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他测出的气血值是0.91。
三个月后，不仅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0.02。
这在武科史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常情况下，武科生的气血值会随着年龄和训练稳步增长。除非——
除非这个人的身体出了问题。
或者，他的血脉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林辰一不知道是哪种情况。
他只知道，从记事起，他的气血值就一直停留在0.8到0.9之间，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
他去过黑市，买过最便宜的兽血药剂。
他在深夜偷偷加练，累到虚脱也不停下。
他甚至去求过学校的武科老师，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林辰一，0.89！"
主考官的宣读声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鄙夷。
"下一个！"
林辰一缓缓走下测试台。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严上。
周围的目光像是无形的枷锁，将他困在原地。
他感觉到了嘲笑、鄙夷、厌恶——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
但他不需要同情。
他需要的是力量。
测试场边的观礼台上，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他们是江城各大家族的后代，今日特地来观看武科测试，为即将到来的武考预选做准备。
其中一个穿着金色武科制服的少年，正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周远，那个废物就是林辰一？"他问。
周远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是啊，就是那个自称寒门无罪的家伙。"
"寒门无罪？"另一个少年插嘴，"哈！笑死我了！气血0.89的废物，也配谈寒门？"
"我听说他爸是个残废，妈在裂缝伤残科打杂，"又一个人说，"这种家庭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啧啧啧，0.89啊，"周远的笑声格外刺耳，"我六岁的侄子的气血值都比这个高。"
"他还好意思站在那里？换了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众人哄堂大笑。
周远是周家的嫡系少爷，气血值高达1.68，是整个江城三中最顶尖的天才之一。他的父亲周天恒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家主，权势滔天。
而林辰一，只是一个来自南城区的寒门子弟。
父母都是最底层的武者，一个残废，一个做零工。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比天地还要大。
"你们说，他为什么不肯放弃？"一个少年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周远耸了耸肩，"也许是想碰运气吧。"
"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
"结果呢？不过是给别人增加笑料罢了。"
他又看了一眼测试碑上的数字，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0.89……有意思。"
林辰一走下测试台，耳边还在回响着那些嘲讽声。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周围的学生纷纷让开，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样。
没有人愿意和他站在一起。
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
因为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被归类为"废物"。
武科生的世界是残酷的，气血值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1.0以上，才能成为武者。
1.3以上，才能参加武考。
1.5以上，才能进入顶尖武院。
而0.89——
连门槛都摸不到。
"哎，林辰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辰一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周远。
江城三中的风云人物，周家嫡系少爷，气血值1.68的天才。
也是他最讨厌的人。
"怎么？不敢回头？"周远的声音带着戏谑，"怕看到我的脸？"
林辰一缓缓转过身，直视周远。
他的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有事？"
周远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辰一只有一米七，而周远身高接近一米八，加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看起来就像是巨人在俯视蝼蚁。
"没什么事，"周远笑了笑，"就是想看看，0.89的废物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挺失望的。"
"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周围的学生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林辰一的拳头在袖子下攥紧，但他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动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周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周远是周家的嫡系少爷。
而他，只是一个气血0.89的废物。
两个人之间的地位相差悬殊。
如果他动手打周远，就算打赢了，也会被周家报复。
如果打输了，那就更丢人了。
所以他只能忍。
"说完了？"林辰一的声音很平静，"那我可以走了吗？"
周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辰一这么能忍。
换成普通人，被这样羞辱，早就跳起来了。
而林辰一只是平静地问"说完了吗"。
这种反应，让周远有些意外。
但也只是意外而已。
一个0.89的废物，就算再能忍，也不过是废物。
"走吧走吧，"周远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武考预选你还是别参加了，去了也是丢人。"
林辰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很瘦削，却很倔强。
周围的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出测试场。
走出人群。
走向那个属于他的，昏暗而破败的家。
南城区，贫民窟。
这里是江城最贫穷的地方，破旧的房屋、污水横流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一切都与江城三中的整洁明亮形成鲜明对比。
林辰一推开家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家里只有二十平米，破旧的家具、拥挤的空间、墙角渗出的水渍——这是他们家全部的栖身之所。
"辰一回来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林辰一的父亲林镇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三十年前的一场大战，让他失去了大部分的气血，变成了一个废人。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连下床都困难。
"爸，"林辰一走到床边，"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林镇山勉强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你今天的测试怎么样？"
林辰一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0.89——这个数字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
"还是不行，"他最终说，"0.89。"
林镇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儿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愧疚？
"辰一，"他开口，"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0.89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你努力，总有一天会突破的。"
林辰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这些话只是安慰而已。
0.89和1.0之间，看似只有0.11的差距。
但那却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武者。
是云泥之别。
"我知道了，爸，"他说，"您先休息，我去准备晚饭。"
他转身走出房间。
林镇山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辰一……"他喃喃自语，"你的身体里，沉睡着不该沉睡的东西。"
"也许……它快要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晚饭是简单的稀饭和咸菜。
林辰一的母亲苏清禾还没回来，她在南城区的一家小诊所做零工补贴家用，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
林辰一独自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的稀饭，没有胃口。
0.89——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不通。
为什么他这么努力，气血值就是不涨？
为什么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一样？
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
那是八岁那年突然出现的。
他问过父亲，父亲说是胎记。
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胎记。
因为它会变化。
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它会变亮。
在他修炼的时候，它会发热。
在他睡觉的时候，它会隐隐发光。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那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一个气血0.89的废物在想什么。
夜深了。
林辰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天还有一场武科讲座，是关于武考预选的。
他本来不想去，但那是必修课。
而且——
他想知道，禁谱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禁谱是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的金色纹路，和禁谱有关。
也许是直觉。
也许是某种天生的感知。
总之，他需要了解更多。
"禁谱……"他轻声念叨。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手背上一阵微微的发热。
那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像是某种回应。
某种……召唤。
林辰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管那是什么，他都要找到答案。
0.89的命运，必须由他自己来打破。
他不会认输。
永远不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213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