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68328" ["articleid"]=> string(7) "69211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681) "第4章 钟霖------------------------------------------,也比她预想的要艰难。,看完洛洛带来的票证和现金,二话不说就批了半匹的确良,还额外给了两双尼龙袜子的指标,说“给女同志捎回去试试”。,洛洛低估了“运输”这件事的难度。,比她的腰还粗,扛在肩上沉甸甸的。从百货大楼到长途车站,走了四十分钟,她和老孙头轮流扛,两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洛洛没让——“你负责看着钱袋,这个比布重要。”。洛洛把布卷塞在座位底下,一路上脚都没地方放,只能悬着。,连个对不起都没说。洛洛没吭声,把脚缩了缩,继续忍着。,小声说:“洛洛姐,你累不累?”“不累。”洛洛说。。但如果说累,小许会更担心。,已经是傍晚了。,而是去了马采购家里,把准备好的一份心意——两块肥皂两条毛巾——放在桌上。“马同志,这次多亏您了。这是我和乡亲们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说:“下次有什么需要的,再来找我。”

洛洛点点头,记住了“下次”这两个字。

回到知青点,大刘和小芳已经做好了饭。洛洛把布卷扛进屋里,打开给大家看。

藏蓝色的的确良,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摸上去滑溜溜的,不像棉布那么粗糙。小许伸手摸了摸,“哇”了一声。

“好看。”小芳也说。

洛洛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这批布,不卖钱,换粮食和鸡蛋。明天我去集市上看看行情。”

老孙头不解:“为什么不卖钱?”

“卖钱太扎眼。”洛洛说,“换东西,可以说是‘互通有无’,也说得过去。”

老孙头想了想,点头。

第二天是赶集的日子,洛洛起了个大早,卷了一小块布样品,揣在兜里去了集市。

她没有摆摊,而是找了一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中年妇女搭话。

“大姐,您看看这块布。”洛洛把布样递过去。

那女人摸了摸,眼睛亮了:“的确良?哪来的?”

“我城里亲戚捎来的,多了用不完,想换点粮食。”

“换多少?”

“五十斤大米。”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太贵了,四十斤。”

洛洛摇摇头:“五十斤,不还价。百货大楼卖的的确良六毛一尺要票,我这不要票,五十斤大米换一身衣裳料子,不亏。”

那女人咬了咬牙:“行,五十斤。明天在哪里交货?”

“明天这时候,还在这儿。”

就这样,一匹布拆成小块,陆续换了三百斤大米、两百个鸡蛋、一只老母鸡。

洛洛把一部分粮食留下知青点自己吃,剩下的拿到公社去换钱——不是她自己出面,让大刘去。大刘是个老实人,谁也不会怀疑他。

一圈下来,除去给马采购的“心意”、给老孙头分成的利润,洛洛净赚了十五块钱。

十五块钱。

她下乡四个月(加上原主的四年)来,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赚到了钱。

她把这十五块钱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枕头底下的笔记本夹层里。

钱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

她在这十五块钱上面用铅笔写了两个字:种子。

转折发生在一天午后。

洛洛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小许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洛洛姐!公社通知,说有个大学生要来给知青做报告!”

洛洛没抬头:“什么报告?”

“就是说外面的情况什么的。公社说让大家都要去听!不能缺席!”

洛洛和所有知青一起,走进了公社的大会议室。

那间屋子不大,能坐五六十人。已经有很多知青坐在那里,交头接耳。洛洛和小许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小许很兴奋,洛洛倒没什么感觉。

过了一会儿,门口一阵动静,公社干部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挺拔,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就是机械厂那种劳动布的工作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他站在前面,目光扫了一圈台下,然后——

洛洛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只有一瞬,但她捕捉到了。

“各位知青同志,我叫钟霖。”他的声音不大,但没有用话筒也清清楚楚,“我是C市机械厂的技术员,今天来跟大家聊聊外面的情况。”

洛洛的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钟霖。隔壁村的钟霖。全村第一个大学生。小时候,他们见过。

原主十二岁那年,回老家探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见过他。他比她大几岁,当时已经考上县里的中学了,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

村里的大人跟他打招呼:“霖子,考上中学了?好好读,以后考大学!”

他笑了笑,有点腼腆。

那个笑容,原主记了很多年。

洛洛感觉到了原主身体里残留的那一丝悸动,像是埋在心底很多年的种子,忽然被人浇了水。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混杂的情绪压下去,抬起头,认真听钟霖说话。

钟霖的报告不煽情,不喊口号,句句实在。

“国家在变,政策在松。”他说,“我去年去省城开会,明显感觉风向不一样了。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敢说了。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有人在做了。”

有知青举手问:“钟同志,那我们回城的事有希望吗?”

“有。”钟霖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马上回去。就算回去了,工作也不好找。”

台下窃窃私语。

钟霖续道:“所以我觉得,关键不是等,而是准备。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有准备的人才能抓住机会。”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目光又看了洛洛的方向一眼。

这次,洛洛没有移开目光。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洛洛的表情很平静,钟霖也看不出什么波澜,但那一瞬间的空气似乎变了。

报告结束后,知青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感慨,有人叹气,有人讨论。洛洛站起来准备走,还没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声音——

“林洛洛。”

她回过头。

钟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表情有些微的紧张,但声音是稳的。

“好久不见。”他说。

洛洛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不是热情,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笃定。好像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好久不见。”洛洛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258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