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突然挤出一段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被掐了脖子：“……祁氏集团今日宣布，继承人祁烬因精神分裂接受治疗……临床观察期三年……家属拒绝公开病情……”
他没动。手指还捏着扳手，指节发白。
他笑了下，没声音。
然后他抓起收音机，砸向墙角。
玻璃碎了，塑料裂了，喇叭歪着，还有一小截电线露出来，冒着微弱的电火花。
他蹲着，没动。眼睛盯着地上那堆碎片。
在一块黑色塑料壳底下，露出一点红光。
他伸手，用指甲抠出来。
是枚微型追踪器，指甲盖大小，正一闪一闪，红光和他心跳同步。
他盯着它，看了十秒。
然后他把它塞进裤兜，没擦手，也没起身。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那个他以为是坏掉的，现在正转着微小的角度，对准他。
他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是黄的，流了五秒才变清。他洗了手，没擦干，就那么滴着水，走回油桶边，捡起那截断掉的天线，插回收音机里。
收音机没响。
他没再试。
他转身，走向后门。门框上贴着一张过期的维修单，字迹模糊，日期是三年前。他伸手，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团，塞进裤兜，和追踪器放在一起。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下着小雨，没风。地上有积水，倒映着远处高楼的灯光，像一滩碎玻璃。
他没撑伞。
他走得很慢，像赶公交的人，怕错过站。
修车厂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他没回头。
祁烬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低头，屏幕亮着，一条新推送：您于2021年7月14日14:23，录制了此视频。
他盯着那行字。
他没点开。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最底层，那份“001计划·童年影像·加密层三”还摊开着，画面定格在母亲的手上。
他伸手，想关掉投影。
手指悬在半空，停了三秒。
然后他没关。
他转身，走到衣帽间，换了一件新西装，袖口干净，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拿起车钥匙，没带伞。
电梯下行时，他盯着镜面，左眼下方的疤，映在镜子里，和他一样，没动。
他走出大楼，雨还在下。
黑色轿车停在门口，玻璃是深色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没说话，车启动。
后视镜里，他的脸，和陆烬一模一样。
车窗外，雨滴滑过玻璃，留下几道歪斜的水痕。
车开进隧道，灯一盏一盏灭。
黑暗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纸鹤，折得很旧，边角发黄，翅膀缺了一角。
他没看。
只是捏着，捏了很久。
直到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推门下车。
雨还在下。
他没抬头看楼。
他走进去，白大褂的护士迎上来，说：“祁先生，您预约的复查……”
他没答。
他走过走廊，脚步没停。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零七分。
走廊尽头，一盏灯坏了，闪了两下，灭了。
地上，有一小滩水，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没人去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295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