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67957" ["articleid"]=> string(7) "69211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23925) "第5章 赏花宴杀局,巫蛊反噬主------------------------------------------,靖安侯府赏花宴。,由皇后娘娘的母家主办,遍邀王公贵族。名义上是赏花,实则是各方势力的角斗场——谁家得了新宠,谁家失了圣心,谁家与谁家结了盟,都在这一盏盏酒、一曲曲舞中暗流涌动。。,领口低三分,露出纤细锁骨,袖口银丝海棠在日光下流转生辉。最引人注目的是裙摆——月白色的纱缎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曼珠沙华,从裙裾一路蜿蜒至腰际,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藤蔓,缠绕着这朵"白莲花"。,手有些抖:"小姐,这花……会不会太招眼了?""要的就是招眼。"谢明姝将最后一枝海棠花插入鬓边,"今日这场戏,我得做主角。",已引来不少目光。"那是谢家大小姐?""天,她裙子上绣的是什么花?红得像血……""及笄礼上她端庄得很,今日怎么……",谢明姝扶着春杏的手下车,裙裾拂过车辕,曼珠沙华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她抬眸,目光扫过府门前的众人,嘴角挂着温婉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凉。"谢大小姐!"靖安侯府的管家迎上来,"贵客贵客,快请进!"——,宾客已到了大半。,与几位世家小姐同坐。她寒暄几句,目光却始终在场中流转——她在找萧珩,找顾长卿,找那个北疆巫蛊师,还有……沈清婉。

"谢大小姐今日好雅兴。"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明姝转身,看见顾长卿站在廊柱下。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直裰,手执折扇,笑得温润如玉。正是这副皮囊,骗了前世所有人,包括她。她以为他是君子,是恩师,是能在朝堂上为她说话的人。直到死后她才知道,她每一次"恶毒"的举动,都是他在背后诱导;她每一次"愚蠢"的决策,都是他在暗中推动。

"顾太傅。"她福身行礼,动作完美无缺,"太傅谬赞了,明姝不过是来凑个热闹。"

"凑热闹?"顾长卿摇扇轻笑,目光落在她裙摆的曼珠沙华上,"大小姐这热闹,凑得倒是别致。这花……像是北疆的品种?"

他在试探。

谢明姝恍若未觉,笑得眉眼弯弯:"太傅好眼力。确实是北疆来的绣样,明姝觉得好看,便让人绣上了。"

"好看。"顾长卿收起折扇,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只是北疆的花,大多带刺。大小姐小心,别伤了手。"

"多谢太傅关心。"谢明姝垂眸,声音轻柔,"明姝最不怕的,就是带刺的东西。"

两人对视片刻,顾长卿先移开目光。

"太子殿下到了。"他忽然说,折扇指向厅门。

谢明姝抬眸,看见萧景珩携沈清婉一同入内。

沈清婉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襦裙,发间金步摇叮当作响,笑容甜美得像块蜜糖。她挽着萧景珩的手臂,姿态亲昵,仿佛及笄礼上的丑闻从未发生,仿佛她依旧是那个备受宠爱的"谢家嫡女"。

"殿下!"有朝臣迎上去,"这位是……"

"谢家二小姐,沈清婉。"萧景珩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清婉姑娘才情出众,孤甚是欣赏。"

他说着,目光越过人群,与谢明姝短暂相接。

那目光里有警告,有试探,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谢明姝微微颔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戏,开场了。

——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后娘娘驾临。

这位年过四旬的妇人依旧雍容华贵,在一众命妇的簇拥下入座,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谢明姝身上。

"那是谢家大小姐?"

"回娘娘,正是。"

皇后招招手:"过来,让本宫瞧瞧。"

谢明姝起身,缓步上前,裙裾的曼珠沙华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她跪在皇后面前,额头抵地:"臣女谢明姝,参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

她抬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

皇后打量她片刻,忽然笑了:"及笄礼上,你处置得当,颇有大家风范。今日这裙子……"她顿了顿,"也别致。"

"谢娘娘夸奖。"

"本宫记得,你与太子有婚约?"

厅内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包括萧景珩,包括沈清婉,包括顾长卿。

谢明姝垂眸,声音轻柔却清晰:"回娘娘,确有婚约。但……"她顿了顿,"臣女今日,想求娘娘做主,退了这门亲事。"

"什么?!"

厅内哗然。

萧景珩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谢明姝!"

"殿下息怒。"谢明姝依旧跪着,背脊挺直如竹,"臣女自知才疏学浅,配不上殿下天潢贵胄。且殿下与沈家妹妹情投意合,臣女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人。今日当着皇后娘娘与诸位大人的面,臣女恳请退婚,成全殿下与沈家妹妹的一世佳话。"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红,像朵被风雨打残的海棠。

可没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正紧紧握着那块暗卫令牌,指节发白。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当众退婚,不是羞辱他,是救他。顾长卿想用巫蛊控制他,最好的时机便是在他与谢明姝的婚约存续期间——太子妃是未来国母,巫蛊太子等于巫蛊国本。但若婚约解除,他与谢明姝再无瓜葛,顾长卿的计划便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她在帮他断尾求生。

"谢大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可想清楚了?"

"臣女想得很清楚。"谢明姝抬头,目光与他相接,"殿下值得更好的。而臣女……"她微微一笑,"臣女只想做谢明姝,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皇后娘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本宫便做这个主。婚约解除,各不相干。"

"谢娘娘恩典。"

谢明姝叩首,起身退下。经过沈清婉身边时,她停下脚步,轻声道:"妹妹,殿下是你的了。可要好好……珍惜。"

沈清婉脸色惨白,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她看着谢明姝,忽然觉得恐惧。这个女子,明明在退婚,明明在"让"出太子,可她笑得那么从容,那么胜券在握,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姐姐……"她试探着开口,"你、你不难过吗?"

"难过?"谢明姝轻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妹妹,姐姐难过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

她转身离去,裙裾的曼珠沙华在沈清婉眼前划过,像一道血痕。

——

退婚的风波尚未平息,赏花宴的"重头戏"便开始了。

皇后娘娘兴致颇高,命人传召北疆来的"神医",说是要当众展示"回春之术",为诸位夫人养颜美容。

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步入厅中,面容枯槁,双目浑浊,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他向皇后行礼后,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蛊虫,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此蛊名为同心蛊,"老者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植入体内,可令人容颜永驻,且对施蛊者……忠心不二。"

他说着,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萧景珩身上。

谢明姝坐在角落里,指尖轻轻敲着茶盏。

来了。

前世萧景珩后期的暴虐,便是从这"同心蛊"开始。顾长卿借养颜之名,将蛊虫种入太子体内,从此萧景珩成了他的傀儡,指哪打哪,最后甚至屠了半个京城——不,前世屠城的,或许根本不是萧景珩,而是被蛊虫控制的躯壳。

"殿下,"顾长卿忽然开口,"此蛊神奇,不如让沈姑娘一试?沈姑娘才貌双全,若能容颜永驻,与殿下正是天作之合。"

沈清婉眼睛一亮。

她穿越以来,最大的焦虑便是这具身体的容颜。古代没有护肤品,没有医美,她只能靠自制肥皂勉强维持。若能容颜永驻,她便是真正的"女主",永远年轻,永远美丽,永远把谢明姝踩在脚下。

"殿下……"她拽拽萧景珩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景珩面色迟疑。

他看向谢明姝,见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檀木盒子上——盒子底部,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暗七昨夜做的手脚。

"好。"萧景珩缓缓点头,"那便让清婉姑娘一试。"

沈清婉大喜,快步上前,伸出纤细的手腕。

老者取出蛊虫,那碧绿的小虫在她掌心蠕动,像一滴活过来的翡翠。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掐诀,正要植入——

"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抬眸,看见谢明姝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入厅中。她裙裾的曼珠沙华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使者。

"谢大小姐有何见教?"顾长卿摇扇轻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

"明姝不懂医术,"谢明姝福身,"但曾读过一本古籍,说蛊虫之物,最怕雄黄与朱砂。若这同心蛊真如神医所言神奇,想必不惧寻常药物。"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衣物——一个精致的香囊,绣着海棠花纹,里面鼓鼓囊囊。

"这是明姝自制的安神香,以雄黄、朱砂、曼陀罗为主料。若神医不介意,可否让蛊虫闻一闻?若蛊虫无恙,便证明它确实神奇,明姝也好多求几只,送给诸位夫人。"

老者脸色微变。

同心蛊确实怕雄黄朱砂,这是巫蛊师的基本常识。但寻常人不知,这谢大小姐怎么会……

"怎么,神医不敢?"谢明姝微笑,"还是说这蛊虫……根本经不起检验?"

厅内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也皱起眉头:"神医,谢大小姐所言有理。若你的蛊虫是真的,便让她试上一试。"

老者骑虎难下。

他看向顾长卿,见对方微微颔首,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香囊。

"那……便试上一试。"

他打开香囊,将蛊虫凑近。

碧绿的蛊虫在雄黄朱砂的气味中剧烈扭动,发出"吱吱"的尖叫声,像被烈火灼烧。老者脸色大变,想要收回蛊虫,却已来不及——那虫子猛地膨胀,化作一团绿雾,钻入他的口鼻之中!

"啊——!"

老者惨叫倒地,浑身抽搐。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被抽走了全身精血,转眼间化作一具干尸。

厅内尖叫声四起。

"巫蛊!是巫蛊!"

"保护娘娘!"

"来人!拿下这个妖人!"

禁军涌入,将老者尸首拖下去。皇后娘娘脸色铁青,拍案而起:"顾长卿!这就是你引荐的神医?!"

顾长卿跪在地上,折扇落地,温润的面具终于碎裂。

"娘娘明鉴!臣、臣不知……"

"不知?"谢明姝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另一物——一叠密信,"那这些顾太傅与北疆往来的书信,也是不知吗?"

她将密信呈给皇后,声音轻柔却清晰:"三日前,明姝的暗卫在北疆边境截获这些信件。顾太傅与北疆王庭往来密切,借神医之名,实则是想以巫蛊控制太子殿下,进而操控朝堂。娘娘,此人心机深沉,不得不防啊!"

皇后展开密信,越看脸色越沉。

"顾长卿,"她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何话说?"

顾长卿抬头,看向谢明姝。

他的目光里不再有温润,不再有笑意,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他忽然笑了,笑得疯狂:"谢明姝……你很好。我教出来的学生,果然青出于蓝。"

"太傅谬赞了。"谢明姝垂眸,"学生不过是……学以致用。"

"学以致用?"顾长卿猛地站起,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向她心口,"那我便教你最后一课——"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

谢明姝没有躲。

她看着顾长卿狰狞的面容,看着匕首没入自己肩头,看着鲜血瞬间染红月白色的裙裾,与曼珠沙华融为一体——然后,她笑了。

"太傅,"她轻声说,"您中计了。"

顾长卿一愣。

厅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禁军涌入,为首的正是萧珩。他今日未着素白,换了件玄色锦袍,腰间悬着谢家暗卫的令牌——那是谢明姝今晨派人送去的。

"顾长卿行刺谢家嫡女,证据确凿,"萧珩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病弱,"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将顾长卿按倒在地。

他挣扎着,看向谢明姝,忽然明白了——她故意不躲,故意受这一刀,就是为了坐实他"刺杀"的罪名。巫蛊之事尚有转圜余地,但当众行刺重臣之女,便是死罪。

"你算计我……"他喃喃道,"从何时开始?"

"从及笄礼那日,"谢明姝捂着肩头,鲜血从指缝渗出,声音却依旧轻柔,"太傅看我的第一眼开始。"

她转身,面向皇后,盈盈下拜:"娘娘,明姝身受重伤,恳请回府休养。顾长卿之事,还请娘娘与陛下圣裁。"

皇后看着她染血的裙裾,又看看被押下去的顾长卿,缓缓点头:"准了。谢大小姐忠勇可嘉,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回府好生休养。"

"谢娘娘恩典。"

谢明姝起身,在春杏的搀扶下退出花厅。经过萧珩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声道:"殿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萧珩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伸手,将衣物塞入她掌心。

是一块玉佩,温润通透,刻着九爪龙纹——皇室嫡系才有的信物。

"三日后,"他声音极低,只有她能听见,"本宫在谢府海棠树下等你。有话要说。"

谢明姝握紧玉佩,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

马车驶出靖安侯府时,谢明姝终于松了口气。

她靠在车厢内,任由春杏替她包扎伤口。匕首刺得不深,顾长卿那一下本就是情急出手,力道有限。但她流了不少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小姐,您何必……"春杏哭着,"您明明可以躲开的……"

"躲开了,怎么让他定罪?"谢明姝轻笑,笑声里带着疲惫,"春杏,你要记住,有时候受一点伤,比完好无损……更有用。"

春杏不懂,但也不敢再问。

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时,已是黄昏。

谢明姝下车,看见府门口站着一个人——沈清婉。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宴会上溜出来的,鹅黄色的襦裙沾了灰尘,发间金步摇歪了,像个落魄的雀鸟。她看见谢明姝,猛地扑上来,却被春杏拦住。

"谢明姝!"她尖叫,"你故意的!都是你故意的!你故意退婚,故意让殿下关注我,故意让那个巫蛊师出丑——你就是要看我笑话!"

"妹妹在说什么?"谢明姝捂着肩头,声音虚弱,"姐姐今日受了伤,需要静养。妹妹若是无事,便回吧。"

"你少装!"沈清婉挣扎着,"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改变了剧情?我告诉你,系统不会放过你的!我是女主,我有女主光环,你不过是个恶毒女配,你迟早要……"

"系统?"谢明姝打断她,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妹妹说的系统,是什么?"

沈清婉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我……"她后退一步,"没什么!我胡说的!"

她转身想跑,却被暗七从阴影中拦住。

"沈姑娘,"暗七声音冰冷,"主人请您,进屋喝杯茶。"

"不!我不去!放开我!"

沈清婉尖叫着,被暗七拖入府中。谢明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

系统。女主光环。剧情。

这些词,她死后飘在话本里时,听沈清婉念叨过无数次。那时她以为是疯话,现在她知道——那是沈清婉的金手指,是另一个世界赋予她的力量。

但金手指,也有弱点。

"暗七,"她沉声道,"把她关在柴房,不许任何人靠近。我要亲自……审一审这位女主。"

"属下遵命。"

——

当夜,谢府柴房。

沈清婉被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眼神惊恐。

谢明姝坐在她对面,肩头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她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萧珩给的那块九爪龙纹佩。

"妹妹,"她轻声说,"我们来聊聊你的系统。"

沈清婉疯狂摇头。

"不聊也行。"谢明姝收起玉佩,从袖中取出另一物——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与白日里那只碧绿的"同心蛊"截然不同。

"这是暗七从北疆巫蛊师身上搜出来的,"她说,"名为噬魂蛊,专门吞噬人的神智。妹妹想试试吗?"

沈清婉瞳孔骤缩,拼命挣扎。

"或者,"谢明姝凑近她,声音低得像呢喃,"你告诉我,系统是什么,女主光环是什么,剧情修正是什么——我便放你走,让你继续做你的女主。"

沈清婉看着她,忽然哭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说……我都说……"

"系统是一个……声音,"她哽咽着,"它在我脑子里,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它说我是《嫡女风华》的女主,说我注定要母仪天下,说谢明姝是恶毒女配,注定惨死……"

"女主光环呢?"

"是、是运气,"沈清婉颤抖着,"不管我做什么,最后都会化险为夷。就算闯了祸,也会有人帮我收拾残局。就算犯了错,也会被人原谅……"

谢明姝冷笑。

运气?不过是话本作者的偏爱,给主角开的金手指罢了。

"剧情修正呢?"

"是、是惩罚……"沈清婉脸色惨白,"如果剧情偏离太多,系统会启动修正,让一切回到正轨。前世你……你就是被修正死的。系统说,恶毒女配必须惨死,所以王氏把你做成人彘,让你在粪缸里腐烂……"

谢明姝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前世她的惨死,不是偶然,是"剧情修正"的必然。她是被写好的"恶毒女配",必须死得凄惨,才能让"女主"沈清婉获得读者的"解气"。

"那这一世呢?"她声音沙哑,"我重生了,觉醒了,改变了剧情——系统为何没有修正我?"

"因为……"沈清婉犹豫着,"因为你也觉醒了反抗之力。系统说,你是bug,是不该存在的变量。它想修正你,但你的反抗之力太强,它暂时奈何不了你……"

"暂时?"

"它、它在积蓄力量,"沈清婉颤抖着,"等它积蓄够了,就会启动大修正,把你彻底抹杀……就像前世一样……"

谢明姝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的女子,忽然觉得可悲。沈清婉以为自己是"女主",其实不过是系统的傀儡。她被灌输"人人平等"的思想,却用这思想来算计古人;她自诩"现代女性独立自强",却处处依赖"女主光环"和"系统提示"。

她不是女主。

她是另一个层面的提线木偶。

"妹妹,"谢明姝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知道我为何能觉醒吗?"

沈清婉摇头。

"因为我死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海棠树,月光如水,花影婆娑,"我在粪缸里笑了三天。那三天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命运不是写好的剧本,"她转身,目光如炬,"是靠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你依赖系统,系统便是你的命;我反抗命运,命运便是我的刀。"

她走到沈清婉面前,取出她嘴里的布团。

"今日我不杀你。"

沈清婉一愣。

"我要你活着,"谢明姝微笑,"看着我怎么撕了这破剧本,看着你的系统怎么失效,看着你的女主光环怎么黯淡——然后,你自己选择,是继续做傀儡,还是……做个人。"

她转身离去,柴房门在身后合上,将沈清婉的哭喊声隔绝在内。

——

回到闺房,谢明姝独自坐在灯下。

肩头伤口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她摊开掌心,看着那块九爪龙纹佩,想起萧珩说的话——"三日后,海棠树下"。

他要说什么?

是结盟,是表白,还是……另一个觉醒者的秘密?

窗外,海棠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像谁落下的泪。她忽然想起前世,萧珩在她墓前自刎时,血染红了整片海棠。

"殿下,"她轻声说,"若你也是觉醒者,那我们便一起……把这破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只展翅的蝶,又像柄出鞘的刀。

——

三日后,海棠树下。

萧珩如约而至。

他今日未着玄色,换了件素白直裰,脸色苍白,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的幽灵。但谢明姝注意到,他的脚步很稳,呼吸绵长,分明是内力深厚的迹象。

"殿下。"她福身。

"谢大小姐不必多礼。"萧珩看着她肩头的绷带,目光微沉,"伤可好些了?"

"劳殿下挂念,已无大碍。"

两人相对而立,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

萧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日花厅里,本宫说做了个梦。梦里屠了半个京城,自刎于一座墓前。"

"明姝记得。"

"那不是梦。"萧珩抬眸,目光漆黑如墨,"是本宫的前世。"

谢明姝瞳孔骤缩。

"本宫也死过一次,"萧珩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死在你之后。看着你被做成人彘,看着你在粪缸里腐烂,本宫疯了。提剑杀入谢府,杀入东宫,杀入半个京城……最后,在你墓前,自刎。"

"殿下……"

"但本宫没有消散,"他打断她,"而是飘在一本话本里,看着一切重新来过。看着沈清婉穿越,看着系统启动,看着剧情一遍遍重演……直到这一世,你觉醒了。"

谢明姝觉得血液在沸腾。

原来不止她一个。原来这地狱里,还有另一个人,与她一样从粪缸里爬出来,一样要撕了这破剧本。

"殿下想如何?"

萧珩从袖中取出一物——一块与她手中那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龙纹略有不同,是八爪而非九爪。

"本宫想与你结盟,"他说,"不是太子与嫡女的结盟,是觉醒者与觉醒者的结盟。你撕你的剧本,本宫屠本宫的命运——然后,一起把这写命的人,拖进粪缸里。"

谢明姝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笑得真心实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海棠花瓣落在肩头,像一场盛大的祭奠。

"好。"她伸出手,与他击掌,"一起撕了这破剧本。"

"一起。"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苍白,一只染着墨迹——那是前日修改请柬时留下的,洗不净,也不想洗。

海棠花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他们的肩头,像一场无声的誓言。

——

当夜,谢明姝在灯下写下第一卷的最终计划。

暗七从阴影中走出:"主人,沈清婉那边……"

"她如何?"

"她哭了整夜,今早忽然安静了。她说……她想通了,要见您。"

谢明姝搁笔。

想通了?是被系统抛弃了,还是终于醒了?

"让她等着。"她说,"第一卷还有三章,该收网了。"

"收什么网?"

谢明姝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海棠花影婆娑。

"收王氏的网,收柳姨娘的网,收所有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其实不过是棋子的——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折下一枝海棠,插在烛台旁。

"暗七,去准备一件事——"

"三日后,谢府祠堂,我要开棺验尸。"

"验谁的尸?"

"我亲娘,柳氏的尸。"谢明姝微笑,"十五年前,王氏说她难产而死。但我查过,柳氏死前三个月,还在城南的绸缎庄买布。一个将死的产妇,为何要买做春衫的料子?"

暗七一愣:"主人的意思是……"

"我的亲娘,"谢明姝转身,目光如炬,"或许根本没死。"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只展翅的蝶,又像柄出鞘的刀。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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