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68044" ["articleid"]=> string(7) "692114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506) "第3章 信号------------------------------------------。,手机屏幕黑着。数字从三跳到二,又从二跳到一。叮的一声,门开了。。灯光闪了一下,有种随时要坏掉的感觉。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市医院旁边有个老小区,南片区。九十年代的筒子楼。你有空去看看。"。把手机揣进兜里。。。,是有人在发送。。她在让你找她。,十一月了,风挺凉的。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警灯还闪着,不知道又出什么事故了。。。。

我见过那种地方。小时候奶奶家住过,一层十几户,走廊黑乎乎的,墙皮早就掉光了,露出来的是灰色的水泥。楼道里全是小广告,管道、电线乱糟糟的。

铁门。

墙皮剥落。

灯很暗。

和张小军照片里拍的那个地方很像。

南片区离医院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我没打车,就那么走过去的。

路上买了瓶水,三块钱的,牌子没听过。喝了一口,凉的,有点塑料味。我想了想,把剩下的半瓶扔了。

杨昌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效率了。早上刚告诉他铁门的事,现在就能划出区域。

要么他早就知道些什么。要么他比我想的着急。

我哪边都不想。

南片区。

比我想象的还破。

三栋楼,呈"凹"字形排列。外墙刷的是那种很老的淡蓝色涂料,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了,全是灰。窗户是那种铁栏杆的,有几扇开着,挂出来花花绿绿的衣服。

院子里有人在晒被子,有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打瞌睡。

我没去问。

先绕着楼走了一圈。

第一栋,墙皮还算完整。第二栋,拐角处有一块脱落了,露出里面红色的砖。第三栋,最靠里侧的那栋,一楼靠近垃圾堆的位置——

停下了。

有扇门。

不是铁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栅栏式的,银灰色的,看着至少有二十年了。但它不是我要找的那扇。

我要找的是铁门。锈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灯光的那种。

这扇不是。

但它在这。

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位置。

手机响了。

杨昌富。

"到了吗?"

"到了。"

"看到什么了?"

我抬头看了看三楼。窗户都是关着的,看不见里面。

"有扇门。不是铁的。"

"什么意思?"

"我以为会是铁门。但这个不是。"我顿了顿,"可能是时间久了换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先别进去。"他说,"等我来。"

"你在哪?"

"在路上。二十分钟。"

我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

我站在楼道口,点了一根烟。

有个小孩从楼道里跑出来,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攥着一袋辣条。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跑远了。

院子里那个晒被子的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

筒子楼的走廊很长,黑咕隆咚的。我站在外面能看见的有两扇门,一扇是刚才那扇银灰色的防盗门,另一扇在拐角处,用铁皮包着,看不清什么样。

铁皮。

对,铁皮也能包。

如果有人不想让人看见里面是什么样的,用铁皮包一层就行了。

我掐灭了烟。

门后面是什么?

刘涵在那里面吗?

三年了。她在这吗?

杨昌富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

他说二十分钟,结果晚了十分钟。我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也没问。

他下了车,看见我站在楼道口,皱了皱眉。

"你没进去?"

"你让我等的。"

"等了多久?"

"半小时。"

他愣了一下。

我没告诉他我刚才差点就敲门了。

杨昌富带了个人来。年轻的,男的,便装,看着像是他徒弟。他们在楼下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

"这地方以前是个仓库。"他说,"九八年盖的住宅楼。产权很乱,住的人也比较杂。"

"查到什么了?"

"还没有。"他看着那扇铁皮包着的门,"但这扇门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那个锁。"

我看了一眼。

是老式的门锁,那种圆头的,暗锁。不太新,也不算太旧。

"锁怎么了?"

"这种锁,一般用在室内门上。"杨昌富说,"外门不会用这种。太容易撬了。"

所以这不是外门。

是室内门。

但它在这。

被铁皮包着,在这个九十年代的筒子楼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我想进去看看。"我说。

杨昌富看了我一眼。

"等手续。"

"什么手续?"

"搜查令。"他徒弟在旁边说,"这种地方不能随便进,要有合法手续。"

我没说话。

"杨队。"我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我。

"我有种感觉。"我说,"她在里面。"

他没说话。

他是个刑警。他要看证据。看物证。看证人证言。

我只知道那扇铁门我见过。

一样的墙皮。一样的灯光。一样的昏暗。

还有那个角落。

刘涵坐过的那个角落。

杨昌富去打电话了。说他要联系区公安局,走流程,快的今天下午能拿到搜查令。

他徒弟留下看着现场。

我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烟是早上买的,还剩几根。抽完就没了。

小孩又跑出来了,还是那袋辣条,这次又多了个小的,两个人抢着吃。

老太太还是坐在长椅上,好像睡着了。

手机又震了。

我掏出来看。

又是那个号码。

空号。

"三楼最里面。"

四个字。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三楼最里面。

我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都关着,有两扇拉着窗帘,一扇开着。

开着的那个窗口晾着件白衬衫,风吹过来,衬衫晃了晃。

三楼最里面。

是那扇铁皮包着的门吗?

还是别的什么?

我把烟掐灭,往楼道走。

"哎——"杨昌富的徒弟喊了一声,"杨队说了让你等——"

我没理他。

楼道很黑。墙上贴着好多小广告,什么开锁、疏通下水道、家政服务,乱七八糟的。我踩着楼梯往上走,脚下是那种老式的磨石地面,灰扑扑的。

一楼。二楼。

二楼拐角有扇窗,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墙上,照在一只蟑螂的尸体上。

三楼。

走廊比我想象的还长。灯是坏的,黑咕隆咚的,只能看见尽头有个门框。

铁皮包着的。

对,就是那扇。

我在门前站住了。

门框上积着一层灰,底下的边缘有一道缝,很窄,大概一厘米宽。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

我伸出手,摸了一下门框。

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

然后——

画面来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脑子里的开关被按下去了,屏幕就亮了。

第一个画面:走廊。很长的走廊。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有一盏在闪。

第二个画面:天花板。发黄的,有裂缝,有水渍。

第三个画面:一扇门。铁门。锈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然后——

刘涵。

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抬起头,看着某个方向。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容,嘴唇动了动。

她说了一句话。

这次我听见了。

不是读唇语。是真的听见了。

像是有人在旁边说话,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层水。

她说:"姐,你来了。"

然后画面没了。

我站在三楼走廊里,手还摸着门框。

后背湿透了。

额头在冒汗。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地响。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杨昌富徒弟的声音:"杨队,她上去了——"

还有杨昌富的声音:"刘蕾!"

我没回头。

"你干什么?"杨昌富出现在走廊另一头,喘着气,"我让你等——"

"她在里面。"我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刘涵。"我转过身,看着他,"她在里面。她刚才跟我说话了。"

"跟你说话?"

"嗯。"

"怎么说的?"

"她说姐你来了。"

杨昌富的表情很复杂。我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怀疑?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刘蕾,"他往前走了一步,"你——"

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是杨昌富的。

他接了。听完。脸色变了。

"知道了。"他说,"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

"有案子。"他说,"城东那边,死人了。"

"什么?"

"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他顿了顿,"但死者的手机里有一段视频,拍的是这栋楼。"

我愣了一下。

"什么视频?"

"没看清。"他已经在往楼下走了,"但报案人说,视频里有一扇铁门。"

城东。

又是城东。

张小军死的地方是城东。

那个给他拍铁门照片的人,也死在城东。

刘涵被关的地方,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而现在,有人死在城东。

有人在拍这栋楼的视频。

有人在用这种方式把我引到这里。

我没跟杨昌富走。

我站在三楼走廊里,站在那扇铁皮包着的门前。

门还是关着的。

手机又震了。

那个空号。

"她听得见。"

三个字。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

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惨白的。

杨昌富走了。

他徒弟也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晒被子的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

筒子楼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刘涵。"

我对着门说。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姐来了。"

"再等一下。"

"姐很快就来。"

楼下传来猫叫声。

很尖,很细。

我转身,往楼下走。

搜查令下午就能到。

杨昌富说的。

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出了楼,阳光刺得眼睛疼。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窗户。

白衬衫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风吹走了,还是被水收进去了。

我点了一根烟,今天的最后一根。

手机里躺着那条短信。

"她听得见。"

谁发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

搜查令应该快了吧。

我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杨昌富发了一条消息:

"搜查令下来告诉我。"

发完我站在原地,看着院子。

三点二十一分。

手机响了。

杨昌富。

"搜查令下来了。"

我看了一眼那扇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255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