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28156" ["articleid"]=> string(7) "691731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591) "第4章 恩威并施------------------------------------------,三月初七。。。寅时三刻,承天门外已经站满了人。三月的清晨还带着凉意,但没人交头接耳。,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锦衣卫指挥使沈练随后也进了宫。两拨人,一前一后,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陈懋修面色如常。沈练面无表情。。承天城里没有不透风的墙。,面沉如水。他昨夜没睡好,眼袋发青。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勋贵,今日都格外沉默。,宫门大开。,甩了甩拂尘:“陛下有旨,百官入朝——”。,烛火通明。御座空着,丹陛两侧站着二十四名佩刀侍卫,清一色玄色铠甲,腰杆笔直。。。陈懋修站文臣之首,身后是六部尚书。徐景昌站武臣之首,身后是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侯伯。。

萧承嗣从屏风后走出,头戴翼善冠,身穿圆领窄袖黄袍,腰间束着玉带。他走得不快,脚步沉稳,登上丹陛,在御座前站定。

李安高喊:“陛下临朝——”

百官跪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萧承嗣坐下,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头。他在人群中找到了陈懋修,找到了徐景昌,也找到了昨天那九个站出来逼他立誓的人。

“今日有三件事。”萧承嗣开门见山,没有寒暄,“先说第一件。”

李安捧出一份黄绫诏书,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祖开国,诸臣从龙,功在社稷。今新皇践祚,当厚报功臣。太傅陈懋修,忠心体国,谋略深远,加封太傅,领文渊阁大学士,参赞军国重事——”

陈懋修出列跪伏。

萧承嗣看着他:“陈太傅,太祖在时就常说,你这条舌头值十万兵。朕今日加封,不是因为你老了该养老,是因为朕还用得着你。”

这话说得直白,不像加封,倒像敲打。

陈懋修叩首:“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起来。”

李安继续念:“户部尚书杨廷和,加太子少保;兵部侍郎周培公,擢兵部尚书;南洋水师提督曹破山,加靖海将军;西南行营大都督韩匡义,加镇西将军……”

一连串加封,有文有武,有在京的,有在外领兵的。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都出列跪谢。

武将那边的加封尤其重。曹破山、韩匡义,一个是南洋水师提督,一个是西南行营大都督,都是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萧承嗣一登基就给他们加将军号,意思很明白——朕信任你们,你们也给朕稳住了。

念完最后一封,李安合上诏书。

萧承嗣说:“第二件事。”

他看向武臣班列。

“定国公徐景昌。”

徐景昌心头一跳,出列跪倒:“臣在。”

“你那个大儿子,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犬子徐钦。”

“徐钦。”萧承嗣点了点头,“朕听说他在京营当差,干得不错。这样,朕给他个实缺——调任神机营左哨参将,明日就去上任。”

徐景昌愣住了。

神机营左哨参将。这不是虚职,是实打实带兵的差事。他儿子在京营不过是个千总,这一下连升两级。

而且,神机营现在正驻在承天九门。

把徐钦塞进神机营,到底是恩赏,还是把儿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当人质?

徐景昌咬了咬牙:“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

“不谢。能干的就要用。”萧承嗣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起来吧。”

徐景昌起身,退回班列。他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投过来,有同情,有忌惮,有幸灾乐祸。

他没回头。

萧承嗣又说:“英国公张辅的孙子,张懋,在不在?”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武臣班列末尾站出来,声音发紧:“臣……臣在。”

英国公一系早已凋零,张懋承袭爵位不过两年,在朝中无足轻重。他没想到新皇帝会点到自己的名字。

“你祖父当年随太祖征缅甸,血战七昼夜,箭穿右臂不退。朕记得这事。”萧承嗣说,“你袭爵两年了,一直在家闲着?明日到五军都督府报到,补个佥事。”

张懋眼眶一红,跪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行了,起来。”

萧承嗣连施几道恩典,殿内气氛松快了不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新皇帝出手大方。

然后他说了第三件事。

“昨儿个,朕收到一份折子。”萧承嗣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重,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兵部武选司郎中刘琏,你们认识吗?”

殿内安静了。

武选司郎中刘琏,正五品,站在文臣班列靠后的位置。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臣……臣在。”

“你那个侄子,叫刘成,是吧?在京营当千总。”萧承嗣说,“有人告他克扣军饷,吃了空额三百两。朕让人查了,属实。”

刘琏脸色煞白:“陛下,臣——臣不知情——”

“你没知情。你要是知情,朕今天就不只是说这件事了。”萧承嗣打断他,“但刘成是你侄子,你这个做叔叔的,有没有管教不严之责?”

刘琏扑通跪倒:“臣……臣有罪。”

“有罪就得罚。”萧承嗣看向兵部尚书周培公,“周培公,刘琏降一级,调出京城,去镇南关当守备。明天就走。”

周培公连忙出列:“臣遵旨。”

刘琏瘫在地上,被人搀了下去。

殿内鸦雀无声。

刚才还松快的气氛,瞬间冻住了。

萧承嗣没停:“还有一个。安远侯赵成。”

武臣班列里,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色铁青,咬着牙出列跪倒。

“臣在。”

“你上个月在醉仙楼喝花酒,跟人争风吃醋,打死了对方的随从。有没有这回事?”

赵成额头冒汗:“陛下,那是个意外——那厮先动的手——”

“朕不问谁先动的手。”萧承嗣说,“你是朝廷侯爵,当街行凶,打死人命。朕要是按律办你,你该斩。”

赵成浑身一抖。

“但太祖当年欠你爹一条命。”萧承嗣语气缓了缓,像是在施恩,但话锋随即一转,“所以朕不杀你。安远侯降为安远伯,夺俸三年,调去云南边境,当个哨官。你要是能在那边立下战功,爵位还给你。立不了,就在那边待着。”

赵成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重重磕头:“臣……领旨谢恩。”

“退下。”

赵成起身,踉跄着退回班列。

萧承嗣靠在御座上,扫了一眼全场。

两个。一个文官,一个勋贵。一个是渎职,一个是行凶。理由都站得住脚,不是冤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跟定国公徐景昌走得近,跟寿王府有牵扯。

刘琏的妹妹嫁了定国公府的远亲。赵成的女儿许了寿王府的护卫统领。

这些事,萧承嗣没说。他也不需要说。

恩,施了。威,立了。

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清楚。

“三件事说完了。”萧承嗣站起身,“退朝。”

“陛下有旨,退朝——”李安高喊。

百官跪伏。

萧承嗣大步走下丹陛,从文臣班列和武臣班列之间穿过。经过徐景昌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屏风后面。

徐景昌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刚才那一下停顿,是什么意思?

警告?试探?还是……什么都不是?

他不知道。

出宫的路上,没人说话。

陈懋修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看不出任何异样。杨廷和追上去,压低声音:“太傅,陛下今天这手——够狠。”

陈懋修没停步:“你第一天认识陛下?”

杨廷和苦笑。

“太子监国的时候,你以为他只是坐在那儿听政?”陈懋修说,“刘琏那个侄子吃空饷的事,赵成打死人的事,他全都知道。就等着今天用。”

杨廷和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斟酌着问,“陛下到底知道多少?”

陈懋修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你最好别知道。

杨廷和识趣地闭上了嘴。

远处,承天门的城楼上,一面新旗正在升起。明黄底色,绣着一条五爪金龙,迎着三月的风猎猎作响。

旗上绣着两个字:隆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989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