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89085" ["articleid"]=> string(7) "692356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342) "第3章 菌丝的深处------------------------------------------,铁锈城陷入了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寂静。。风穿过废墟时会发出哭嚎般的呼啸,锈蚀的钢板在热胀冷缩中嘎吱作响,远处偶尔有坍塌的建筑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但这些声音都浮在表面。底下是一种更深层的寂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屏息等待。。广场中央是个巨大的弹坑,直径至少五十米,边缘的沥青路面像被巨人揉皱的纸一样向外翻卷。坑底积着一层黑水,水面纹丝不动。“旧世界的迫击炮打不了这么大的坑。”老韩站在坑边,推了推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这是末日第一年的东西。那时候军队还有秩序,动用了钻地弹,想毁掉地下的什么东西。”“毁了没有?”“显然没有。”老韩指了指弹坑边缘,“你看,坑壁上有东西重新挖开的痕迹。从下往上。不管那颗钻地弹想毁掉的是什么,它没毁掉。而那个东西,后来自己爬出来了。”。弹坑壁上有一道一道的沟痕,像是被某种金属工具刮出来的,又像是被爪子。沟痕很宽,单条将近二十厘米,深度嵌入混凝土半指。陈末把手放上去比了比,收回来的时候,指尖沾上了一层透明的黏液。。没有味道。不是机油,不是腐烂,什么味道都没有。在废土上,没有味道往往比有味道更糟糕。“凌霜,侦察结果。”。陈末正要再呼叫,凌霜的声音突然响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归队。有大发现。”。。旧世界制式的突击步枪,型号陈末不认识,但他认识枪身上的徽记——一个齿轮中间嵌着一道闪电。钢铁兄弟会的标志。枪是坏死的,枪管被什么东西拧弯了,上面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兄弟会的人也来了。”夏洛特从车里出来,拿起那把枪翻看,“三天前到的。这支枪是故意扔在这里的,不是战斗掉落。”“为什么说是故意扔的?”小武凑过来问。,枪托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用匕首划的:
“信号是活的。”
凌霜又掏出了第二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外壳烧得焦黑,盒盖被暴力撬开,里面是一段已经融化变形的电路板。
“他们的营地。在市中心外围的一栋大楼里,扎了三个帐篷。我去的时候,营地还在,但人不见了。七个帐篷,七个人的装备。血迹很少,没有拖拽痕迹,没有弹壳,没有感染者尸体。”凌霜的声音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他们不是被袭击的。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
“脚印很整齐。七个人,单列纵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从营地里走出去,走进了菌丝覆盖的核心区。”凌霜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叫进去的。”
夏洛特把那个烧焦的金属盒子翻过来,从里面倒出几片碎裂的芯片和一条已经烧成灰的导线。她用指甲拨弄了一下,抬头看向陈末:“这是旧世界的脑机接口设备。很早的型号,用来读取脑电波的,实验阶段的残次品。”
“兄弟会的人为什么带着这种玩意儿?”
“因为他们也在研究信号。”夏洛特扯下脖子上的电击器贴片,换了两片新的,“这不是普通的脉冲。它每三十七秒发射一次,频率和人的脑电波在同一个波段。如果你长时间暴露在这种信号里——”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信号是活的。兄弟会的人扔掉了枪,走进了菌丝深处。陈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车队。三十七个人,距离市中心的信号源不到两公里。他们在这片信号的覆盖范围里,已经待了超过一个小时。
“老韩,车里有没有人出现异常?”
老韩把对讲机凑到嘴边,叫每一个分车的负责人报人数和状态。报下来数字是对的,三十七个人一个不少。但三号车的老周在频道里提了一句:“小武。你在抖吗?”
所有人转头看向小武。
少年站在引擎盖旁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的抖。是一种持续的、微弱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肉纤维里轻轻拨动。
小武茫然地抬起自己的手:“我控制不住。不是冷。不是冷。”
陈末冲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少年的皮肤冰凉,脉搏很快,快得不正常。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没有任何被孢子控制的症状。陈末拉下他的下眼睑,眼白干净。又检查了他的指甲——被孢子感染的人,指甲根部会出现一圈灰色,像褪不去的戒指。小武的指甲干干净净。
“你听到了什么吗?”
小武犹豫了一下。这个犹豫让陈末心头一沉。
“有声音。”小武最终说,声量低到几乎听不见,“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在脑子里面。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但我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从大概半小时前开始的。”
半小时前。正好是他们进入铁锈城内城范围的时间。
陈末站起来,环顾周围所有人:“除了小武,还有谁感觉到异常?”
沉默。然后是三号车的老周缓慢地举起了手:“我以为是耳鸣。就是那种——脑子里响的声音。频率很低,一直在嗡嗡。我没当回事。”
第二个举手的是战斗组的大刘,将近一米九的壮汉,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以为是幻觉。刚才打了个盹,梦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陈末转向夏洛特,她已经钻回车顶的观测舱,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眼眶里的绿色荧光显出平时三倍的亮度。
“信号在变化。”夏洛特说,语气里有罕见的紧张,“脉冲频率一直是三十七秒,但我刚刚发现,每三十七次循环之后,频率会偏差零点三秒。然后下一个三十七次又恢复正常,再下一次又偏差零点三秒。这不是故障。这是编码。”
“什么意思。”
“它在传信。零点三秒的偏差,是二进制的切换。三十七里的三十七分之一,太小了,任何正常解码程序都会把这种误差当成白噪声丢掉。”夏洛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越来越快,“但我的系统过滤掉白噪声之后,能看到它在重复一串指令。”
“什么指令?”
夏洛特的手指停了。她转过身,看着陈末,绿色的瞳孔在幽暗的车厢里亮得吓人:
“是同一个。只有四个字——来我这里。”
陈末握紧了对讲机。塑料外壳被他的指力压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做了所有车队负责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决定:
“所有人,原地调头。我们不进市中心了。退出铁锈城,退到信号覆盖范围以外。立刻。”
车队开始调头。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十几辆车挤在弹坑旁边的狭小广场上,需要一辆一辆倒出去。第一辆掉过头的是老韩的动力拖车,然后是夏洛特指挥引导三号补给车,接着是凌霜的侦察摩托。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凌霜的声音。
“队长。”
“说。”
“调不了头了。出口没了。”
陈末跑过去的时候,停住了。他们的来路——那条两边是废弃仓库的辅路——现在被菌丝封死了。
不是普通的菌丝。那些之前还只是爬在墙上的黑色丝线,此刻已经长成了胳膊粗的藤蔓。它们从仓库墙上脱落下来,横跨路面,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网是活的,陈末亲眼看到一根藤蔓在他注视下又粗了一圈,表面冒出黏稠的黑色液体。
而菌丝网的后面,有东西在移动。不是感染者那种蹒跚的、摇摇晃晃的步态。那个东西的动作很轻盈,很稳。一双巨大的、布满复眼的瞳孔,隔着菌丝网,安静地和陈末对视。
老韩在陈末身边停住脚步,看着那个东西。花白头发的老人从喉管里挤出两个字:
“泰坦。”
那双眼睛眨了眨。然后整座城市的水泥地面震动了一下——它走了。
菌丝网没有退,它在原地,静静地拦着车队的出路。
那个信号,不想让他们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395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