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84833" ["articleid"]=> string(7) "69232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983) "第4章 远志------------------------------------------,苏雪鹿没放在心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偶尔走在街上觉得身后有人;偶尔夜里醒来觉得窗外有动静;偶尔照镜子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比前一天老了那么一点点。,大概率是自己吓自己。她这人从小就胆子小,怕黑、怕打雷、怕鬼故事。灵心每次讲完志怪传说,她都要拉着灵心的手睡三天。,她又去了慈云寺。,是她自己要去的。理由是"上次求的签不好想再求一个",但真正的原因她说不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她,非去不可。,自己一个人爬上去。春天的翠屏山很好看,满山桃花如火如荼,蜜蜂嗡嗡飞,空气里都是甜的。苏雪鹿爬得气喘吁吁,到山门时额头上全是汗。,正要进寺,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又来了?"——那个算命老头儿又蹲在山门左侧墙根下。还是灰布袍子,还是蓝布,还是几个签筒。不同的是这次他手里没拿饼,而是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先生认得我?":"不认得。但你身上有寺里香火味,三天前刚来过,今天又来,不是又来了是什么?",但又觉得怪。"先生是算命的?""算是吧。""那先生算算,我丢了什么东西?"

老头儿手里的树枝停了。

他抬头,那双清亮的眼睛又对上了苏雪鹿的目光。这次离得近,苏雪鹿看清了一些——他眼睛里不只有清澈,还有一丝极淡的悲悯。

"你丢的东西多了。一个平安符,一条路,一个选择,一段缘。"老头儿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圆,"不过嘛……丢了的,不一定找不回来。找回来的,也不一定是原来的那个。"

苏雪鹿听得云里雾里:"先生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

老头儿哈哈一笑,站起身来。他比蹲着时高很多,身形清瘦但挺拔,不像算命的,倒像落魄的教书先生。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苏雪鹿想了想,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但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我老是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喊星河,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看着苏雪鹿,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开口:

"星河者,命也。你梦见的不是星河,是你自己的命。"

"我的命?"

"你的命不在这一条河里。"老头儿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它在天上,也在地下。它很长,长过你这辈子能走的路。"

苏雪鹿觉得他在说胡话,但后背微微发凉。

"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老头儿收回手,用脚把地上的画抹平了。

"二十八岁。"他说,"记住这个数。"

"二十八岁怎么了?"

"二十八岁,你的命会拐一个弯。拐得好,星河长明;拐不好——"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拐不好怎样?"

老头儿没理她,转身就走。

"哎!先生您还没说完呢!我给您钱——"

"钱留给有缘人吧。"老头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记住,二十八岁,别做后悔的决定。"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竟然消失在了山门的人群里。苏雪鹿追了几步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再抬头看时,哪里还有灰布袍子的影子?

她站在原地,手心出了汗。

"姑娘!您怎么跑这儿来了?"灵心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我等了您好久——哎姑娘您脸色怎么这么白?"

苏雪鹿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走累了。回去吧。"

下山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

二十八岁。

她今年十六,离二十八岁还有十二年。十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那个老头儿的语气不像在说十二年后的某个转折点,倒像在说——那个转折已经在路上了。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然后又做了那个梦。

还是那片星河,还是那个模糊的身影。但这次不一样了——那个人离她近了一些,近到她能隐约看到轮廓。很高很瘦,肩背挺直。

他伸出手,朝她的方向。

苏雪鹿下意识也伸出手。

指尖快碰到的时候,星河忽然碎了,像一面镜子被击碎,光芒四溅。她在碎裂的星河中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一声悠远的钟响。

"等——"

那个人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苏雪鹿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窗外有鸟叫,灵心在隔壁哼着小曲儿收拾东西,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温度。

像是有人碰过。

过了几天,苏雪鹿在街上遇到了远志。

远志是父亲的得意门生,比苏雪鹿大四岁。长得不算出众,但气质沉稳,一双眼睛温和而坚定。他是寒门子弟,家境不好,全靠才学考进了父亲门下。苏雪鹿从小叫他"远志哥哥",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但苏雪鹿知道,远志对她的感情不只是"师兄对师妹"那么简单。

她不是瞎子。远志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和父亲看她不一样,和兄长看她不一样。那种东西很克制很小心,像是怕被发现又忍不住。

苏雪鹿选择了假装不知道。

因为她不想伤害他。

"远志哥哥,好久不见。"

远志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是啊,好久不见。听说你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哥哥挂念。"

两人站在街边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但苏雪鹿注意到,远志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街尽头看,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在躲避什么。

"远志哥哥,你是不是有事?"

远志回过神,犹豫了一下:"雪儿,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

远志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太子要来云州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雪鹿的心沉了下去。

太子。

大楠国太子楠皇嬴政。这个名字在她生命里是一个不能提的禁忌。

两年前她被选入宫中做公主伴读,在宫里第一次见到了太子。十九岁的少年天子长得好看——不是温润如玉的好看,而是一种锋利的、带有压迫感的好看。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一双眼睛像淬了寒冰。

但他对苏雪鹿不一样。

一开始是不一样的。他会特意来学堂看她,给她带宫外的糕点和书籍,在她被其他伴读欺负时站出来。他甚至在她生辰那天亲手做了一盏灯笼送她——那盏灯笼她到现在还留着,藏在衣柜最深处。

十四岁的苏雪鹿不懂什么是情爱,但会心动。太子的每一次靠近、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让她心跳加速脸红耳赤。她以为自己遇到了话本里写的"良人"。

直到太子选妃那天。

皇帝为太子选妃,候选人有很多,苏雪鹿也在其中。她满心欢喜地等着,等着太子向皇帝请旨。

但太子什么都没说。

他选了别人。

选了卢家的女儿,卢媚儿。

苏雪鹿是在宫女的通知中知道的。那天她刚练完琴,宫女拦住她说"太子殿下已经定了人选,姑娘可以收拾东西回府了"。

就那么轻描淡写一句话,把她三个月的期待、欢喜、心动全部打碎了。

她没哭也没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回府路上遇到了太子。他站在宫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苏雪鹿,他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苏雪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行了个礼,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

然后从他身边走过,一次都没回头。

那天晚上她在苏府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灵心在旁边陪着怎么劝都劝不住。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像桃子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母亲问她怎么了,她说:"风吹的。"

父亲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从那以后苏雪鹿再没提过太子的名字。好像这个人从她生命里被抹去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但有些东西抹不掉。那些他送的书没扔只是锁在箱子里。那盏灯笼没毁只是藏在最深处。偶尔深夜醒来,她还是会想起他站在宫门口的背影——孤零零的,像是被什么困住了。

她恨他吗?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再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直到那个面具人出现。

"远志哥哥,太子来云州做什么?"

"名义上巡视民情,但实际上……"远志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是为了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

苏雪鹿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不会的。两年了,他选了别人,她也没再出现过。他有什么理由来找她?

一定是想多了。

一定是。

远志看着她的表情,轻声说:"雪儿,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你可以选择不见。但你也可以选择见。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苏雪鹿鼻子忽然有些酸。

远志总是这样。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总在最关键的时候说一句最朴素的话,朴素的,却直直戳到心窝子里。

"谢谢你,远志哥哥。"

远志笑了笑,那笑里有释然也有心酸。

"不必谢。"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雪儿——你手腕上的平安符,少了一个。"

苏雪鹿一怔:"你怎么知道?"

远志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了人群中。

苏雪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个位置确实空了一个,红色的绳结还在,但符不见了。

她明明没告诉过任何人。

远志是怎么知道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374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