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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部署在十分钟内完成。新兵连被编成三个排，一排、二排各加强一个火力组，从正面牵制蓝军；三排为穿插分队，负责从南侧渗透至蓝军指挥所附近，实施斩首。
郭轩被任命为穿插分队的突击组组长。
这不是他主动争取的，而是在紧急集合后的战术讨论中，排长问“谁有过定向越野经验”，所有人沉默时郭轩点了点头。排长又问“谁熟悉轻武器操作”，郭轩又点了点头。然后他就成了突击组长。
组员是三个兵——何晨光、赵铁牛、李二牛。
何晨光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力，他的射击和战术素养在新兵中仅次于郭轩。赵铁牛腿脚快，适合担任通信联络。李二牛……李二牛力气大，能扛弹药和爆破器材。
“这个组配置有问题。”何晨光低声对郭轩说，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二牛的战术基础太差，渗透的时候容易暴露。”
“我知道。”郭轩声音平稳，“但正因为他基础差，才更需要这次演习来锻炼。而且力气大的兵在斩首行动中不是累赘，你看他背的是什么。”
何晨光看了一眼李二牛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囊——四枚模拟爆破装置，两发40火箭弹（模拟弹），外加一箱步枪弹。这分量，换个人早走不动道了，李二牛只是微微喘气。
“也是。”何晨光不再说什么。
五点整，三排乘车出发。军卡在颠簸的山路上开了二十分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排长姓张，是个中尉，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他跳下车，用手电照了照地图，指着前方一条被灌木掩盖的小径：“从这里开始，徒步渗透。目标区域距离我们大约六公里，要在两个小时内到达攻击发起位置。”
队伍鱼贯进入山林。天还没亮，能见度不足十米，所有人只能依靠微光手电和头灯辨认脚下。灌木丛的枝条抽在脸上、手臂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不时有人被树根绊倒，发出闷响和低骂。
郭轩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紧跟着何晨光，再后面是赵铁牛和李二牛，然后是其他两个突击组。
他用指北针和地形对照判断方向，没有打开地图，因为这片区域的地形在出发前他已经全部记在了脑子里。这得益于前世的习惯——看地图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脑子看。每一个等高线、每一个地物特征、每一条可能的行进路线，都要刻进记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灯光或者需要单手操作。
“前方五十米，开阔地，减速。”郭轩忽然压低声音，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
排长从后面赶上来，用手电朝前方照了照，果然是一片麦田，没有遮蔽物。手电光掠过麦田边缘时，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低矮的土坎。
“你怎么知道的？”排长小声问。
“地形判断。等高线显示这里有一片平坦区域，实地植被类型从灌木过渡到草本，通常意味着人为耕作的农田。”郭轩回答得简洁，像在做教案汇报。
排长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当了四年兵，带过两届新兵，从没见过一个新兵能在夜间行军时做出这种级别的地形判断。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从土坎方向绕过去，注意低姿。”
队伍在郭轩的引导下沿着田埂绕行，比直穿开阔地多花了十分钟，但规避了被蓝军哨兵发现的危险。
五十分钟后，三排抵达了距离蓝军指挥所大约八百米的一处树林。
郭轩、何晨光、赵铁牛、李二牛四个人趴在树林边缘的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前方。透过晨雾，可以看到蓝军指挥所的轮廓——几顶伪装网覆盖的帐篷，两辆通讯车，一根大约八米高的天线，周围散落着几个哨位。
“指挥所设在那个小高地的反斜面，正面有至少两个班的警戒兵力。”何晨光一边观察一边低声道，“重武器有迫击炮阵地，在左翼大约四百米的位置。从正面硬攻，我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赵铁牛趴在地上紧张得手心冒汗：“那咋整？”
郭轩没有立刻回答。他拿着一个从系统兑换的——不，准确地说，是系统在前一天晚上自动发放的任务道具——简易测距仪，对着蓝军阵地进行精密测距。这是他昨晚才发现的功能：系统在任务开始前会提供一些“任务适配装备”，不需要消耗技能点，但仅限本次任务使用。
测距仪的数字在晨光中跳动：东南方向有一条干涸的河床，直通指挥所后方约两百米处，但河床两侧植被稀疏，容易被发现。西北方向有一个废弃的羊圈，可以作为火力掩护点。蓝军的哨兵换岗时间大约是每两小时一次，最近的一次换岗在……
郭轩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三分。
“六点到六点十分之间，蓝军换岗。”他说，“那是我们唯一的窗口。”
何晨光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们六点换岗？”
郭轩指了一下蓝军哨位附近：“看那顶最大的帐篷，半个小时前有人从里面出来抽了根烟，那人的步态像个军官。军官在凌晨出来抽烟，说明他在值夜班，值班结束时间是六点。为了配合值班军官的作息，换岗通常会安排在六点前后。”
何晨光沉默了。这个推理链条不算复杂，但需要极强的观察力和对军队作息的深刻理解。一个新兵能做到？
“那我们就六点动手。”排长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压低声音，“郭轩，你打算怎么打？”
郭轩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一组火力组，由赵铁牛和另外两个人组成，提前占据这个羊圈，在六点整对蓝军正面阵地进行骚扰射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二组由何晨光带三个人，从右翼迂回到迫击炮阵地附近，用烟雾弹制造混乱。”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那条干涸的河床，“突击组，我和李二牛，从河床渗透进去，直接突袭指挥所，实施斩首。”
排长张中尉瞪大了眼睛：“你带李二牛？他连匍匐都爬不利索。”
“他力气大，能背炸药。而且，我知道他可以的。”郭轩看了李二牛一眼。此刻的李二牛趴在地上，脸憋得通红，汗水从下巴滴到草叶上，但没有说一个“不”字。
“我可以的，排长。”李二牛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决，“排长你信俺，俺不给你丢人。”
排长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着郭轩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笃定——这小子，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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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五十五分。
郭轩和李二牛趴在干涸的河床里，河水早已断流，只剩下松软的沙土和鹅卵石。两人全身涂满了泥巴和草汁，脸上画了伪装油彩——赵铁牛从背囊里翻出来的，据说是他当民兵的叔叔送他的“珍藏”。
李二牛趴在那里，抱着那包模拟爆破装置，手指掐得发白。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像一头拉犁拉累了的牛。
“二牛。”郭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看着我的眼睛。”
李二牛转过头，对上一双平静到极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笃定地看着他。
“待会儿跟紧我，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用想太多，相信我就行。”郭轩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李二牛用力地点点头，吞咽一口，呼吸渐渐稳了一些。
五点五十九分。
蓝军指挥所的灯光依然亮着。郭轩透过河床边缘的草丛缝隙，看到哨兵开始交接，其中一个哨兵打了个哈欠，背对河床的方向点了根烟。暗红色的烟头在晨雾中明灭不定。
六点整。
羊圈方向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空包弹的爆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像是炸开了一锅豆子。蓝军阵地瞬间炸了锅，哨兵们卧倒、开枪、对讲机里传出急促的呼叫声。迫击炮阵地方向紧接着传来三声闷响，然后是烟雾弹特有的白色浓烟。
何晨光动手了。
“走。”
郭轩从河床里弹起来，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以一个极低的姿势向前冲刺。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时用前脚掌着地，最大限度地降低声响。李二牛跟在后面，身体比他高了一个头，跑起来像一辆失控的拖拉机，脚步声在沙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郭轩停下来，回头做了一个压低身体的手势。李二牛立刻把腰弯下去，几乎是用爬的方式在跑。
河床的尽头是一道两米高的土坎，翻过去就是蓝军指挥所的后方。土坎上长满了荆棘，郭轩没有绕路，直接伸手抓住荆棘的枝条，用力一撑，翻了过去——手掌被刺破了，他毫无反应。李二牛跟着往上爬，被荆棘勾住了背囊，郭轩伸手把他拽了上来。
两人落地的地方，距离蓝军指挥所最大的那顶帐篷只有不到五十米。
帐篷外面停着一辆通讯车，车旁站着两个卫兵，全部注意力都在正面的枪声上。郭轩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从掩蔽位置到帐篷，全速冲刺大约需要五秒，但两秒后就会被卫兵发现。正面交火，两个卫兵不值一提，但枪声会引来整个蓝军指挥所的警卫力量。
他需要一个更干净的办法。
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心眼LV2被动触发：动态视野强化中。检测到卫兵巡逻路径存在盲区——通讯车与帐篷之间的夹角区域，卫兵视线交替覆盖的空档期为1.7秒。
1.7秒。够了。
“看到那辆通讯车了吗？”郭轩凑到李二牛耳边，声音压到最低，“我从那个方向过去，你在这里等我。听到我喊‘二牛’的时候，你就扛着炸药包冲过来，直接冲进帐篷。”
“俺……俺知道了。”李二牛的声音在颤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郭轩猫着腰，无声无息地移动到通讯车的侧面。他贴着车体，等待着那1.7秒的空档。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右手握紧了95式步枪的握把。
空档出现。
他像一只从草丛中扑出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越过开阔地带，在卫兵视线重新覆盖前的一瞬间，贴到了帐篷的侧面帆布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以至于近在咫尺的两个卫兵浑然不觉。
帐篷里有人说话。
“正面发现红军火力试探，规模不大，应该是牵制性攻击。”一个沉稳的男声，“命令二连前出，把他们的前锋吃掉，然后……等等，右翼也有动静？烟雾弹？”
“报告参谋长，右翼发现红军渗透小组，正在组织火力拦阻。”
“有点意思。”那个被称为参谋长的男人笑了一声，“新兵连能打成这样，比去年那批强。”
郭轩没有继续听下去。他从战术背心的侧面口袋里摸出一枚闪光模拟弹——这是他在任务开始前从军需官那里特意申领的，理由是“突击组需要非致命压制手段”。拉开保险销，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匕首在帐篷帆布上划开一道口子，将闪光弹丢了进去。
“嘭！”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帐篷内炸开，伴随一声尖锐的爆响。帐篷里顿时一片混乱，有人摔倒，有人喊“眼睛看不见了”，有人在喊“敌袭”。
“二牛！”郭轩大喊一声。
河床方向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吼叫：“俺来了——！”
李二牛扛着那个装着模拟爆破装置的背囊，像一个顶着炸药包的人形坦克，从晨雾中冲了出来。他的迷彩服被荆棘刮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泥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大张着发出“啊啊啊——”的喊声。
两个卫兵这才反应过来，转身举枪，但郭轩已经先一步从帐篷侧面绕出，95式步枪抵肩，两个短点射，两名卫兵的感应头盔上冒出了红烟——阵亡。
李二牛一头冲进了帐篷。
帐篷里七八个蓝军军官刚摆脱闪光弹的影响，就看到一个满脸泥巴、凶神恶煞的大汉扛着炸药包冲了进来，一个个脸色煞白。
“都不许动！谁动俺就炸谁！”李二牛把背囊往地上一墩，蹲出了一个大坑，双手死死攥着起爆器的拉环，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又尖又哑。
郭轩紧跟着进入帐篷，枪口扫过每一个人。
“蓝军指挥所已被控制。”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各位，演习结束。”
帐篷中央，一个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正揉着眼睛，满脸苦笑。他放下手，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泥巴、举枪对峙的新兵，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慢慢举起了双手。
“多久？”他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郭轩知道他在问什么。从突破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三分二十八秒。”他说。
大校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恼怒，只有纯粹的意外和赏识。他转过头，对着帐篷角落里一个从头到尾一直坐在折叠椅上、纹丝不动的年轻军官说：“狼头，你带来的人呢？这个兵你要是不要，我可就抢了。”
那个被称为“狼头”的年轻军官站起来。
他大约三十出头，长相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让郭轩想起了前世的一个人——那个人的眼睛也是这样，乍一看平淡无奇，但当你和他对视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像一个透明的瓶子，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狼头走到郭轩面前，没有看他肩头的“新兵”标识，也没有看他脸上的泥巴，而是看他的手。
手很稳。从举枪到现在，纹丝不动。
“名字。”狼头问。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郭轩。”
“哪个单位的？”
“三排七班。”
狼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黑色的臂章，上面绣着一个银色的狼头，下面是两个字母：CL。
苍狼。
他把臂章递给郭轩。
郭轩没有接。他仍然举着枪，盯着狼头的眼睛：“演习还没有完全结束，我不能解除武装。”
狼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他收回臂章，转身走向帐篷门口。经过那个大校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大校听完，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狼头消失在帐篷外的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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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在上午八点正式结束。
红军获胜，蓝军指挥所被摧毁，新兵连的穿插行动成为整场演习的最大亮点。尤其是三排突击组的斩首行动，被指挥部评定为“战术典范”。
战果通报上写着：“突击组组长郭轩，战术判断准确，行动果断，指挥得当，率领小组在蓝军警戒圈内完成渗透、突袭、斩首全过程，用时三分二十八秒，全组无伤亡。”
李二牛因为在突击行动中表现英勇，被排长推荐嘉奖一次。他拿着嘉奖通报回宿舍的时候，差点哭出来，抱着赵铁牛说“俺不是孬种了”。
何晨光对郭轩说了两个字：“服了。”
这次他没有加“但是”。
赵铁牛更是直接，一拍桌子：“郭老大，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郭轩没理会这些，他坐在床边，打开了系统界面。
叮！“群狼相争”任务已完成。斩首成功率100%，本组减员0人，奖励已发放。经验值+1000，技能点+3，解锁特战装备——战术目镜（原型）。
战术目镜（原型）：集成微型显示、夜视、热成像、测距、弹道计算等模块的系统装备。当前版本为原型机，部分功能受限，后续可通过系统升级。已存入系统背包，可随时取用。
综合等级提升中……当前等级：列兵（进阶）。经验值：1870/1500，升级至列兵（优秀）需额外经验值630。
体质+3，精神+2，当前体质：80，精神：93。
郭轩关掉界面，靠在床架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战术目镜的原型机是个好东西，但在新兵连里显然没法拿出来用。苍狼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狼头最后那个表情，不像是结束了，更像是什么的开始。
果然，第二天上午，一个意想不到的通知下达了。
郭轩、何晨光、李二牛、赵铁牛，四个人被叫到了连部。孟连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张红头文件。
“接上级通知，”孟连长念道，“你们四人将于一周后参加特种部队选拔营的初选考核。考核地点——苍狼训练基地。”
李二牛张大了嘴巴：“特种部队？俺？”
赵铁牛使劲掐自己的大腿，确认没有做梦。
何晨光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闻到猎物气息的猎豹。
郭轩平静地看了一眼孟连长手中的文件，问了一句：“只有我们四个？”
“对。”孟连长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郭轩，你被特别点名了。狼头亲自点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操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新兵连的训练还在继续。但对于这四个人来说，一条全新的路已经在脚下展开。
郭轩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星期，他终于开始走上正轨了。
列车已经开出站台，前方是苍狼的领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279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