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4294" ["articleid"]=> string(7) "692387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946) "第4章 不是鬼,是顺着病做局------------------------------------------。,烟倒直,贴着供桌往上爬,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屋里那股苦杂药味越拽越重。地上那看门的年轻人缩在神像边,腿发软,嘴也发抖,像恨不得把刚才那两句话咽回去。,按到供桌旁边。“名字。”“阿、阿顺。”“在庙里做什么?”“打杂,看门,替梁师父跑腿。”,直接往下掐重点:“林晚最近一个月,来过几次?哪几天?谁带的?”,抬头一碰祁雁的眼神,肩膀立刻塌了。“三回。”“第一回是她表哥周成带来的,说人夜里老惊醒,想请梁师父看看是不是冲了东西。第二回……第二回是梁师父让人去叫她来的,说她身上那股水气没退。第三回……”,嗓子明显发干,舔了下嘴唇。“第三回是出事前一天下午。”,听见这句,脸一下白了:“不对。”,声音都劈了。

“前一天我姐根本没出门。她那天白天都没力气,连阳台都没去。”

阿顺慌得更厉害:“我、我就记得是前一天。她人是来过的。”

“你亲眼看见了?”祁雁问。

“我……”

“看见没有?”

“没有。”阿顺声音一低,“是梁师父说她来过,让我把后头那间屋收拾了。”

庙里一下静下来。

祁雁盯着他,像是在等第二层话自己掉出来。

果然,阿顺没撑多久就又补了一句:“但那天傍晚,周成是来过的。还拎着个保温壶。”

芈玄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抬眼:“什么壶?”

“旧的不锈钢壶,外头有掉漆。”

“给谁的?”

“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阿顺喉头一紧,眼神又往后殿偏。

芈玄顺着看过去。那里有一张矮桌,桌脚边压着一圈淡黄褐色的水痕,像壶底常年放在一处,把漆面都咬旧了。

他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桌面上还有几粒没扫干净的药渣,碎得很细,泡开后再干,颜色发暗,不是正常熬药那种清透底子,倒像几样东西混着煮,专门图个味重。

芈玄没去碰,只问林小青:“你姐出事前那天下午,在家做什么?”

林小青眼圈通红,想了想,答得断断续续。

“我白天去菜市场……回来时她坐在床边,没躺。脸色差得厉害,说胸口堵,咳又咳不出来。周成来过一回,说庙里这次给的是压得住的,让她别犟。”

“她喝了?”

“我没看见。”

林小青越想越乱,手也跟着抖。

“我去倒水了,回来杯子已经空了一半。她当时说苦,我还以为是诊所新换的药。”

祁雁接过去:“之后呢?”

“之后她就犯困。傍晚那阵我喊她吃饭,她说不饿。到夜里又醒了两次,一次说胸口发紧,一次说窗外有人影。”

这次芈玄没立刻接判断。

他只是把这几句在心里排了一遍。

先胸闷,后困,再夜惊。

怕不是起头,怕是后来被人顺着虚处往里塞的。

祁雁也在排。

她掏出小本,笔尖很快落了几下,嘴里却问得更稳:“林晚平时和周成近吗?”

“以前一般。”林小青说,“就是这阵子,他突然来得勤。老说我姐命里犯水,要是不快处理,后面不止伤自己,还伤家里。”

“谁先说林晚撞邪的?”

“也是他。”

阿顺听到这儿,脸色越来越差,像知道再问下去,迟早要把周成整个抖出来。

祁雁转头看他:“周成和梁师父是什么关系?”

“他……他以前给庙里跑过事。”

“什么事?”

“送香灰、送符纸、带人来问事,还有……还有替人传话。”

这句话一落,林小青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先是愣,后背才一点点发僵。

她大概到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家这阵子以为是“热心帮忙”的人,可能从头到尾都在往她姐身上搭那层邪皮。

芈玄起身,走到庙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鼻腔里还残着先前那把灰的涩味。

他不怕玄,怕的是这套东西太顺。

人先是难受。 胸口堵,夜里又醒,醒多了,脑子也跟着发飘。边上再有人一天三遍往她耳朵里塞那些话——水煞,冲撞,不干净。塞久了,连她自己都未必分得清,究竟是先怕起来的,还是先被人说怕的。 等真出了事,街坊回头一咂摸,多半只会记住一句:这姑娘前阵子就不对劲。

“芈玄。”

祁雁叫了他一声。

“嗯。”

“你刚才说,有人拿病替她做了个撞邪的样子。”祁雁看着他,“现在往证据上落,你能落到哪一步?”

林小青和阿顺都下意识看向他。

芈玄没急着答,先抬手把供桌边那只翻倒的铜铃扶正。铃口擦过木面,发出一声很涩的刮响。

“落不到满。”

阿顺像松了半口气。

可芈玄下一句,又把那口气给他掐回去了。

“但能落到三件事。”

“第一,林晚这条线,病在前头,不是先见鬼。胸口堵、咳、怕冷、夜里虚汗、喝了东西以后更困更乱,这都不是‘水煞先上身’该有的顺序。”

“第二,庙里和林家味道同路,说明至少有一类东西,林晚在家里和庙里都碰过。”

“第三,有人一直在替她把话往邪上带。不是出事以后才带,是从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带。”

他说得不快,也不漂亮,像只是在把乱线先拢成三股。

祁雁听完,点了点头:“那就够立方向了。”

她回头问阿顺:“后殿那间屋,谁能进?”

“梁师父、周成,还有……”

“还有谁?”

“还有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

这回不止芈玄,连祁雁的视线都顿了一下。

阿顺被她盯得打颤,连忙补:“我真不知道名字。就见过两回,话不多。梁师父对他挺客气。”

芈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没接这句。

很多事现在还不该往死里认。

顾沉舟会不会跟这庙沾边,他心里没有底。

可那道断水纹偏偏又不是假的。

祁雁像看出他那点沉,没当场追问,只收了本子:“今晚上先把能拿住的人话拿住。林晚最后一次来庙这件事,时间对不上,不能就这么算。”

林小青突然开口:“我姐会不会根本没来过?”

没人立刻答。

因为这话太要命。

若她没来过,庙里为什么要做出她来过的样子?

若她来过,为什么连最亲近的妹妹都回忆不出来?

夜风又压了一阵进来,吹得供桌上的烛芯一跳。

阿顺忽然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飘:“那天……那天梁师父还让我提前把偏门打开。”

祁雁立刻转头:“哪天?”

“就是出事前一天下午。”

“为什么开偏门?”

“他说正门人多,走偏门清静。”

“谁从偏门走过?”

阿顺张了张嘴,额头上的汗一下全冒出来了。

“我没看清。”

“没看清什么?”

“没看清是不是林晚。”他嗓音都抖了,“披着件浅色外套,走得很慢,像是有人在旁边扶着。”

林小青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哭得不大声,反而更让人心里发紧。

“我姐那天傍晚衣服就换过。”

“她平时在家里不穿外套。只有要出门,或者……或者被人扶着起来的时候,才会披。”

庙里那股苦药味忽然像又重了一层。

芈玄站在原地,心里先起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更别扭的点。

真要把人往邪上做,为什么偏偏挑她已经这么虚的时候,还非得让她再来一趟庙?

是为了让她自己信?

还是为了让别人以后都能信?

祁雁显然也想到这一步了。

她沉了两秒,问阿顺:“那天她在后殿待了多久?”

“没多久。”

“多久?”

“半个来小时。”

“出来时什么样?”

“低着头,走路更慢。周成一直扶着她。”

芈玄这才抬眼。

更慢。

也就是说,林晚不是来庙以后突然好了,恰恰相反,是来完以后更虚。

祁雁收笔,声音比刚才更冷了点:“行。今晚先到这儿。”

她把阿顺交给随后赶来的协查带人先看住,又转向林小青:“你回家,把你姐这半个月喝过的东西、剩下的药、用过的杯子碗都别动。尤其是那只保温壶,要是周成还在你家出现过,想办法把样子记住。”

林小青连忙点头。

她刚走两步,又回头看芈玄,眼底全是撑不住的慌。

“我姐……真不是自己一步步变成这样的,对吧?”

芈玄看着她,停了片刻才说:“人会怕,会乱,会做错事。”

“但你姐这一路,不是单靠她自己就能走成这样。”

林小青咬着嘴唇,点了下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走后,庙里一下空下来。

祁雁把手电光落到那道残存的断水纹上,低声问:“你刚才没把那长衫大夫的事说开,是怕说错,还是怕说对?”

芈玄看着那点墙痕,半天才回她一句:“我现在只怕一件事。”

“什么?”

“林晚死前最后一次来庙的时点,不只是对不上。”

“还可能是有人故意替她补上的。”

祁雁眉心一折:“补什么?”

芈玄声音压得很低。

“补一个她‘确实撞了东西’的由头。”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急匆匆跑进院里,边跑边喊:“祁队!柳灯巷那边有街坊说,死者出事前一晚,根本不是自己往河边走的!”

祁雁和芈玄同时转头。

那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却比喘还难看。

“有人看见……像是有人送了她一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18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