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洛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那种被戳中什么又不想承认的烦躁。
云瑾洛声音很轻，“你爱信不信。”
她转过头，继续看车帘，像是在逃避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车厢里又安静了。
过了很久，云瑾洛听见他开口，声音很低。
“如果孤能做到呢。”
她没回头。
容景澈看着她，冷静地说道：“你刚才问孤说了算不算，问孤能不能抗旨，但如果孤能做到呢？如果孤能让父皇不再逼孤纳妃，如果孤能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你还要嫁给孤吗？”
云瑾洛攥着衣襟。
她没回头，声音比他还平静，“你做不到。”
容景澈不死心地又说，“如果做到了呢？”
云瑾洛一口咬定，“没有如果。”
“云瑾洛。”容景澈的声音沉下来，“你看着孤说。”
云瑾洛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好，我看着你说，你做到了再说。但在这之前——”
她停了一下，“别来找我了。”
容景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好。”
马车在云府门口停下来。
云瑾洛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走了两步，听见他在身后叫她，“云瑾洛。”
云瑾洛停下来，没回头。
“孤会做到。”容景澈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等着。”
云瑾洛没回头，转身走了。
走进云府大门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会，又走了进去。
碧桃在门口等着，看见云瑾洛脸色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云瑾洛摇摇头，她往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碧桃。”
碧桃回应，“在。”
云瑾洛低声道：“以后他再来，就说我不在。”
碧桃愣了一下，“殿下他——”
“他不会再来了。”云瑾洛说完就走了。
碧桃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碧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小姐说“他不会再来了”的时候，声音不对。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什么都没有，空空的。
马车在云府门口停了一会儿。
容景澈坐在里面，一动没动。
车夫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回宫吗？”
容景澈没回答，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她说“别来找我了”。
她说“你做不到”。
她说“没有如果”。
她连个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轻易的拒绝他。
容景澈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了云府大门一眼。
门已经关了，他看了很久。
最后吐出两个字，“回宫。”
马车调头，往东宫的方向走，他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一下，两下，三下。
停了，又敲了两下。
“来人。”
无影从车窗外闪进来。“殿下。”
容景澈吩咐道：“撤回云府的人。”
无影愣了一下。“殿下，全部撤回？”
“全部。”容景澈点头，“以后不用盯了。”
“……是。”无影退下了。
容景澈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她说她想让他知道的，都是她愿意让他知道的。
那他不看了，他等着，等她愿意让他看见的那天。
马车到东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容景澈下了马车，往里走。
太监迎上来，问他用不用膳，他摆了摆手。
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面前摊着一本折子，他拿起笔，批了两行，停下来。
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可是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不是装傻时的呆滞，不是吵架时的凶狠，是她转过头看他的那一眼——冷的，淡的，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368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