺嘴一接——这不是病,是撞着了。邪皮,也就这么一层层裹上去了。

芈玄走去桌边,把那只纸杯重新拿起来,对着窗边的天光看了看。杯壁上挂着一层不均匀的褐黄痕,里面还有点细末没化开,粘得很死。

“她平时喝诊所药,也是这个杯?”

“不是。”林小青说,“诊所的药我都倒碗里。这个杯子……是周成上次来时带的,说庙里这回给的东西得现倒现喝,不能见旁的东西。”

祁雁冷笑了一下:“讲究还挺多。”

林小青低下头,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我那时候真没多想。”

“人都是这么被绕进去的。”祁雁语气没软,但也没再往她身上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芈玄已经把纸杯放下,转去了厨房。

粗瓷碗边沿那圈残痕昨晚他闻过一次,今天再闻,杂味更分得开了些。除了甜苦,还有一点不该有的燥和涩。像本来已经胸口发紧的人,再被这一口东西往上顶一顶,喉里更干,心里也更烦,夜里想安生都难。

“这东西不是一口下去就要命。”芈玄低声说。

祁雁站在门口:“是慢慢折腾?”

“像。”

“那周成图什么?”

芈玄没立刻答,只把碗轻轻放回灶边。 “他像是在养那个样子。” “人越虚,越乱,后头那些鬼话就越好往上盖。”

林小青听得手都攥紧了。

“可我姐后来都不想见他了。他怎么还能……”

祁雁问:“你姐最后一次喝庙里的东西,是谁看着喝的?”

林小青想了想,脸色渐渐变得更难看。

“不是看着。”

“是哄着。”

“那天下午周成说,梁师父这回换了法子,不苦了。我姐本来不想碰,他就说只抿两口,压住晚上那阵心慌就行。”

“然后呢?”

“然后……我姐喝了几口,没多久就说头沉,靠着床边坐着。我去厨房烧水,出来时他人还在。”

“待了多久?”

“我记不准。可能一刻多钟,也可能更久。”

“他走的时候呢?”

“他说我姐困了,让她睡。还交代我,傍晚前别把窗帘全拉开,说见亮风容易冲着。”

这句一出来,连林小青自己都听出不对了。

什么见亮风容易冲着。

这话听着像在护,实际上是把人继续往屋里闷,往害怕里按。

祁雁沉着脸,在本子上重重记了一笔。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三短一长。

林小青一哆嗦,差点站起来。

祁雁先过去开,外头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围着花布围裙,手里还拎着菜篮。她探头往屋里看,神色发虚,像不是来串门,是憋了一夜,终于憋不住了。

“我、我听说你们还在查林晚那事。”

祁雁侧开半步:“进来说。”

女人没真敢全进,只站在门里边,小声道:“我不是要惹事。我就是觉得……昨晚上你们说的那个,不像没道理。”

“你叫什么?”

“陈桂芬,住对门。”

芈玄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脸上是典型的旧街街坊那种犹疑——知道点东西,又怕真说出来以后惹麻烦,嘴上像留了半扇门。

祁雁干脆:“你看见什么了?”

“也不算看见。”陈桂芬把声音压得更低,“林晚出事前那天晚上,我下楼倒垃圾,正好看见她从巷口那边回来。”

“一个人?”

陈桂芬迟疑了一下。

“像不是。”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陈桂芬被看得更紧张,赶紧补:“我没看清脸。就看见她走得慢,旁边有个男的,手没真扶在她胳膊上,可一直挨得近,像怕她偏。走到林家门口,那人还停了一下,像跟她说了句什么。”

“是谁?”祁雁问。

“黑,看不清。个头跟周成差不多。”

林小青一下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哪敢说!”陈桂芬急得摆手,“那阵子满巷子都在传你姐撞邪,谁沾谁晦气。我男人还让我少管别人家事。”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下去。

“而且我那会儿也觉得,她走路那样……像真不对。”

芈玄问:“怎么个不对?”

“不是疯,也不是冲。”陈桂芬皱着眉,比划了两下,“像人没劲,步子虚,可又被人催着往前。走两步停一下,再走两步。”

祁雁记到这儿,抬眼和芈玄对了一下。

这个描述,和阿顺说的“走得很慢、有人扶着”扣上了。

林晚当时不是没有意识。

她像是身子撑不住,还被人顺着往前送。

陈桂芬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还有个事。”

“说。”

“她进门前,像咳了一下,咳得很干。我当时还想,她都这样了,怎么还往外折腾。”

屋里安静了两秒。

祁雁把门带上,问她:“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谁也没说。”

“以后也先别乱说。”

陈桂芬忙点头,像巴不得有人给她个准口。

她走后,林小青整个人都发着僵。

“所以我姐不是自己半夜突然出去的。”

没人立刻应她。

还差着一截。 到底是谁送,送到哪儿,送完之后她怎么又去了河边,这些都还没钉实。 可屋里几个人心里那股别扭,已经压不住了——林晚那条命,多半不是自己悄没声地滑进水里的。

祁雁合上本子:“庙里常给人送安魂水,这条基本能坐实。我让人去摸近两个月去过庙里问事的人,看看还有没有人喝过同样的东西。”

芈玄没接话,转头看向床边那块地。

那里有很浅的拖擦印,先前他看过一次,这会儿再看,忽然意识到那凳子可能不是为了坐。

是为了让人喝完以后,靠在那里别倒下去。

他正想着,林小青像突然被什么顶了一下,开口道:“还有个人。”

“谁?”祁雁问。

“卖纸钱的老齐媳妇。她昨天晚上来过,哭着跟我说,林晚不是头一个喝庙里水喝得更差的。她自家妹子前阵子也喝过,说是压惊,结果喝完老犯慌,胸口堵,后来就再也不敢去了。”

祁雁眼神一下冷了。

一条线可以说巧。

两条、三条,就不是巧了。

安水庙那碗所谓的安魂水,压的恐怕不是惊。

压的是人,让人更虚、更乱、更像个该被邪说收走的样子。

她刚要往下问,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急匆匆的,踩得楼道里一阵乱响。下一秒,就有人在门外喊:

“祁队!河边那段路有人看见东西了!”

门一开,来人喘得满头汗。

“昨晚你让问的那个夜里摆摊老汉,想起来了。他说林晚出事前那会儿,河边那段路上,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个人,在后头跟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18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