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4262" ["articleid"]=> string(7) "692387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751) "第2章 病起在邪前------------------------------------------。,灰却被风扯得到处跑,贴着地皮乱卷。一个老太太拎着柳枝蘸水,往林家门框上抽,嘴里还念念有词:“回水的别回门,带煞的别近身……”,哭了一路,这会儿看见门口这阵仗,脚步还是僵住了。“他们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她说话时声音都哑了,“说我姐把河里的东西带回来了,不清一清,这屋以后不能住人。”。。,底下却压着一层旧香灰,灰里掺了被人踩碎的朱砂。盆沿发黑,不像临时借来应急,更像这东西早就备好了,等着哪天用。“你姐平时信庙里这套?”“不信。”林小青摇头很快,像怕他误会,“她以前胆子比我还大,停电都敢一个人下楼。就是这阵子不对,门不肯多开,晚上灯也不让关。”“最近吃什么药?”,显然没想到他先进门前问这个。“诊所开的止咳糖浆,还有消炎药。后来安水庙那边又送来一碗……说是安魂水,喝了压惊。”:“喝完呢?”“当天夜里咳得更厉害。”“喝过几次?”

“两次。第三次她闻着就恶心,没肯喝。”

芈玄这才抬脚进门。

林家是一楼旧房。门口还有没拆掉的生日贴纸,粉色气球已经瘪下去一半,耷拉在门框边,轻轻晃。屋门一开,一股药甜味立刻顶出来,压着潮气,闷得人嗓子发黏。

芈玄没急着往里走。

他站门口先闻了两下。

甜,苦,底下还有点发辛的杂气。

不只是止咳糖浆。

桌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杯壁挂着褐黄药痕,一个空着。拖鞋摆得有些别扭,一双在门边,一双被人塞得很里,鞋尖朝内。窗帘拉得死,可阳台边一截衣角分明吹得发硬,说明窗前不是一直没风。

芈玄看了几眼,心里那点不顺更重了。

是她怕外面。

还是有人一直教她怕外面?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只纸杯,没先凑鼻子,先用指腹在杯沿抹了下。

黏。

止咳糖浆也是黏,可这层黏里掺着一点粗涩,像粉末没彻底化开,留在边上。

林小青站在旁边,小声说:“我姐这几天老没胃口,喝完药就犯困,夜里又睡不实,老是惊醒。”

“惊醒以后呢?”

“先喘,像胸口堵着。然后就说门外有人,或者窗边站了东西。”

芈玄把纸杯放回桌上:“她以前怕水吗?”

“没有。她以前最爱去河边夜市,还老说河风凉快。”

这就更拧巴了。

真要把人往“水煞”上引,最早显出来的反应该跟水有关。可林晚起头是咳、虚、冷、困、夜惊。

都像身子先被慢慢弄坏,再有人顺手把“怕”塞进去。

芈玄进卧室。

屋里比客厅还闷。床边地板上有几道细擦痕,像一只木凳被反复拖到同一处。窗边挂着一串铜铃,铃口却朝屋里。床头放着半块含片、一包没抽完的纸巾。纸巾上有淡黄痰迹,干透了,边缘发脆。

林小青在门边站着,看他蹲下去,心越来越慌:“这个……也有问题?”

“你姐咳的时候,痰多不多?”

“前几天多,后来就老干咳。”

“咳的时候是喉咙痒,还是胸口堵?”

林小青想了两秒,才小声说:“胸口堵。她总说像有东西压着,咳也咳不透。”

芈玄嗯了一声,把床头那半瓶糖浆拿起来,看了眼瓶底。

底下沉了一层药渣。

沉得太实,不像诊所正常开的止咳药。

他转身去了厨房。

洗碗池边放着个粗瓷碗,边沿有一圈褐黄的残痕,干了以后发黏。芈玄指腹沾了一点,放到鼻下闻,眼底慢慢沉了。

还是那股杂味。

不是正经治咳的路数,倒更像故意往人身上添虚、添冷、添烦,让人夜里不安生。

他没把这话说满。

医这东西,没见着原药,没把脉,没听全症状,话不能钉死。可就林晚这一路变化来看,方向已经很明显了。

先病。

后怕。

最后有人顺着“怕”给她扣了个撞邪的壳子。

“最近谁最常劝她去庙里?”

“周成。”林小青说到这儿,声音紧得发飘,“我表哥。以前不怎么来,这阵子来得特别勤。每次一来就说我姐脸色不对,说柳灯巷这种地方阴,最容易沾东西。”

“他给你姐带过吃的,或者药?”

林小青脸色一下白了。

不是吓的。

是想起来了。

“有。”她嘴唇发抖,“有两回,说是梁师父给的,让先喝着压惊。我姐不愿意喝……我还劝过她一次。”

最后一句出口,她整个人像忽然塌下去,扶着门框才没直接蹲地上。

芈玄伸手把她扶到凳子上,没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只把糖浆瓶和粗瓷碗往远处推了推。

“先别碰。”

林小青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慌:“那我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撞邪?”

芈玄没立刻答,先看了眼窗边那串铃。

铃口朝内,风一吹,响得发涩。

这东西不是拿来挡外头的。

是挂给屋里人看的。提醒她,提醒到她自己都信了。

“邪不邪,我现在不往满里说。”芈玄开口时语气很稳,“但病,是在前头起来的。”

“有人拿病,替她做了个撞邪的样子。”

林小青眼泪又掉下来,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不轻不重。

敲门的人一点不急,像知道屋里总有人会来开。

林小青吓得一抖:“谁?”

门外有个女人淡淡回了一句:“协查。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个短发女人,深灰外套,手里夹着文件袋。她身上带进来一股夜风,眼神比风还冷。

她先扫了眼桌上的药瓶和纸杯,又看了一眼厨房,最后才把视线落到芈玄脸上。

“你就是殡仪馆那个,刚看完尸体就说死者不是自己下水的人?”

芈玄看着她:“你听得挺快。”

“该听见的人,自然听得见。”

她把证件晃了一下,名字露了半截,祁雁。

说完她没急着问案,反倒走到桌前,拿起那只纸杯闻了闻。眉心很轻地折了一下。

不是嫌难闻。

是闻出来了。

芈玄一直没出声。

祁雁把纸杯放下,问林小青:“死者最近是不是先病后怕?”

林小青连忙点头:“对。”

“夜里更重?”

“对。”

“喝过庙里送来的东西以后更差?”

“对……你怎么也知道?”

祁雁没回答,只走到窗边,抬手拨了下铜铃。

铃声发涩,刮得人耳膜不舒服。

“这东西谁挂的?”

“周成带人挂的,说能镇。”

祁雁眼底冷意更重:“真想镇东西的人,不会这么挂。”

芈玄这才接了一句:“你也先看药,不先看玄。”

祁雁偏头瞥他:“不然呢?真信河里爬出个东西,专挑咳得快断气的人往水里拖?”

这话不客气,可林小青听完,眼泪反倒掉得更厉害。

她终于听见第二个人说:问题不在鬼。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忽然一乱。

不是路过那种随便一错。

像有人一直贴墙听,听到这几句,心里先乱了。

祁雁先抬头,芈玄已经动了。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门。

巷子里纸灰被风一卷,拐角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低头就跑。跑得不算慢,可右肩发僵,摆臂总慢半拍,像旧伤没养利索。

芈玄只看了一眼,就把这人的跑相记下了。

不是临时路过来偷听的。

这人熟门熟路,像早在等他们说破那句“先病后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18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