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67626" ["articleid"]=> string(7) "69210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556) "第5章 以工代赈------------------------------------------,沈清棠发现了一个问题。,但真正肯拿起工具干活的人,不到一半。大多数人端着碗蹲在城墙根下,喝完粥就把碗一搁,继续缩回去晒太阳。有人连碗都不肯还,翠微带着两个老兵沿墙根收碗,收到一个干瘦老头面前时,对方把碗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地说:“王爷开仓放粮,碗算什么?”,但又不敢跟人吵,回来跟沈清棠说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听完翠微的话,她把账本合上,问了一句:“今天早上发出去多少碗粥。”“一百三十碗。”“干活的有多少人。”,低头去翻沈怀瑜留在灶台上的工册。翻了半天,声音闷闷的:“五十二个。”。,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把那根竹竿在地上顿了两下。沈清棠把账本推给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柴灰。“铁兰,”她转头看向正在灶房门口擦刀的女将,“今天实际干满一个时辰的有多少人。”,想了想:“不到一半。好多人喝完了粥就找地方猫着了,有的干了半截就蹲在沟边抽烟,叫不动。”。她想起前世在实验室带学生做田间试验,第一天报名的人总是最多,第二周还在田里蹲着记录数据的,能剩下三分之一就算好的。人性到哪里都一样,新鲜劲过了,剩下的才是真正肯干活的人。“明天换个分法。”“换什么分法?”翠微问。“粥不白给。干满一工的人,才能在开饭时排到前头。干不到一个时辰的,排到后面,粥也比别人稀。”
第二天一早,城门口的告示牌上贴了一张新告示。沈怀瑜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帮人照着亮。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但认得字的人少,大多数人只看见告示上画了两个简单的图,左边是一碗粥,右边是一把锄头。中间画了个箭头。
“这写的什么?”有人喊。
沈怀瑜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人听见:“从今日起,粥不白领。想吃饭,拿力气换,修水利、挖渠、搬石、整地,干一个时辰换一碗粥,干满三个时辰再加一个杂粮饼。”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这不是骗人吗!昨天还说是开仓放粮,今天就要我们干活?”
“就是!我们是灾民,哪有灾民干活换粮的道理!”
“王爷的粮不就是朝廷拨的赈灾粮吗,凭什么不给我们吃?”
沈清棠一直站在告示牌旁边。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站在高处,就站在人群的边缘,靠在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上,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刚才搬柴时蹭上的木屑。她没有开口打断那些叫骂,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声音渐渐渐渐弱下去,她才直起身,走到告示牌前面。
“谁说这是赈灾粮。”
人群里那个喊得最大声的中年妇人愣了一下:“朝廷拨的粮不就是”
“那是你们的粮吗。”沈清棠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朝廷拨的粮,是给守城军士的军粮。我把军粮拿出来给你们吃,你们觉得是天经地义。”
那个中年妇人张了张嘴,发现身边没有人帮腔。事实上她旁边那几个人也在悄悄往后退——刚才还在骂得起劲的汉子,这会儿突然低头去看自己的鞋。
“还有谁觉得这粮是该白吃的。”沈清棠看向人群,没有人应声。她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应。
“那我说第二条。从今天起,以工代赈。北朔郡的粮只给干活的人吃。不干活的人,可以去别处找吃的,我不拦着。但谁要是再来城门口堵着要饭不动手”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只是把槐树枝轻轻推了一下,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人群散了。走的人多,留的人少。但留下来的人,都在告示牌前面排起了队。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那个赤脚妇人。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把锄头,转身走进正在开挖的排水沟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沈怀瑜在旁边飞快地往工册上记名字,笔尖在纸上跑得飞快。
忽然有一个很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姐说得对。”
沈清棠转头。沈怀瑜没有抬头,还在低头写字,但他的耳根红红的。刚才那句话像是从他嘴里滑出来的,不是刻意要说给谁听。
沈清棠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后脑勺上沾着的一根枯草拈掉。“你刚才举灯的时候手在抖。”
“我没”
“抖就抖了,”沈清棠把那根草扔在地上,“下次还举。”
沈怀瑜咬了一下嘴唇,低下头继续写字。这一回他握笔的手还是有点抖,但他没有再说一个不字。
下午的工地上比早上安静得多。几十个人排成几列,在已经干涸了一半的旧渠沟里往外挖淤泥。沈清棠来回走了几趟,发现挖土的效率很低,不是人不肯干,是工具太少。锄头只有十几把,铁锹更少,剩下的人只能用削尖了头的木棍铲土。一个人用木棍挖三次的量,锄头一次就能挖出来。
沈清棠找到铁兰的时候,这位沉默寡言的女将领正在校场上给仅剩的十几个伤兵整理队列。因为人数太少,根本谈不上一支像样的部队,但连日来铁兰硬是带着这些人在校场上照常操练。沈清棠说让她从伤兵里挑几个能跑腿的去山里削硬木做临时锹柄,顺便把几把缺了口的破锄头一并带回来。
“铁匠铺不肯修,”铁兰说,“说封地欠了他们大半年的工钱。”
“告诉他们,”沈清棠说,“这次不赊账。用工时换,给工地修工具,按一个时辰一顿饭结算。日后王府有钱了连本带利补上。”
铁兰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我去办”,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背对着沈清棠说了一句:“你以前不会说‘连本带利’这种话。”
“以前也不欠人钱。”
铁兰没接话,走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沈清棠坐在工地旁边一块翻倒的界碑上,看着沈怀瑜一个一个核对名字、按手印、发竹签。明天凭竹签换早饭。
翠微端着一碗粥走过来,递到她手里。碗是温热的,粥是稠的,净甜的。
沈清棠低头喝了一口。葛根的味道混着杂粮的粗粝感滑过喉咙,她还是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来。远处那片已经被挖完淤泥的排水沟,泛着泥土湿漉漉的光泽。和图纸上那条蓝色弯曲的细线一样,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姐。”沈怀瑜抱着工册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试图压住但没压住的表情,“今天有七十三个人出工。而且”他把工册翻到最后一页,“今天干满三个时辰的有四十一个,比昨天翻了快一倍。”
沈清棠把碗搁在旁边那块还没有刻字的旧碑上,接过工册翻了翻。昨天那些只干半个时辰就溜号的,今天要么没来,要么老老实实蹲在沟底挖足了三个时辰。她合上工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明天要比今天更多。”
“肯定能。”沈怀瑜把工册抱在怀里,走了几步又回头,“姐,你说他们明天还会来吗。”
“只要粥是稠的,就会来。”沈清棠说,“但只要哪天粥稀了,他们比谁都跑得快。所以粥不能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232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