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93916" ["articleid"]=> string(7) "69238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5913) "第004章 猎杀------------------------------------------ 猎杀。逐鹿城沉入了黑暗之中。白天的喧嚣像是一场被风吹散的梦,此刻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守卫提着灯笼,每隔半个时辰从主街上走过一次。灯笼的光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摇晃着,像是不甘心被夜色吞没的鬼魂。。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玉碟烙印进身体里的呼吸法,一呼一吸,缓慢而绵长。灵气从天地间汇聚而来,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细流,从他的百会穴渗入,沿着经脉流淌,最终汇入丹田。这个过程极其缓慢,缓慢到让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无用功。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有一团极淡极淡的气感,像是冬天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若有若无。那是灵力,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是灵力。这意味着,从今夜开始,他已经不再是凡人了,他踏入了修炼的第一道门槛——搬血境。在完美世界的修炼体系中,下界的境界划分从低到高依次为:搬血、洞天、铭纹、列阵、尊者。搬血境是起点,是引天地灵气入体,以灵气淬炼血肉,使身体逐渐脱胎换骨。叶尘现在的灵力储备量,大概只够他在全力一击时打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那么大的力量。但这是一个开始。“太慢了。”叶尘睁开眼,低声自语。按照这个速度,他想修炼到能够自保的程度,至少需要几年时间。而他根本没有几年——天裂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逐鹿城里各方势力都在寻找那晚降世的“异象源”,他随时可能暴露。他需要更快的方法。。叶尘将那块残破的玉碟从衣襟里取出来,放在掌心。月色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玉碟上,让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温润的质感。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只剩下一小块残片。他尝试着将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碟。——玉碟轻轻震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很弱,弱到需要在完全的黑暗中才能看清,但它确实亮了起来。然后,叶尘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行文字。不是任何他知道的语言写成的文字,而是直接以“意义”的形式出现在他的意识中:·残。当前等级:一阶(共九阶)。召唤位:零个(每提升一阶增加一个召唤位)。可召唤对象:夸父(逐日者·残魂)。召唤需求:灵力一百点或寿元一年或等价替代品。当前灵力:三点。“灵力三点”看了很久。他不确定自己修炼出的这点灵力花了多长时间——大概是从傍晚到现在的两三个时辰。按照这个速度,他想攒够一百点灵力,需要不眠不休地修炼好几天。而他没有好几天的时间。,他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声音——有人在屋顶上。。他一把抓起放在床头的猎刀,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去,贴在了床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就在他离开床铺的同一瞬间,一道寒光从屋顶刺入,穿透了瓦片、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他刚才坐着的那张床。轰——整张床被那道寒光劈成了两半,木屑四溅。,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个破洞。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破洞的边缘,一双脚落了进来,无声无息,像是猫一样轻盈。一个黑衣人从屋顶跃下,落在碎成两半的床铺旁边。他手持一把短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芒——那是灵力灌注兵器的表现。这个人的修为至少在洞天境以上,比叶尘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眉头微微皱起。他明明感觉那一剑命中了目标,但床铺上没有血,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出来吧。”黑衣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知道你在这个房间里。灵力修为连搬血境都没完全踏入,你不可能躲过我的感知。”。叶尘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他的手指紧紧握着猎刀的刀柄,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搬血境对洞天境,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要跟一个成年人打架,胜负没有任何悬念。但他不想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后面,桌子底下,窗户外面。最后,落在了床板和墙壁之间的那条缝隙上。“找到了。”
黑衣人嘴角微微上扬,短剑抬起,剑尖对准了那条缝隙。就在他要刺出这一剑的瞬间——叶尘动了。他没有往后躲,而是向前冲了出去。他从缝隙中窜出,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扑向黑衣人的下盘。猎刀从下往上撩起,直奔黑衣人的咽喉。这一击,又快又狠,是从石林那里学到的所有刀法中最致命的一招——不是用来对敌的,是用来拼命的。当你离死亡只有一寸的时候,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这一刀必须杀死对方。
但黑衣人不是朱厌。他是洞天境的修士。短剑下压,精准地挡住了猎刀的刀锋。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叶尘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痛,猎刀脱手飞出,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与此同时,黑衣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叶尘的胸口。
“抓到你了。”
黑衣人五指一握,抓住了叶尘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掼在了地上。叶尘的后背撞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味。黑衣人的脚踏上了他的胸口,将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挣扎了。”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运气不好,不该在那天晚上引起那种动静。”短剑的剑尖抵在了叶尘的眉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叶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要死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胸口的玉碟猛地一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温度,而是一种灼烧灵魂的、近乎疯狂的热。那股热量从玉碟中涌出,沿着他的经脉疯狂地奔涌,汇入丹田,再将丹田中那微弱的灵力点燃——灵力从最低点一路飙升,在一瞬之间填满了那个原本遥不可及的数字:一百点。
叶尘的意识中炸开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从他体内最深处、从玉碟与印记共鸣的核心处传来的一道苍茫的、充满力量的声音:召唤条件已满足。是否召唤——夸父?
叶尘没有任何犹豫。在黑衣人的短剑即将刺入眉心的前一瞬,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心中喊出了那个名字:“夸父——!”
———
天地变色。
逐鹿城的上空,那一轮原本清冷的明月忽然变成了血红色。不是被云遮住的那种暗红,而是一种浓烈到近乎刺目的、像是被鲜血浸透了的猩红。城中的狗开始狂吠,马厩里的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四散奔逃。熟睡的人们从梦中惊醒,推门而出,然后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城中心那尊蚩尤铜像剧烈地震动了起来,铜像表面的锈迹和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的金属本色——不是青铜,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金属,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在血月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但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逐鹿城上空。不是那种细小的、一闪而逝的空间裂隙。这是一道真正意义上的空间裂缝,从东城墙一直延伸到西城墙,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苍穹上撕开了一道长达数里的伤口。裂缝之中,混沌翻涌。
然后,一只脚踏了出来。那不是人类的脚。那只脚足有一丈多长,赤足,脚趾粗壮如同老树根,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带着岩石纹理的质感。脚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伤痕已经愈合,留下了狰狞的疤痕;有些伤痕还在渗血,鲜红的血液从空中滴落,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洞。那只脚踩在了逐鹿城的东城墙上——城墙坍塌了三十丈,碎石飞溅。
紧接着,另一只脚踏了出来。然后,是一只手。那只手握着一根桃木杖——不,那不是桃木杖,那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桃树,树干粗得需要三个成人才能合抱,枝干上还挂着鲜红的桃花。桃花在夜风中飘落,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芒。最后,是头颅,是肩膀,是躯干。一个巨人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他赤着上身,肌肉如同盘踞的蛟龙,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他的头发是火红色的,像燃烧的烈焰一样垂到腰间。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着的、永不熄灭的火焰。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纹身——不,那不是纹身,那是法则,是天地诞生之初就刻在他身上的、属于“逐日者”的原始法则。
他站在逐鹿城的上空,身高数十丈,将整个城池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城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远古的战鼓,像是崩塌的山岳,像是十二级风暴席卷大地,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力量:“夸父在此!”
———
客栈房间里。
黑衣人的短剑停在了距离叶尘眉心一寸的位置,再也没能刺下去。不是他不想刺,而是他刺不动了。一股无形的力场从叶尘体内爆发出来,将黑衣人整个人弹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撞穿了墙壁,飞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在地上翻滚了十几丈才停下来。他爬起来,满嘴是血,满脸是灰,抬头看到了那个矗立在城楼上空的巨人。他的瞳孔骤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什么怪物……”他修道多年,洞天境修为,在逐鹿城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他见过凶兽,见过妖兽,甚至见过传说中的神兽后裔。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不是体型的问题,而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人灵魂都在发抖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蝼蚁站在山脚下仰望山巅,不对,是蝼蚁站在山脚下,而那座山正朝他倒下来。
夸父低下头。他的金色眼瞳穿透了层层墙壁,直接锁定了街道上那个浑身是血的洞天境修士。
“是你?想杀他?”夸父的声音从高空中落下,震得街道上的石板都在跳动。
黑衣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说话,想说“我奉命行事”,想说“我不知道他是您庇护的人”,想说“求求您饶我一命”——但他的嘴唇只是颤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因为夸父的气息已经将他彻底压制住了。那不是灵力上的压制,不是境界上的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就像兔子遇到猛虎,蝼蚁看到苍鹰,是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天然碾压。
夸父没有再说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根手指比一个成年人的身体还要粗,指尖的指甲厚得像一面盾牌,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那根手指缓缓下落,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下落的轨迹。但它就是避不开。黑衣人拼命地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逃离那根手指覆盖的范围。他施展了最强的身法,身影在空中拉出七八道残影,一息之间变换了十几个方位——但那根手指始终在他的正上方,不偏不倚,不紧不慢,像是天意本身,无可闪避。
“不——”
轰!手指点在了街道上。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碎石飞溅,没有烟尘弥漫。那根手指落下的地方,地面悄无声息地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余丈、深达数丈的掌印。掌印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直接抹去了一样。掌印的中心,黑衣人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整个人嵌在石头里,眼睛睁着,瞳孔涣散,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但体内的所有骨骼、所有内脏、所有经脉,都已经被那一指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洞天境修士。一击。抹杀。
———
房间里。叶尘挣扎着站了起来,扶着断裂的墙壁,看向窗外那个屹立在月光下的巨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召唤夸父的时候,他以为来的会是一道虚影,一个投影,一个像上次“羿”出现时的那种短暂的、一击即散的存在。但夸父不一样,是真身降临,是实打实地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
“收回去。”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是夸父的声音,但比刚才那种震撼天地的声音柔和了无数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低语,“我还不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收回去,我在虚空中等你。”
叶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意念。胸口的印记开始发烫,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化作无数道光丝,射向天空中那个巨人。夸父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一点点褪去,轮廓一点点模糊。他低头看了一眼城中心那尊蚩尤铜像,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丝近乎愤怒的炽热。然后,巨人消失了。空间裂缝合拢。血月褪去了猩红,恢复了原本的清冷。逐鹿城重新陷入了寂静,只剩下坍塌的城墙、碎裂的街道、以及掌印中心那个嵌在石头里的黑衣人,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叶尘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灵力在召唤夸父的瞬间就被彻底抽空了,此刻丹田里空空如也,像是被人拧干了的抹布。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了一种更深的空虚——是寿命的流逝,召唤夸父消耗了他整整一年的寿元。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一年寿命不算什么。但如果他每次都这样消耗,他可能活不到三十岁。
“不能再这样了。”叶尘自语道。他需要找到更高效的修炼方法,需要找到能替代寿元的召唤祭品,需要在暴露得更彻底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因为他知道,黑衣人只是第一个。逐鹿城里,还有更多的眼睛在盯着他。城外,上界的大教正在赶来。而他暴露得如此彻底——一个数十丈高的巨人出现在逐鹿城上空,就算是个瞎子也知道这里出事了。
“明天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叶尘挣扎着站起来,从碎成两半的床铺下面找到了包袱,从墙壁上拔下了猎刀,将玉碟贴身收好。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月光下,那尊蚩尤铜像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城中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但叶尘注意到了,铜像握着长戟的那只手,原本是下垂的,此刻五指微微收拢了一些,像是握紧了几分。
叶尘转过身,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了逐鹿城的夜色中。
(第四章 完)
下一章预告:叶尘逃出逐鹿城,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多方势力追杀的猎物。大荒深处,一个意想不到的援手正在等待着他——而那援手的身份,与那尊铜像有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416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