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们依次起身，或矜持或从容，一首接一首地吟诵起来。
李如烟最后一个站出来，一首《咏菊》念罢，
满堂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云瑾洛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数着茶盏里的茶叶梗。
一个。两个。三个。
“云姑娘，该你了。”
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云瑾洛站起身，走到中间，清了清嗓子。
“锄禾日当午。”
满堂一静。
然后——
“噗——”
“哈哈哈哈！”
“这叫什么诗？三岁小孩都会念！”
“还真是个草包，能念出这种诗来。”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云瑾洛充耳不闻，念完了，转身就要回座。
“慢着。”
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容景澈坐在主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身旁的内侍。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让满堂笑声瞬间静了下来。
“今日考题改了，不必吟诗，认字就行。”
内侍捧着那张纸，走到云瑾洛面前，恭恭敬敬展开。
纸上写着八个大字：
云瑾洛是个大笨蛋
满堂一静。
然后——
“噗——”
“哈哈哈哈！”
“太子殿下这题出得——”
“太损了！”
云瑾洛站在原地，盯着那八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该死的狗太子。
他竟然——当众骂她？！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容景澈坐在主位，端着茶盏，嘴角微微勾起，那个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来，给孤认。
云瑾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淡淡开口：“殿下，臣女不识字，念不了。”
又是一片哄笑。
容景澈挑了挑眉：“不识字？”
他把茶盏放下，慢条斯理地问，“那你告诉孤，你现在什么感觉？”
云瑾洛抬起头，看着他。
容景澈也看着她。
那个眼神——她看不懂。
他看人的眼神，带着点打量，又带着点琢磨，还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云瑾洛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臣女……”云瑾洛咬了咬牙，把那句“你这个王八蛋”硬生生咽回去，一副茫然地表情，“想知道那纸上写的是什么。”
容景澈笑了，笑的让云瑾洛难受。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内侍手里拿过那张纸，当着她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
“云、瑾、洛、是、个、大、笨、蛋。”
满殿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云瑾洛死死瞪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就是个混蛋。
容景澈低头看她，两人离得很近，他似笑非笑地问，“这下你听懂了吧？还需要孤再重复念一遍吗？”
“不用了。”云瑾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殿下辛苦了，您请回吧。”
容景澈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把纸折起来，收入袖中，转身回了主位。
云瑾洛坐下来，端起茶盏就往嘴里灌。
气死她了。
该死的王八蛋，王八羔子，狗太子——
“云姑娘。”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云瑾洛偏头，看见一个蓝衣男子在她旁边坐下。
眉目清朗，气质温润，正是李相府的公子——李如烟的大哥，李如松。
云瑾洛愣了一下，询问，李公子？有什么事吗？”
李如松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方才那首诗，在下听见了。”
四周的目光立刻飘了过来。
“那是李如松？他坐云瑾洛旁边干什么？”
“要是让李如烟看见，不得气死？”
云瑾洛余光一扫，果然看见李如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她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云瑾洛收回视线，在心里骂了一句。
李如烟的大哥，你找我这个草包废物干什么？
不怕丢人吗？
云瑾洛只是看着他，没接话。
李如松见她不语，又开口解释，“满座贵女吟风弄月，只有你念百姓疾苦。”
李如松目光认真了几分地看着她，“云姑娘，你不一样。”
云瑾洛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头皮发麻，她抬起头，正对上主位那边容景澈的目光。
容瑾澈就那样看着她，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云瑾洛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368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