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里飙车？
不是普通人。
“操！是路霸！”
前车厢传来狱警的吼声，然后是手枪上膛的金属摩擦声。另一个声音在喊：“都他妈别慌！稳住方向盘！”
枪响了。
不是朝天鸣枪示警，是直接对射。7.62毫米口径，可能是八一杠，也可能是五六年式，两者枪声有细微差别，但在沙暴里分辨不出来。
陆铮没有动。
他把背靠在车厢壁板上，闭上眼睛，用身体感受每一丝震动。囚车在S形走位，司机在试图规避攻击，但操作太生硬，每次打方向都过度，然后猛回，造成巨大惯性。
不到一分钟，囚车就会失控。
十、九、八——
咣当！
车身剧烈倾斜，车顶铁皮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凹坑。脚镣链条猛地绷紧，陆铮的脚踝被勒出一道血痕。
最后一脚，囚车彻底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引擎的嚎叫。
“……撞了？”那个呼吸急促的囚犯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撞了。”陆铮说。
粗重的呼吸声从左边传来，那个打盹的大块头醒了。他动了动身体，铁链哗啦作响，狱警在驾驶室里面喊：“都他妈老实坐着！谁敢动第一个崩了谁！”
陆铮没理。
“妈的！还有埋伏！”
年轻狱警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陆铮坐在铁皮车厢里，但他能感觉到，车身的行驶轨迹不对。速度太快，转弯太急，司机在慌。
外面的枪声密集起来。
7.62毫米口径，近距离射击。子弹打在囚车的钢板上的声音陆铮太熟悉了——沉闷的“噗噗”声，不是穿透，是嵌入。
这辆车的装甲还在。
但挡风玻璃扛不住。
咣！
一颗子弹击穿了驾驶室的侧窗，玻璃碴子飞溅。有人闷哼一声，然后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老赵！老赵你怎么样了！”年轻狱警在喊。
没人回答。
囚车开始S形走位，方向盘在剧烈晃动，显然是没有人操控。陆铮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主驾的狱警中弹倒下，身体压在方向盘上，车辆失控。
“救命！谁来帮帮我！”年轻狱警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车厢里的其他三个囚犯都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陆铮闭上眼。
一秒钟。
他在犹豫。
在侦察部队里，执行任务的第一天他就学会了第一课——不要多管闲事。
但这一秒，他还是动了。
铁丝从鞋底抽出来，捅进手铐锁孔。咔。两秒。脚镣，四秒。金属落地的声音被枪声和引擎轰鸣吞没。
这是他在看守所洗衣房偷的，磨了三个月，磨成了开手铐的形状。指甲盖大小，藏在鞋底的中空夹层里，躲过了十几次搜身。
铁丝捅进手铐锁孔。
咔。
不到两秒。
连环的脚镣需要另一根，陆铮用嘴唇抿住铁丝，慢慢拉直前端，再捅进脚镣锁芯。这次用了五秒。铜制弹子已经磨损，是旧款，很好开。
陆铮拉开车厢前部隔离门的小窗，大喊“打开门，让我进去。”
驾驶室里一片狼藉。
主驾上的狱警满脸是血，已经昏迷，身体歪倒在方向盘上。年轻狱警被压在副驾，双手全是血，不知道伤在哪里。挡风玻璃已经碎了大半，冷风裹着沙粒灌进来。
“开门，我能救你们。”
沉默了三秒。
铁门的插销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年轻的狱警举着枪，额头全是汗，手指搭在扳机上发抖。
陆铮看着他：“枪口别对着我。”
“你、你怎么打开的手铐？！”
“别废话。”陆铮一把推开他，钻进驾驶室。
驾驶室里一股血腥味。主驾的狱警肩膀中弹，血流淌了整座位，脸色惨白。方向盘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滑腻液体。
陆铮把他推到副驾，自己坐上驾驶位。
重卡，六轮驱动，柴油发动机，手动十二档。车况很老，发动机声音不对，进气压力传感器可能有问题，空燃比失调，在高海拔地区容易熄火。
但现在不是修车的时候。
一辆改装越野车从沙丘后冲出来，车窗打开伸出一把自制的步枪，子弹打在挡风玻璃上，裂纹像蛛网一样炸开。
“趴下！”陆铮吼道。
他挂上倒档，猛踩油门。重卡向后倒退，巨大的车体将另一辆劫匪车撞翻。车上的匪徒滚进沙地，惨叫声被风声吞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983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