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那男子一把推开灵心，灵心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苏雪鹿的血一下子涌上头。她这辈子没什么脾气，但在保护自己人的时候，那点仅有的胆量就会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冒出来。
"住手！"她冲上去挡在潘祖儿面前，"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道："又来一个美人？今天运气不错啊。"
说着就要伸手，苏雪鹿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身体猛地一歪。
身后就是石桥栏杆，再后面是河。这一下摔过去，不死也得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斜后方伸出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有力而温暖，像一把钳子，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苏雪鹿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墙——不，不是墙，是一个人的胸膛。硬的，热的，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没事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苏雪鹿大脑宕机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正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她猛地站直转身——
一张白色面具。
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双眼睛，狭长深邃，和在慈云寺回廊尽头看到的那双一模一样。
苏雪鹿愣住了。
"你……"
那人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松开她，转身面对那两个流氓，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放手。"
只有两个字。但那两个男子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一样，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松开了手。
"你谁啊？多管闲事！"其中一个嘴硬。
面具人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他身后的暗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两个流氓的脸白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姐姐！"潘祖儿扑过来抱住苏雪鹿的胳膊，吓得直哆嗦。
苏雪鹿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对面具人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
面具人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天黑了，街上乱，早些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苏雪鹿叫住他，"公子怎么称呼？"
面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必知道。"
身影便融进了熙攘的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苏雪鹿站在原地，看着人群里那个逐渐消失的白色面具。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感激，而是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很久很久以前。
那天晚上，苏雪鹿没能早点回家。
因为潘祖儿哭了一场之后又兴奋了起来，非要去看花灯。苏雪鹿拗不过她，只好跟着。但心里一直想着那个面具人，走路都心不在焉。
她们走到城中心那座石拱桥时，桥上人已经多得挤不动了。桥下河里放着莲花灯，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落进了水里。两岸树上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把整条河照得五颜六色。
潘祖儿趴在桥栏上看莲花灯，看得眼睛发亮。灵心去买糖葫芦了。苏雪鹿一个人站着，看着河里的灯发呆。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喜欢莲花灯？"
苏雪鹿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又是那个面具人。
他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无声无息的，像只猫。
"你怎么又在这儿？"苏雪鹿有些警惕。
面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走到桥栏边，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栏杆上。
一盏莲花灯。
小小的，粉色纸折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点着一根细蜡烛，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温暖而安静。
"送你。"他说。
苏雪鹿看着那盏灯，又看看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算是见面礼。"
"见面礼？我们今天见过几次了？"
面具人没说话。
苏雪鹿低头看着那盏灯，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不是"在哪儿见过"的熟悉，而是更深的东西，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跨越了时间的熟悉。
但她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
"公子，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看着她，灯火在他眼中闪烁。
"你真的想知道？"
"想。"
面具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先告诉我——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苏雪鹿怔住了。
"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要走。
"哎！"苏雪鹿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他。但就是不想让他走。这个人在，她就觉得安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面具人低头看着她拉住自己袖子的手，身体微微一僵。
"你……"
苏雪鹿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松手，脸有些红："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
"下个月，月圆之夜，"面具人忽然说，"这座桥。"
苏雪鹿愣了："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下个月月圆之夜，来这座桥。我会等你。"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一个面具。
和他在脸上戴的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只是小了些，像是给女子戴的。
"这个也送你。"
苏雪鹿接过面具，指尖碰到面具边缘，凉凉的，滑滑的。
等她再抬头时，面具人已经走了。
桥上人来人往灯火辉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雪鹿站在桥上，一手莲花灯一手白色面具，夜风吹过烛火摇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笑了。
"前世今生……这人真奇怪。"
但她还是把面具收好了，藏在了枕头底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374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