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3918" ["articleid"]=> string(7) "69238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103) "第005章 黑水------------------------------------------ 黑水,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叶尘在逐鹿城狭窄的巷道中穿行,脚步又快又轻。他把身形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墙壁在走,这是石林教他的潜行技巧——在大荒中狩猎时,高大的身形只会成为猎物的活靶子。。夸父出现的时间虽然短暂,但留下的痕迹太骇人了。坍塌了三十丈的东城墙、街道上那个光滑如镜的巨大掌印、嵌在石头里的黑衣人尸体——这些东西不可能被忽视。城中的守卫已经出动了,火把的光在街道尽头晃动,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在喊“敌袭”,有人在喊“妖兽攻城”,还有人在喊“神明降世”。没有人知道真相。至少目前还没有。,两侧的屋檐几乎碰到了一起,头顶只剩下一线天空。月光从那道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暗白色的光斑。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召唤夸父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更严重。灵力被抽干的感觉像是一条无形的管子插进了他的丹田,把所有东西都吸走了,只剩下一片干涸的荒芜。而那一年的寿元消耗,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的某种东西被抽走了一缕——像是沙漏里的沙子,少了一粒。“得赶紧出城。”,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来的时候是从南门进的,南门外是大片开阔的草原,没有遮蔽,不适合逃跑。东城墙已经塌了,但那里肯定是守卫重点封锁的区域,不能去。北门和西门——他不知道那边的守卫情况,但这个时候不管走哪个门,都会被盘查。。叶尘做出了决定。,七拐八拐,来到了城墙下的一处偏僻角落。这里是城东南角,靠近坍塌的东城墙,但不在主要通道上。火把的光在几十丈外晃动,守卫的吆喝声很清晰地传来,但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城墙高三十丈,表面是巨大的青石,石缝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叶尘深吸一口气,双手扣进石缝,开始攀爬。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攀上了城墙的顶端,翻过了垛口,吊在城墙外侧,松手——落地的瞬间,他蜷缩身体,就地一滚,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他趴在城墙根下的草丛里,一动不动。没有人发现他。叶尘等了几息,确认没有动静之后,弓着身子钻进了城墙外的密林中。落叶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夜鸟从枝头惊飞,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黑暗中。他没有回头。———,是猎食者的天下。叶尘对此心知肚明。以他现在的状态——灵力见底、寿元受损、身体疲惫——在大荒中过夜几乎等于自杀。但他没有选择。逐鹿城已经不能待了,天亮之后,各方势力必然会开始调查夸父降临的真相,任何一个线索都可能指向他。他必须在大荒中找到一个新的落脚点。。玉碟在指引他向东。不是那种文字或声音的指引,而是一种身体上的本能——就像磁针指向南方一样,他的身体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胸口的玉碟散发着温和的温度,像是在黑暗的丛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看不见的灯。叶尘跟着那种感觉走。他没有点火把,没有照明,只靠着大荒中锻炼出的夜视能力,在密林中缓慢前行。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点,他就踩着这些光点走,避开盘踞的树根和裸露的岩石。,他听到前方有流水的声音。一条河。不是很宽,大约四五丈,但水流很急,黑色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墨玉般的光泽。河面上飘着几片落叶,转眼就被急流卷走了。叶尘蹲在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河水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正准备喝几口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鱼腥,是血的味道。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目光顺着河面往上游看去,月光下,黑色的河水中有什么东西在漂流。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点,随着水流越来越近,那个小点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仰面漂在河面上,双手无力地摊开,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跳进了河里。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比他预想的更急,差点把他冲走。他咬着牙,拼命游向那个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拖着往岸边游。上岸的时候,叶尘几乎脱力。他把那个人拖到河岸上的草地上,翻过身来,拨开遮住脸的湿发,然后愣住了。,面容清瘦,嘴唇发乌,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痛苦。叶尘认识这张脸。钱四海。那个白天在街上主动跟他搭话、告诉他逐鹿城有三股势力、提醒他藏好身上秘密的商人。“钱四海?钱四海!”叶尘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他的体温很低,脉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呼吸时有时无。身上的伤口不止一处——胸口有一道被利器贯穿的伤口,从前面捅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几乎对穿;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明显是骨折了;右腿的大腿上有一大片烧焦的皮肤,焦黑的血肉和破碎的布料粘在一起,触目惊心。这些伤口不是野兽造成的,是修士的术法。

叶尘咬了咬牙,从自己的包袱里扯出一件干净的麻布衣,撕成布条,开始给钱四海包扎。他不懂医术,但在石村见过老村长为受伤的猎人处理伤口——止血、包扎、固定断骨,这些基本的急救手段,大荒中的孩子多少都会一些。他先用手按压住胸口那道最严重的伤口,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白色的麻布很快就被血染红了。然后他找到两根直的木棍,夹在钱四海断裂的左臂两侧,用布条紧紧缠住。腿上的烧伤他不敢碰,只用干净的布轻轻盖住,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处理。

做完这一切,叶尘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双手沾满了血。他看着昏迷中的钱四海,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街头看到的那一幕——钱四海笑眯眯地跟他说话,摇着折扇,像个普通的市井商贩。但现在,这个“普通的市井商贩”身上有七八处致命伤,每一处都来自修士的攻击。他是谁?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大荒的河里?伤口上的术法痕迹——是谁在追杀他?

叶尘来不及想这些问题。因为河对岸的密林中,出现了火光。不是一盏两盏,而是十几盏——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动,连成一串,沿着河岸向下游移动。那些人步伐整齐,行动迅速,显然是有组织的队伍。叶尘的心沉了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钱四海——这个人伤成这样,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移动。但留在这里,点火把的人迟早会发现他们。而叶尘现在的状态,连一头普通的野兽都打不过。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虚空。那些沉睡的存在依旧在黑暗中静默,夸父的身影比之前更暗了一些,像是耗尽了一次力量之后需要重新积蓄。他的召唤选项栏中,“夸父”的名字是灰色的,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冷却中,剩余时间二十九天。要等一个月才能再次召唤夸父。叶尘的目光移向其他身影——后羿,同样灰色;刑天,灰色;蚩尤,灰色。没有一个是可以立即召唤的。他只有一个人。

叶尘睁开眼睛,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拖起昏迷的钱四海,艰难地将他移动到河岸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足够大,能遮住两个人的身形。他把钱四海安置好,又从河边拔了一大丛芦苇,盖在他的身上。然后,他从包袱里拿出那块玉碟,紧紧地握在手中,站起身来,面向火光传来的方向。他不能躲,以他现在的灵力修为,任何有修为的人都能轻易感知到他的存在。躲藏没有意义,只会让人觉得他在心虚。他要迎面走过去。

火把越来越近。叶尘看清了来人——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半身甲,腰悬长刀,手持火把。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容姣好但眼神凌厉,身上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软甲,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卫”字。城主府的人。

“站住!”为首的银甲女人看到了从芦苇丛中走出来的叶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叶尘身上刮了一遍——湿透的兽皮袍,沾满血迹的双手,腰间那把粗制滥造的猎刀,还有那张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疲惫但异常平静的脸。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个时辰出城?”银甲女人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尘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是大荒中一个小部落的猎户,来逐鹿城投亲。但我在城里遇到了一个同乡,他说城里有危险,让我赶紧出城躲避。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危险,但我看到他浑身是伤,很害怕,就从城墙翻出来了。”半真半假。投亲是假的,同乡是真的——钱四海确实受了伤,但他不是叶尘的同乡。叶尘把两件事巧妙地搅在一起,让真话和假话混成了同一锅粥。

银甲女人盯着他看了几息,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再到他腰间的猎刀。“你说你翻城墙?三十丈的城墙?”

“我在大荒长大。”叶尘说。

银甲女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这时,她身后一个年轻的守卫低声说:“队长,这小子身上的血像是刚沾上的,还是新鲜的。”

“我自己受了点伤。”叶尘主动掀起衣摆,露出之前在客栈与黑衣人搏斗时磕伤的腰侧——那里有大片的淤青和擦伤,确实像是在墙上蹭的。

银甲女人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要把叶尘的每一个字都拆开来审视一遍。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叶尘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叶尘一动不动。

“骨龄十二三岁,没有灵力波动。”银甲女人松开手,转身对身后的守卫说,“一个普通的逃难小孩,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带着队伍从叶尘身边走过,火把的光渐渐远去。叶尘站在原地,直到那些火光彻底消失在密林中,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是河水,是冷汗。银甲女人没有发现玉碟,因为玉碟被他握在左手里,左手藏在衣摆后面,而她的注意力在他的脸上和右手上。但她说的“没有灵力波动”——叶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位置。他的灵力确实被抽空了,但灵力的“根本”还在,就像干涸的河床,虽然没水,但河床的形状还在。一个洞天境的修士,怎么可能感知不到一个搬血境修士的丹田?除非——银甲女人口中的“灵力波动”,是指正在运转中的、活跃的灵力。而叶尘体内的灵力已经被抽干,丹田里空空荡荡,确实没有任何“波动”。

歪打正着。

叶尘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他回到大石头后面,掀开芦苇,检查了一下钱四海的状态。这个人还在昏迷中,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胸口的伤口已经被他的包扎止住了血。他不能丢下这个人,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一个被修士追杀到大荒深处、浑身是伤但还没死的人,一定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可能是叶尘现在最需要的情报。

叶尘蹲下来,将钱四海的一条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咬牙将他扛了起来。钱四海比他高出一个头,体重至少是他的两倍。叶尘的膝盖在重压下微微发颤,但他没有松手。他沿着河岸,朝着玉碟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大荒更深处。身后,逐鹿城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被密林完全吞没。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未知。

叶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钱四海的血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流,滴在地上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走了很久,久到东方开始发白,久到鸟雀开始鸣叫,久到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终于,在一片巨大的古木林中,他发现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的老榕树,树干上有一个天然的树洞,洞口被垂下来的气根遮住了一半,里面干燥而隐蔽。叶尘将钱四海拖进树洞,用枯叶和干草铺了一层简陋的床,把他安顿好,然后自己靠着树洞的内壁,滑坐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碟。玉碟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弱了一些,几乎看不见了。但那个指引的方向依然清晰——不是往东,而是往东北方,更深的大荒腹地。那里有什么,叶尘不知道,但玉碟知道。而玉碟知道的,应该是那些沉睡在虚空中的洪荒存在们知道的。

他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就在这时,树洞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野兽的吼叫,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一个人的声音,一个老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小友,借个路。”

叶尘猛地睁开眼,握紧了猎刀。树洞外,晨光熹微。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站在密林的雾气中,正朝着这棵老榕树走来。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脚踩芒鞋,手持一根竹杖,看上去像是山野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游方老人。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盛着一整片星空。

(第五章 完)

下一章预告:神秘老者自称“云游散人”,却一眼看出了叶尘身上的秘密。他带来的消息,足以让叶尘改变所有计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16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