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68403" ["articleid"]=> string(7) "692122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23365) "

我是天亮透一点点的时候自然醒的。

没有闹钟突然炸响,也不用一睁眼就开始焦虑今天要干什么、要赶什么进度。山里的天亮得特别慢,光线一丝丝从树叶缝里钻进来,落在我铺的干草窝上,软软的一点不刺眼。

周围安静得离谱,静到我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我躺着没动,第一反应就是摸胳膊。

之前砍柴蹭出来的那道小口子,痂结得死死的,摸起来硬硬涩涩的,边儿一点没翘。看着还没彻底长好,但早就不疼了,就一层干皮贴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狠狠伸了个大懒腰。

浑身骨头咔咔响了好几下,前几天砍柴累出来的酸胀感,睡一觉全散干净了。

我心里暗自嘀咕,今天可以干活,但绝对不能瞎使劲、不能莽。伤口没彻底好,就得悠着点,慢慢干、稳着来,别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再给扯裂了。

起床收拾完,我今天不想啃冷馒头对付早饭了。

天天凑合吃,嘴里没味道,身子也吃不出舒坦劲儿。我从储物空间舀了点面粉,兑上山泉水搅成稀面糊,找块干净的石板架在小火上,摊了两张野菜饼。

随便切了点嫩野菜碎拌进去,小火慢慢烘。

没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面香混着野菜的清味儿,特别朴实。饼边烤得微微发焦,外头脆、里头软乎,刚出锅热气腾腾的。

我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简简单单的味道,却吃得人心里特别舒服,比城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吃食强多了。

我自己吃了一张半,肚子填得饱饱的、暖暖的。剩下半张撕成小块,喂给脚边的小狗。

它早就蹲那儿等着了,乖乖巧巧的,一口接一口吃得干净,吃完还抬头舔了舔嘴,看着精神十足,状态特别好。

吃饱歇了会儿,我拎着斧头进山砍树。

心里一直记着胳膊有伤,不敢放肆。挑树、清杂草、扫藤蔓,动作照旧利索,就是每次抡斧头,我都会刻意收着劲儿。不敢大幅度甩胳膊,不敢猛地发力,生怕震到伤口。

砍一会儿我就停手,甩甩手腕,摸一下痂。

确认没裂开、没扯疼,我才敢接着干。

换做以前在城里,我从来不会这样顾着自己,都是硬扛硬撑,累到难受也死磕。但在这儿我慢慢想通了,没必要急,木头慢慢攒,日子慢慢过,身体舒服最重要。

一上午踏踏实实干活,砍了四根规整的好木头。

算下账,之前攒的二十二根,加上今天上午四根,一共二十六根。木屋需要四十五根,还差十九根。

进度一点点在往前挪,看得见摸得着,心里特别踏实。

砍柴歇着的时候,我往林子深处逛了两步,看见一棵从没见过的小树。

树上结满小青果子,一颗一颗圆圆的。我摘了一个捏开,果肉硬邦邦的,还没熟,但是能闻见一点淡淡的果香。

我没敢乱吃,怕涩嘴、怕有毒。

默默记住这棵树的位置,想着等秋天果子变红熟透了,我再来摘着尝尝。

这是我来桃源之后,第一次不只想当下的事。不再只顾着今天吃饱、今天砍树,开始盼着以后、盼着换季、盼着往后山里的日子。

快到中午,我收拾东西回营地。

路过小溪的时候,水特别清,底下小石头看得一清二楚,还有不少小河虾窜来窜去。我随手捞了几只,装在竹筒里养着,鲜活得很。

小狗跟着我跑到溪边喝水,喝完就乖乖蹲在石头上等我,不乱跑不闹腾,特别省心。

中午我简单弄了顿好吃的。

石板烧热,把小河虾铺上去干煎,啥调料都不用放。山里的鱼虾干净,自带鲜甜,小火慢慢煎到虾壳焦黄,香味直接就窜出来了。

壳一咬就碎,虾肉嫩得很,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我拿早上剩下的野菜饼,卷了点新掐的嫩野菜尖,吃着清爽解腻。又煮了一锅干菌菇清汤,是前几天下雨捡的菌子晒干存的,随便煮煮就鲜得不行。

我坐在大树底下吹风吃饭,耳边就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没人催我快吃,没人打扰我,安安静静吃一顿饭,这种感觉真的太久没有过了。

吃饭的时候,我把小河虾剥壳,挑嫩的虾肉喂小狗,又掰了点饼皮给它。它吃得可香,尾巴一直轻轻晃,埋头干饭特别积极。

下午歇够了我接着进山。

依旧慢慢干活、收着力气,不贪快、不逞强。一下午又稳稳砍了四根木头。

今天一共砍了八根,现在总共二十六根,还差十九根木头,木屋就够料了。

砍完最后一棵树,我坐在树桩上喘气歇凉。

山里静悄悄的,忽然听见溪水上游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平时流水哗啦啦的动静,是咕嘟咕嘟的,像有东西一直在底下冒泡。

我挺好奇的,顺着水声往上走。

扒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眼前一下子就开阔了。

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水潭,冒着细细的白雾。

不大,刚好够我一个人躺进去,特别隐蔽。潭边石头上长满青苔,软乎乎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矿物质味道,闻着清清爽爽的。

潭底好多小泉眼,一直在不停冒温水,原来是一处野温泉。

我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温度刚刚好,泡着特别舒服。

我把鞋子脱了,整整齐齐摆在石头上,卷裤腿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脚踝上几道细细的小划痕。

都是这几天在林子里走来走去,被草叶树枝轻轻划的,不疼,就是看着特别真实,是我踏踏实实在这里过日子的痕迹。

我特意把受伤的左胳膊抬得高高的,搭在石头上,一点水都不碰,生怕把刚结好的痂泡坏了。

只把脚和小腿慢慢泡进水里。

温水一裹上来,一整天砍柴攒的酸胀、走路的累、浑身紧绷的劲儿,瞬间就散了。

我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四下空空荡荡,整片温泉就我一个人。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感慨。

以前在城里,我花钱去泡温泉、做SPA,说白了就是被逼得太累了,强行找放松。可心里永远有事、永远在焦虑,怎么泡都放松不下来。

但今天不一样。

这是我来桃源这么久,第一次不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盖房子、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做事。

我啥也不图,就单纯想让自己舒服一会儿,单纯犒劳一下辛苦干活的自己。

没人管我、没人需要我迁就、没人给我压力,我就安安静静泡着,什么都不用想。

我泡了好久,直到天色开始偏黄、夕阳往下落,我才舍得起身。

走之前我牢牢记住位置,心里偷偷想,以后干活累了就来泡一泡。等我木屋盖好了,这就是我自家后山的私汤,专属我一个人,谁都抢不走。

往营地走的时候,我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松快了,疲惫全没了。

夕阳把整片林子都染成暖黄色,特别好看。小狗老远看见我,立马跑过来围着我脚边打转,黏乎乎的特别亲。

回到营地天色已经擦黑了,我生火做晚饭。

中午剩下的小河虾重新煎热,再烤两条小鱼干,外皮烤得焦脆,鱼肉香香的,带着一点炭火的味道。我又烤了几片馒头,外酥里软,顺手摘了几颗熟透的野桑葚,紫黑透亮的,当个饭后小零嘴。

简简单单一顿饭,没有复杂做法,却吃得特别满足。

我分了小狗一条烤鱼和几块烤馒头,它依旧吃得很香,胃口特别好。

我坐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忍不住期待。

等我木屋盖好,有正经灶台,我就能好好做饭、好好生活,不用一直凑合。一想到以后日子越来越好、越来越安稳,心里就满满都是盼头。

吃饱天黑,山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声沙沙响。

小狗趴在我脚边休息,今天跑了一天,看着精力很好、吃喝也正常,但明显比平时黏人。

以往它还会自己到处转转、稍微离我远一点,今天就寸寸贴着我腿边趴着,安安静静不动弹,格外温顺。

我借着篝火的光,清点了一遍今天的木料。

上午四根、下午四根,一共八根。

累计二十六根,还差十九根就能凑齐四十五根。

进度稳稳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收拾好一切,我躺进软乎乎的干草窝里。

今晚小狗特别黏我,没有睡旁边的草垫,主动挪到我腿边,紧紧贴着我蜷成一团睡觉。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痂,结得很稳,恢复得特别好。

闭上眼睛,我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温泉。

想着以后的日子:白天踏实砍树建家,傍晚累了就去泡会儿温泉,回来做饭烤火,夜里安安静静坐在门口看星星。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委屈自己,不用胡思乱想内耗。

就安安稳稳、简简单单,为自己活一次。

晚风轻轻吹过山林,我心里踏踏实实,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

我是天蒙蒙亮的时候自然醒的。

山里清晨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风、没有鸟叫,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我本来想轻轻伸个懒腰,腿刚动一下,就感觉到腿边压着一团暖乎乎的小东西,沉甸甸贴着我。

我立马僵住,动作全停了。

慢慢低头往下看,心口瞬间揪了一下。

平时根本不用等我醒,小狗永远比我机灵。天刚擦亮,它就支着耳朵趴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我眼皮一动,它立马摇着小尾巴凑上来,拱我的手、蹭我的裤腿,黏糊糊的特别有精神。

可今天完全不一样。

它就维持着昨晚贴着我腿边的姿势,死死蜷成一小团,整个身子塌在干草窝里,连脑袋都懒得抬,安安静静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指尖都悬着没敢落下去。

我轻轻唤它:“小家伙?”

就很轻很轻的一下,它的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丁点,除此之外,一动不动。

我赶紧俯身,手心轻轻覆在它的头顶绒毛上。

还是温热的,体温正常,可那毛摸着是塌的,不像平时蓬松炸着、活力满满的样子。

它费了好大劲,才微微抬了抬脑袋,软绵绵蹭了蹭我的掌心,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蹭完立马就耷拉下去,脑袋直接搁回草窝,眼皮沉沉的,连睁都懒得睁。

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昨天一整天它就不对劲。

以前出门满山疯跑,追小虫、踩落叶,一刻闲不住。昨天全程黏在我脚边,趴着不动、不爱闹、不爱跑。我当时还傻乎乎以为它陪我砍了一天树,纯粹累着了。

现在才懂,它是早就难受了,只是小狗不会说话,只会安安静静自己忍着。

我蹲在草窝边,盯着它蔫蔫的小样子,胸口闷闷的,堵得慌,说不上多难过,就是心里空落落的,特别心疼。

早上我半点做饭的胃口都没有。

随便把昨天剩的野菜饼架在小火上烤热,焦香飘出来,我咬了两口,嘴里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全程眼神都飘在小狗身上。

我挑了它最爱吃的烤鱼干,撕得碎碎的,拌上狗粮,小心翼翼摆在它鼻子跟前。

它勉强抬了抬头,鼻子凑过来轻轻嗅了两下。

就随便啄了两三粒狗粮,舔了一口水,然后彻底扭头,懒得再吃一口,又蜷回去趴着了。

我就蹲在地上,安安静静陪了它好几分钟。

来山里这么久,我不怕黑、不怕独处、不怕刮风下雨,遇上啥难事我都能自己扛。可这一刻我真有点手足无措,看着小小的它蔫巴巴忍着难受,我啥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看着。

我纠结了好久。

木屋木料还差一截,今天天看着没下雨,本来是该好好干活攒木头的。

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它。

最后咬咬牙打定主意:进山可以,绝不贪多,速去速回,今天一定早早就收工,回来陪着它。

临走前我把装水的竹筒挪到它嘴边,近到它稍微歪头就能舔到。

又撕了好几把软干草,厚厚铺在它身子底下,四周都垫高,不透风、不凉背。

我起身往山林走,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走到林子口,心里还是悬着,又折返回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确认它稳稳趴着,才拎起斧头进山。

今天的天闷得异常。

一丝风都没有,满山的树叶全都定住不动,死死垂着。天上的云厚厚沉沉压在山头,压得人胸口发紧,连呼吸都觉得黏糊糊的闷。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彻底没影了,整座山静得压抑。

我抬头望了望厚重的乌云,心里隐隐有数——今天肯定要下大雨。

一整个上午,我压根静不下心干活。

斧头落下去,脑子里根本不在木头上。

砍两下,我就停下,扭头往营地方向望。

脑子里反复瞎想:它有没有喝水?会不会独自待着害怕?身子有没有更难受?

心思乱得不行,干活速度慢了一大半。

勉强熬到日头正中,我清点了一下,上午就只砍了四根规整木头。

加上之前的二十六根,现在一共三十根,距离建好木屋还差十五根木料。

我不敢多待,立马收工具往营地赶。

冲回营地第一件事,依旧是看小狗。

它从头到尾没挪过窝,还在我早上铺好的草窝里趴着。

我伸手一碰它的鼻头,干干涩涩的,没有一点湿润。

听见我的脚步声,它依旧只是耳朵微动,眼皮半睁半阖,眼神朦朦胧胧的,半点力气都没有,别说跑过来迎我,连抬头看我的劲儿都剩不下。

我心口一点点往下沉,越看越心疼。

中午我彻底懒得管自己吃啥,烧点热水泡了点干粮,随便嚼两口就算一顿饭。

随后认真给它煮面糊。

面粉一点点兑水搅开,搅得细细软软、没有一点面疙瘩,小火慢慢煮得温温热热的,最好消化。

蹲在火堆边搅面糊的时候,看着锅里袅袅热气,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以前的画面。

以前在城里租房住,有次半夜发高烧,浑身滚烫发软,头晕得天旋地转。

渴得要命,想喝口热水,可暖水壶是空的,我连起身烧水的力气都没有。

就那么硬扛着渴、扛着烧,蜷在冷冰冰的床上,熬到天亮,从头到尾,没人问、没人管。

那时候真的觉得,生病是世上最孤单的事。

我把面糊吹了一遍又一遍,试了试温度,不烫嘴了,轻轻端到它嘴边。

它勉强抬了抬头,小口小口舔了几下,就彻底不肯动了,脑袋一垂,又蔫蔫趴着。

我看着它,忽然想起昨天发现的那处温泉。

那水温温的,泡完整个人筋骨都舒展,再累的乏都能化开。

我心里悄悄打算着:等下午收工,我打一竹筒温泉水回来,拿干净帕子捂热,一点点给它擦身子,说不定能让它舒服点、松快一点。

短暂歇了会儿,我再次进山。

午后的天越来越吓人,乌云黑压压从山后翻涌过来,一点点盖住天光,山林里越来越暗,闷热得人后背微微冒汗。

我蹲在地上清理树根,刚扒干净一圈杂草,天瞬间黑了一大片,跟傍晚似的。

下一秒,狂风猛地砸进山林!

两边大树枝桠疯狂摇晃,树叶哗哗乱响,风声呼啸着灌进耳朵,震得人嗡嗡发鸣。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扔下手头的东西,抓起斧头就往营地死命跑。

风太大了,吹得我睁不开眼,呼吸都乱了节奏。

地上泥土被湿气泡得软烂,我跑得太急,脚底一滑,身子猛地往侧边踉跄,我赶紧伸手死死攥住旁边的粗树干,指甲扣着树皮,硬生生稳住身子,才没摔进泥水里。

我不敢停,抬脚继续冲,裤腿溅满沉甸甸的泥水,每跑一步都格外费劲。

可雨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硕大的雨点狠狠砸下来,砸在树叶上噼里啪啦震天响。

短短几秒,直接变成瓢泼大雨,雨水密得像帘子,瞬间糊住所有视线,林间小路瞬间积满浑水。

我彻底看不清路,只能凭着记忆往前慌不择路地跑。

又是一脚打滑,身子重重往下一坠,我整个人往前倾,差点直接摔趴在泥地里。

就在我拼命稳住重心、抬头的一瞬间,突然瞥见旁边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后头,藏着一个黑漆漆的小口。

是山洞!之前从来没发现过!

我啥也顾不上了,弯腰扒开枝叶,一头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刚好容我一个人坐,里面干干爽爽的,一点雨都渗不进来。

我靠着冰凉的石壁坐下,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停,心跳砰砰的,半天稳不下来。

洞外的雨越下越凶,雷声轰隆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刺眼的闪电时不时划破黑天,瞬间照亮整个洞壁,转瞬又坠入漆黑。

我坐在山洞里,心里半点木料、半点进度都不想。

脑子里全是细碎又慌乱的念头,反反复复打转,停都停不下来。

风这么大,营地棚子能不能顶住?

会不会有雨飘进去打湿它的草窝?

中午那点面糊它几乎没吃。

现在肯定又饿又虚弱。

鼻子还是干的吧?

它一个人趴在黑漆漆的营地里,会不会害怕?

我忽然特别感慨。

以前的我,常年一个人过日子。

自己吃饭、自己看病、自己扛所有难受。

我不用惦记任何人,也从来没有任何人,在某个地方安安静静等着我回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深山里,有一只小小的狗子,身体不舒服,乖乖趴着、忍着难受,安安静静等我回家。

等雨停歇的间隙,我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微光,随意扫了一眼石壁。

洞壁上有好几道平行的划痕,深深浅浅,不是天然石头的纹路,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划出来的。

年头太久,风化得模糊不清,看着莫名有点诡异。

外头雷声轰鸣,我孤身一个人,心里有点发毛,但满心都是小狗,根本没心思细究,只能静静坐着等雨停。

这场暴雨下了特别久。

等雨彻底歇下来,天色早就彻底黑透了,山里一片沉暗。

我揉了揉发麻的腿脚,起身走出山洞。

刚踏出洞口的那一刻,我直接看愣住了。

刚下过雨的山林,空气湿凉清爽,带着草木的清香。

整条溪流两岸的草丛里,铺满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绿莹莹的微光忽明忽暗,轻飘飘浮在半空,顺着溪流拉出一整条温柔的光带。

点点萤火温柔又安静,把漆黑的山野衬得特别温柔。

有几只小小的萤火慢悠悠飘到我身前,绕着我轻轻转了两圈,微光晃了晃,又慢悠悠飞回草丛里。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密集的萤火虫。

只是一瞬间心里有点发酸,有点可惜。

要是小狗好好的,肯定会支着小脑袋,瞪着圆眼睛,好奇地追着这些小光点看半天。

我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了好久,直到萤火慢慢散开、微光淡下去,才抬脚往营地走。

回到营地,我第一时间冲去草窝看小狗。

万幸棚子遮雨特别严实,晚风没飘雨进来,它浑身的毛毛还是干爽蓬松的,一点没湿。

听见我的脚步声,它耳朵轻轻动了动,依旧没力气起身,就那样安安静静趴着,等我回来。

我蹲下来,放软声音轻轻跟它说:“我回来了。”

确认它安稳无事,我才抬手点燃火堆。

橘色火苗慢慢窜起来,驱散了夜里的阴冷。我把晒干存好的菌菇干细细洗净,放进陶锅添山泉水慢煮。

又舀出仅剩的一点面粉,细细搅匀,揪成小小的面疙瘩,一点点溜进沸腾的菌汤里。

小火慢慢煨着,煮得软软烂烂,汤色变得温温柔柔的奶白色,菌菇的鲜香一点点漫开,淡淡的,特别暖胃。

我盛出一碗,反复吹凉,试到温度温温的,才轻轻放到小狗跟前。

它鼻尖动了动,终于闻到了香味,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挪了两步。

低头小口小口舔着菌菇面汤,慢慢喝了大半碗。

我全程蹲在旁边,一动不动盯着它,眼睛都不敢挪开。

看着它肯吃东西、肯补水,我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

剩下的面汤,我就着冷馒头简单吃完,一点不讲究。

坐在暖暖的火堆边,我心里悄悄把明天的事安排好了。

什么木头进度、什么建房计划,全都靠边站。

明天一早,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温泉水,拿软帕子一点点给它擦身子,帮它舒展筋骨、缓一缓难受。

今天啥活都不干,我就安安稳稳陪着它。

今日木料统计:

上午砍伐:4根

下午暴雨停工:0根

当日合计:4根

累计总量:30根

剩余所需:15根

夜色彻底深透,山里万籁俱寂,只剩晚风轻轻扫过树叶的细碎声响。

我钻进软乎乎的干草窝,小心翼翼把小狗抱进怀里。

它小小的一团,轻飘飘、暖乎乎的,下意识往我臂弯最暖的地方拱了拱,脑袋一歪,安安静静靠着我。呼吸轻轻浅浅的,格外温顺。

我指尖轻轻蹭着它毛茸茸的小耳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又想起从前那个孤零零的自己。

从前生病难受、委屈难熬,永远都是一个人硬撑,没人疼、没人顾、没人守着。

所有脆弱、所有难受,只能自己悄悄咽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可以耐心熬一碗热汤,可以守着它、陪着它,可以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都给这个小小的生命。

我在好好治愈它的同时,也一点点抚平了从前那个孤单、硬撑、没人疼的自己。

怀里的温度暖暖的,小身子安稳靠着我,踏实得不行。

我闭着眼,心里一片柔软平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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