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过得格外漫长。
林裴川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短视频划了一个又一个，耳朵却不自觉地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没有乐乐的哭闹声，没有秦书雁哄孩子的声音，平时这个点总会有的动静现在一丝都没有了，他反倒觉得有点不习惯。
临近十一点，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一条缝，秦书雁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林裴川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过去扶她，“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秦书雁被他扶着慢慢挪到床上坐下，叹了口气，“躺了一上午，骨头都快散架了。平时这个点都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一闲下来，浑身都不自在。”
“那你想干点啥？我陪你。”
秦书雁摇了摇头，“我的脚这样，啥也干不了。”
“那我出去买点菜吧，中午咱们在家做饭，吃顿好的。”
“行啊。”秦书雁想了想又补充道，“买点西红柿吧，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了，别的你看着买就行，钱回来我给你报销。”
“不用。”林裴川拿起钥匙，“我很快就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出门没多久，秦书雁就靠在床头睡着了。等她被开门声吵醒的时候，林裴川已经提着两大袋东西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杯热奶茶。
“嫂子，给你买的奶茶，少糖的。”林裴川把奶茶递给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秦书雁捧着温热的奶茶，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中午林裴川做了四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清炒油麦菜，还有一个冬瓜丸子汤。他把菜端上桌，给秦书雁盛了一碗米饭，又挑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在她碗里。
“嫂子，尝尝味道怎么样。”
秦书雁筷子就没停过，盘子见底了才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肚子说了句“裴川，你把我喂得好饱啊”。
吃完饭，林裴川拿着药膏走到沙发前，“嫂子，该换药了。”
秦书雁点了点头，扶着沙发侧躺下来，把受伤的脚踝搭在扶手上。林裴川蹲到她面前，在指尖挤了点药膏，轻轻覆上去慢慢揉开。
看着林裴川专注的用指腹在她脚踝上轻轻打着圈，秦书雁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却格外轻柔。他的力道很轻，可每一下都像揉在她心尖上。
她忽然想到，平时他喊自己“嫂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那个称呼就像一层透明的保鲜膜，明明二人近在眼前，却总觉得隔着什么，不上不下的。
“裴川。”
“嗯？”林裴川抬头看向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秦书雁的眼神有点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嫂子了。”
林裴川的动作停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秦书雁，眼里满是惊讶。
其实他早就不想叫这个称呼了，每次喊出口，都觉得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隔在两边。可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没想到秦书雁会先提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叫你什么？”
秦书雁的脸颊有点红，嘴角却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叫我姐吧。我比你大这么多，当你姐正好。”
林裴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喊了一声：“姐。”
这一声喊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两人心里都漾起了一圈涟漪。
秦书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笑得眉眼弯弯。
“哎。”
林裴川低下头继续帮她涂药。只是这次，他的动作放松了很多，指尖的温度也好像更高了一点。
涂完药，他把药膏盖好，放在茶几上，“好了，别乱动，让药膏吸收一会儿。”
“知道了。”秦书雁点点头。
...
吃完晚饭，秦书雁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叹了口气，“躺了一整天，一点也不困，浑身还酸得很，太无聊了。”
“要不看个电影吧。”林裴川拿起遥控器，“反正也没事干。”
“好啊。”秦书雁立刻来了精神，“我都好久没看电影了。”
林裴川拉上窗帘，关掉客厅所有的灯。整个屋子暗了下来，只有电视屏幕亮着。
他翻了好一会儿片单，故意停在一部外国文艺片上，“就看这个吧，听说口碑还不错。”
秦书雁没多想，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昏暗的光线下，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两人脸上。秦书雁看得很认真，林裴川却有点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
电影讲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和寡居嫂子在乡下相依为命的故事。看了没一会儿，秦书雁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
林裴川往她那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姐，靠这儿吧。”
秦书雁看了他一眼，慢慢躺下来，把头靠在他腿上。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林裴川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连带着呼吸也乱了，只能盯着电视屏幕，不敢低头看她。
电影里的男主正蹲在田埂上，给嫂子递水。两人的手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林裴川盯着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电视的光忽明忽暗地晃着，他咬了咬牙，手慢慢挪过去，借着那点光，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握住了秦书雁的手。
秦书雁的身子猛地一颤。
林裴川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甩开的准备。可等了好几秒她都没有抽走手，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松了一口气，胆子大了一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很软，凉丝丝的。
电视里的光影还在晃动，林裴川的手试探着落在了她的腰上。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一点一点往前，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书雁的身子又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动。
见她没有动作，林裴川的手掌刚要继续往上攀登高峰，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裴川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对上了秦书雁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挣扎，还有一丝温柔。
林裴川猛地起身，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一只手，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姐……”
话刚出口一个字，秦书雁的另一只手就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她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轻轻贴在他的嘴唇上。
“裴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还有浓浓的哀求，“但是你不要说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这样就很好，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要说那句话好不好？我怕。”
林裴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恐惧。他知道她怕什么——怕十二岁的年龄差，怕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怕世俗的眼光。
他想反驳，想告诉她他不怕，想告诉她他能扛住所有的压力。可话到嘴边，看着她哀求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轻轻在她按住他嘴唇的手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秦书雁的身子颤了一下，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林裴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先不说，但我不会放弃的。”
秦书雁看着他，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她突然探过身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你真好。”
林裴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起身把沙发床拉出来，铺上薄毯子。秦书雁很自然地靠在他怀里，他也伸出胳膊，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她也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一起看着电视里还在播放的电影。
电视的光还在明明灭灭地晃着，可林裴川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能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影结束了。屏幕暗了下来，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秦书雁早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林裴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她，闭上眼睛，渐渐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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