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澈的嘴唇已经发白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他没动。
太监又出来传话：“殿下，陛下说了，纳妃的旨意已经拟了，不会改的，跪在这里也没有用。”
容景澈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定，“进去告诉父皇，儿臣不要侧妃，儿臣这辈子只要云瑾洛一个人，旨意不改，儿臣就不起来。”
太监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御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烛光从里面透出来，又关上了。
第三天，天晴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容景澈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他嘴唇干裂，整个人虚弱的能被风吹倒。
容景澈依然跪在那儿，像一尊石像。
御书房的门开了。
皇帝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声音很沉，“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跪三天三夜？”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廊下的太监都屏住了呼吸。
皇帝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语气带着无奈，“朕上辈子欠你的。”
皇帝转过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摆摆手，“罢了罢了，往后你纳不纳妃，你自己说了算，起来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容景澈磕下头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闷的一声，“儿臣谢过父皇。”
容景澈站起来的时候腿是僵的，膝盖弯不了，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太监赶紧扶住他。
容景澈的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把太监推开了。
容景澈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慢慢直起腰，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但他走得稳稳的，脊背挺得很直。
消息传遍京城的时候，是第四天早上。
碧桃是从厨房的婆子那里听到的。
她端着早饭跑回来，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手里的托盘歪了，粥碗在上面晃了两晃，汤洒出来，烫了她的手指，她也没觉得疼。
碧桃欣喜地说道：“小姐！太子殿下——他在御书房跪了三天三夜！陛下答应了！纳不纳妃以后殿下自己说了算！”
她说完就盯着云瑾洛的脸看。
云瑾洛正在梳头，手里拿着梳子，停在半空。
碧桃看见她家小姐的手指动了一下，梳子齿夹住了一缕头发，扯了一下，她没皱眉头。
“知道了。”云瑾洛把梳子放下来，继续梳。
碧桃站在她身后，看着铜镜里她的脸。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昨天一样，跟前天一样，跟听说要纳妃那天一样。
但碧桃看见她握梳子的手指，指节是白的。
“小姐，你不高兴吗？”碧桃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云瑾洛把梳子放在桌上，站起来，面色平静地说，“他不用纳侧妃了，我替他高兴。”
云瑾洛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剩下几片黄叶挂在枝头，风一吹，摇摇晃晃的，就是不掉，她看着那几片叶子，看了很久。
碧桃站在她身后，可看见她的手搭在窗框上，手指收得很紧，紧的都泛红了。
“小姐——”碧桃往前挪了一步。
“我没事。”云瑾洛松开窗框，转过身，脸上带着笑，不是傻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种“你看我多好”的笑。
碧桃看着她那个笑，心里更慌了。
自从听到容景澈跪了三天三夜的风波后，日子过的也算平静，一连过去了好几日。
某日夜里
云瑾洛独自一人正在回云府的路上，她转过最后一个巷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368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