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51961" ["articleid"]=> string(7) "69199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853) "第6章苏晓------------------------------------------,李墨去旧货市场淘货。,但开店不能只摆三件东西。他需要些“镇店之宝”,也需要些“走量货”——就是那种几百上千块、普通人买得起的老物件。,周末人多,摊主在地上铺块布,摆满各种旧货:瓷碗、铜钱、老书、旧钟表、破家具...真假混着卖,全靠眼力。。,没光。偶尔有泛白光的,也都是普通旧货,值个几十几百。,买了三件东西:,白光很弱,八十块,能卖三四百。,白光稍亮,两百,能卖一千左右。《诗经》刻本,纸发黄,有虫蛀,但白光纯净,三百,能卖两三千。。,他停下了。,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正唾沫横飞地推销:“...康熙青花!绝对的!您看这发色,这画工,这胎骨...三百年前的老东西,现在难得一见啊!”,画着山水人物。罐身泛着灰扑扑的光,一点宝光都没有。。

是罐子旁边的一个小木盒。

木盒很旧,红漆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木头。盒子里装着一堆杂项:几枚铜钱,一个银戒指,一个玉扳指,还有...一枚铜印。

铜印方钮,印面看不清,锈得厉害。

但那枚铜印,正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晕。

虽然不如“大齐通宝”那么亮,但确实是青光。

李墨挤过去,蹲下,假装看那青花罐。

“小伙子,好眼力!”老头立刻转向他,“康熙的,绝对的!您要诚心要,八千拿走!”

“太贵了。”李墨摇头,随手拿起那枚铜印,“这个呢?多少钱?”

“那个啊...”老头看了一眼,“铜的,锈了,不值钱。你要喜欢,一百。”

“五十。”李墨说。

“行行行,五十给你。”

李墨掏钱,正要接过铜印,身后有人说话:

“等等。”

是个女声,很清亮。

李墨回头。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米白色羽绒服,牛仔裤,帆布鞋。长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眼睛很亮,正看着他手里的铜印。

“这印,能给我看看吗?”姑娘说。

李墨犹豫了一下,递过去。

姑娘接过铜印,很小心。她从背包里掏出放大镜,凑近仔细看。

看印钮,看铜质,看锈色。

看了快一分钟,她小声嘀咕:“印钮是瑞兽...好像是狻猊?铜质发暗红,锈是贴骨锈,很结实,不像新仿...”

她翻过来看印面,皱眉:“锈死了,看不清字...”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墨:“我觉得这印可能是老东西,但断不了代。你五十买的,我出三百——赌它是清的。要是明的,我就赚了;要是清的,我也不亏。”

她说“赌”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微发红。

像个课堂上答题不太确定的学生。

李墨看着她。

这姑娘很坦诚,不装懂,也不遮掩。就是那种“我觉得这东西可能不错,我愿意花钱试试”的坦荡。

“不卖。”李墨说。

姑娘一愣:“为什么?嫌少?那...四百?”

“不是钱的事。”李墨从她手里拿回铜印,“这印,我要自己留着。”

姑娘看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又笑了。

“懂了。你也看出来了,对吧?”她说,“虽然锈死了,但包浆和铜质的感觉,确实不像新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学考古的。大四,在博物馆实习,老师让我多来市场转转,练眼力。没想到第一次自己逛,就碰见你了。”

“考古系的学生,来旧货市场练眼力?”

“对啊。”姑娘点头,马尾跟着晃,“老师说,市场是最残酷的考场。真假混在一起,摊主不会告诉你答案,看错了就得交学费。比在实验室看标本刺激多了。”

李墨笑了。这姑娘有意思。

“怎么称呼?”

“苏晓。苏州的苏,破晓的晓。”她伸出手,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系着颗小小的珠子。

“李墨。”李墨握了握。她的手很凉,手指细长,有薄薄的茧——应该是经常摸器物磨出来的。

“李墨...”苏晓想了想,“你是开店的?”

“明天开业。在古玩街。”

“真的?”苏晓眼睛更亮了,“店名叫什么?我明天去捧场!”

“墨渊斋。”

“墨渊...”苏晓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听。墨水深潭,深不可测。有味道。”

她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手机壳是淡蓝色的,印着卡通猫。

“加个微信?明天我去你店里看看。我老师说,新店开业要去沾沾喜气,以后自己开店才顺利。”

李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

苏晓的头像是只猫,暹罗猫,蓝眼睛。朋友圈里发的都是些碎片:一块瓷片的特写,配文“宋代耀州窑刻花!”;一个青铜爵的局部,配文“实习第一天,摸到真东西了!”;还有她蹲在探方里,灰头土脸地对着镜头比耶。

“好了。”苏晓收起手机,“明天见。对了...”

她指了指李墨手里的铜印。

“这印,要是哪天想卖了,先找我。我出价肯定比别人公道——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可以找我导师借钱。他喜欢收这些小东西。”

说完,她摆摆手,转身走了。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很轻快。

李墨站在原地,看着微信里新加的联系人。

苏晓。

考古系,大四,在博物馆实习。

他摇摇头,把铜印收好,继续逛市场。

又逛了一个小时,买了七八件小东西,都是泛白光的普通老物件,一共花了一千多,回去摆店里,能卖四五千。

够了。

他背着包走出市场,在门口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回走。

手机响了。

是苏晓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拍的是市场另一个摊位上的一件青瓷碗,碗身有裂。

“这个,你觉得怎么样?”文字后面跟了个笑脸。

李墨点开照片,放大看。

碗是青瓷,釉色很润,但有一条明显的冲线(裂纹)。隔着照片,他看不清有没有宝光。

“看不清。得上手。”他回。

“我觉得是宋代的。龙泉窑。就是有冲,可惜了。”苏晓很快回过来,“摊主要八千,我说两千,他不干。最后没谈拢。”

“你不买了?”

“不买了。老师说过,有冲的器物,价值掉八成。八千太贵了,我不傻。”后面跟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李墨笑了。

这姑娘,确实不傻。有原则,不乱花钱。

他正要回,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还是那个沙哑的男声。

“李墨,明天的店,别开了。”

李墨停下脚步,包子在手里慢慢凉了。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就一句话:明天你要是敢开门,我就敢砸店。我说到做到。”

电话挂了。

李墨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很用力。

然后拿出手机,回苏晓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开业。你来,我请你喝茶。”

发送。

他收起手机,没直接回店里,而是拐进了五金店。

买了把大锁,铁的,很沉。又买了个微型摄像头,黑色的,火柴盒大小。一共花了一百二。

回到古玩街,他先去了店里。

老陈已经把货清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空货架。地上有灰,墙上有蛛网。明天得大扫除。

李墨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框。

然后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微型摄像头装在门框内侧的角落里。镜头对着门外,很隐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装好,他下来,用手机连上摄像头测试。

画面很清晰,能看清店外整条街。

他收起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对面。

聚宝阁的招牌亮着,赵金牙在店里,正跟两个人说话。那两个人李墨认识,是古玩街另外两个店的老板,一个姓孙,一个姓钱。

三个人说得眉飞色舞,不时往这边看。

孙老板还指了指这边,做了个“砸”的手势。

李墨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回到出租屋,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民国粉彩碗,晚清铜香炉,清代刻本,明代铜印...

加上宣德炉,铜佛像,白玉佩。

一共七件。

七件东西,在桌上摆成一排。有的泛白光,有的泛青光,宣德炉泛金光。

灯光下,像一个小小的宝藏。

李墨坐在床边,看着这七件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卷胶带,走到窗边。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玻璃单薄。他用胶带在玻璃上贴了个“米”字。贴得很仔细,横平竖直。

贴完,他退后一步看。

如果明天有人扔石头,玻璃不会碎成渣,只会裂,不会伤人。

做完这些,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篇《鉴古天目诀》又浮现出来。

“开天目,辨真伪,识本源...”

他默默念着,渐渐睡去。

梦里,他回到老家的院子。

母亲在院里晒枣,枣是秋天打的,铺了满席子。她抬头看见他,笑了:“墨啊,天冷了,加件衣裳。”

父亲在屋檐下修锄头,头也不抬,声音很沉:“在外头,别被人欺负。”

李墨想说话,想说“我开店了,债还清了”,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天就亮了。

他睁开眼。

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坐起来,看着泛白的天光,听着远处传来的第一声鸟叫。

然后下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昨天新买的,深蓝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

今天,墨渊斋开业。

(第六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149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