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容景澈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瑾洛咬着嘴唇，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
她眼睛红红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云瑾洛的表情很认真，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认真的。
“容景澈，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做到了，我嫁给你，你做不到，就退婚，放我走。”
容景澈的呼吸停了一瞬。
容景澈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亮，泪光在里面闪，但她没躲。
容景澈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好。”容景澈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孤答应你，做到了，你嫁给孤，做不到——”
他顿了一下，艰难吐字，“孤放你走。”
云瑾洛抽回手，别过头去。
马车停了。
云瑾洛很快跳下车，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容景澈，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容景澈点头，“孤记住了。”
她走了。
容景澈站在马车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东宫门里。
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霜。
他站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过她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嘴角弯起来，弯得很深。
她心疼了，她动心了。
她没说完的那三个字，他听见了。
消息传到李府的时候，李如烟正准备睡下。
丫鬟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小姐，太子殿下……把云家大小姐从宫里抱走了，抱着上了东宫的马车，很多人都看见了。”
李如烟手里的梳子停了。
她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妆已经卸了，脸上什么粉黛都没有，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手指攥着梳子，手指头红红的，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抱走的？”李如烟的声音很轻。
丫鬟点头，“是……从偏殿出来，抱着走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李如烟没再问，她把梳子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冷白的，照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那是她装了十几年的笑，已经长在脸上了，但那层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裂。
细细的，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眼底。
她想起太子为了云瑾洛跪了三天三夜，就是不纳她为侧妃。
今天宫宴上的事，她就让云瑾洛上台跳舞，就是想看她出丑，就是想让太子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草包废物。
结果她跳了一支惊鸿舞，满殿的人都看呆了。
三皇子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五皇子的酒杯掉了，连那些世家公子的眼睛都直了。
现在，太子把她从宫里抱走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走的。
她站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那层笑还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僵了。
李如烟的眼睛变了——不是以前那种温婉的、得体的、藏着刀子的眼神，是冷的，是恨的，是再也不打算藏的那种。
“云瑾洛。”她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枝。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赏花宴的帖子送到云府时，云瑾洛正在院子里看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368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