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26294" ["articleid"]=> string(7) "69172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2441) "第1章 三十岁,我被优化了------------------------------------------“夏梧桐,你都快三十了还不结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同事王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夏梧桐握着咖啡杯,指甲嵌进杯壁。“我不是不结,是没遇到合适的。”她笑得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练了六年。“合适的?”王姐压低声音,凑过来,“你都快三十了,还挑什么啊?隔壁部门的Lisa,人家比你小两岁,孩子都生了。你再看看你,这皮肤也变差了,眼角也开始有纹了,再不结婚,之后连二婚的都轮不到你。”。,夏妈妈的第108条微信。“梧桐,隔壁王阿姨的儿子离婚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人家的条件很好的,有房有车,就是带个孩子。妈觉得挺好的,带孩子也没什么,现在请保姆也方便,或者以后你们真合适了,我帮你们带孩子都行,要不你考虑一下?”。。还带娃。呵呵,夏梧桐无语的发出自嘲的笑声。“我先去忙了。”夏梧桐转身走出茶水间,指甲在杯壁上掐出一道白印。,电脑屏幕上还挂着她昨天改了一半的报表。总务科的工作就是这样,永远都做不完,永远也不显眼。她在这里待了六年,就像一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是夏妈妈的第109条微信。“梧桐,妈跟你说认真的。你马上就三十了,再不抓紧就真的来不及了。你看看你表妹,比你小五岁,孩子都两岁了。你再看看你,你让妈我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夏梧桐,来一下会议室。”

主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吓了一跳。主管站在她身后,表情很严肃,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现在吗?”夏梧桐站起来。

“对。现在。”

会议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夏梧桐从门缝里看到了HR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开始冒汗。

“小夏啊,坐。”主管示意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的对面。HR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空调的嗡嗡声特别刺耳。

“公司在做优化,你知道吗?”主管开口了,语气像在聊天气。

“知道。”夏梧桐点头。公司要裁员的传言传了三个月了,她以为这会跟自己没关系。她在总务科六年,没出过大错,也没立过大功,就像办公室里的那盆绿萝,不死不活,但也没人会扔。

“你在总务科六年了,表现一直很稳定。”主管顿了顿,“但是……”

夏梧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公司需要更有冲劲的年轻人。”主管推了推眼镜,“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也要精简成本。你的工作能力没问题,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什么特殊?”夏梧桐的声音在发抖。

HR接过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慰病人:“小夏,你未婚未育,说实话,在公司看来,稳定性确实不如已婚已育的同事。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公司的考量。”

夏梧桐脑子嗡了一声。

“我们不是说你不优秀。”HR继续说,“只是你的个人情况,在目前的形势下……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夏梧桐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我未婚未育跟我工作有什么关系?”

主管和HR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夏,这是公司的决定。”主管把文件夹推过来,“补偿金会按N+1给你。你回去考虑一下,三天内签字就行。”

夏梧桐低头看着桌上的裁员通知书。

“经公司研究决定,因业务调整,解除与夏梧桐同志的劳动合同……”

她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烫。

“我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被裁的。”她抬头看着主管,“是因为我没结婚?”

主管没说话。HR也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夏梧桐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她拿起那份通知书,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的工位在角落里,桌上放着那个她用了六年的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一行字:“今天也要加油鸭。”

她站在工位前,手指冰凉。

手机又震了。夏妈妈的第110条微信。

“梧桐,妈给你约了周六的相亲。这次对方的条件真的很好,是在国企上班的,离过一次婚,但是没孩子。你也别挑了,再挑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夏梧桐盯着屏幕,突然笑了一声。

她被裁员了。因为“大龄未婚”。

而她妈还在给她安排二婚的相亲。

她拿起马克杯,把杯子里的水倒进绿萝盆里。绿萝长得很茂盛,比她精神多了。

“梧桐,你没事吧?”隔壁工位的同事小声问。

“没事。”夏梧桐笑了笑,“我要走了。”

“被裁了?”同事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没结婚。”夏梧桐把马克杯塞进包里。

同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梧桐拎着包走出办公室。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三十岁,大众脸,素颜,黑眼圈,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突然想起妈妈说的话:“你再不结婚,就真的没人要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握着那份裁员通知书,手机里是妈妈的第110条相亲微信。包里的马克杯磕在手机壳上,发出闷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了,是冉曦的消息。

“晚上出来吃饭?老地方。”

夏梧桐打字:“我被裁员了。”

冉曦秒回:“什么?!!”

“因为没结婚。”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夏梧桐没回。她打开招聘网站,想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首页弹出一个广告弹窗。

“婚姻出问题了?我帮你离,也帮你和。——翟宇婚姻调解工作室。”

广告上有个男人的照片。长相俊美,表情冷漠,眼神疏离,像看透了世间所有婚姻。

夏梧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她截了图,发给冉曦。

“这个离婚律师长得不错。”

冉曦秒回:“人家是婚姻调解师,不是离婚律师。”

夏梧桐打字:“都一样,调解不好还不是要离。”

冉曦发了一串省略号。

夏梧桐把手机塞进包里,走进阳光里。

她三十岁了。

没结婚。

没工作。

她妈在给她安排二婚相亲。

她爸三年前去世了,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梧桐,找个好人嫁了。”

而她刚刚,截图了一个看透婚姻的男人照片。

手机又响了。

是冉曦:“晚上老地方,我请你。你可别想不开。”

夏梧桐回了一个字:“好。”

她需要喝醉。

冉曦说的老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面有个小酒吧,名字叫“过客”。夏梧桐去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冉曦拉着她去的。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多出来走走。”冉曦每次都这么说。

夏梧桐每次都回:“我这样的人怎么了?”

“你这样的人,太乖了。乖到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忘记了。”

夏梧桐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太乖了。乖到在公司待了六年,连句“不”都不敢说。乖到被裁员了,第一反应还是“是不是我的错”。乖到三十岁了,还在听妈妈的话去相亲。

她不想乖了。

她走进酒吧巷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尽头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闪。

她没注意到,巷子深处有个人在抽烟。

男人靠在墙上,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在霓虹灯下散开。他刚调解完一单出轨案,丈夫出轨三次,妻子原谅了三次,第四次终于忍不了了。男人在调解室里拍桌子:“我养家糊口,她在家里享福,我出轨怎么了?”

翟宇当时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想起自己的父亲。

他掐灭了烟,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到巷子口走过来一个女人。

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又像没喝。手里拎着一个包,包里有个杯子磕得叮当响。

女人走到酒吧门口,突然停住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照亮她的大众脸,不漂亮,也不丑。眼眶红红的,像哭过。

翟宇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女人突然抬头,看到了他。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然后女人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翟宇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他只知道,她看起来像需要帮助的人。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帮人。

但他不想帮。

他今天见了太多不幸的婚姻,听了太多谎言和眼泪。他不想再管任何人的事。

他转身走了。

巷子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酒吧里,夏梧桐坐在吧台上,面前摆着第三杯酒。

冉曦还没来。

她自己先喝上了。

“再来一杯。”她把空杯子推过去。

调酒师看了她一眼:“美女,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一个人不能喝酒吗?”夏梧桐拍桌子。

调酒师没说话,又给她倒了一杯。

夏梧桐端起来就喝。

辣。呛。苦。

像她的人生。

手机响了。是冉曦:“堵车,再等我十分钟。”

夏梧桐没回。她又喝了一口。

旁边坐过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油腻,秃顶,啤酒肚。

“美女,一个人啊?”男人凑过来,手搭在她肩膀上。

夏梧桐想推开,手却软绵绵的。

“我陪你喝一杯?”男人的手往下滑。

夏梧桐脑子嗡嗡的,想喊,嘴却不听使唤。

“拿开。”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冷的,硬的,像刀。

男人回头:“你谁啊?”

翟宇站在吧台边,脸色铁青。他没走。他走到巷子口又折回来了。

“我叫你拿开。”他重复了一遍。

男人看了看他的脸色,缩回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夏梧桐抬头,看到一张脸。剑眉,冷眼,薄唇。像刀刻出来的。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是那个离婚律师?”

翟宇皱眉:“我是婚姻调解师。”

“哦。”夏梧桐点头,“那你能调解我吗?我想结婚。”

翟宇转身就走。

夏梧桐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别走。”

翟宇回头,看着她。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我被裁员了。原因是因为我没结婚。我妈给我介绍二婚的。我闺蜜说我有病。我爸临死前说让我找个好人嫁了。我现在只是想找个合适的人结婚,有错吗?”

翟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脱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夏梧桐摇头:“我没家。我刚被裁了,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那你住哪儿?”

夏梧桐指了指酒吧:“住这儿。”

翟宇看着她,叹了口气。

夏梧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下一秒,她被人架着走出酒吧,上了一辆车。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烟味。

再下一秒,她躺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

沙发很软,比她租房的床还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这是哪儿?”

“我家。”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睡沙发。明天醒了就走。”

夏梧桐想说谢谢,嘴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我要结婚……”

男人沉默了很久。

“你要的是结婚,还是民政局发的奖状?”

夏梧桐没听到。

她已经睡着了。

翟宇站在沙发边,看着这个躺在他家沙发上的陌生女人。她缩成一团,像只猫。眼角还挂着泪。

他关掉灯,走进卧室。

客厅里,夏梧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翟宇……”

翟宇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他名字?

他摇了摇头,关上门。

他不知道的是,明天早上会发生什么。他更不知道的是,他妈明天会来送早餐。

而他妈,最想做的事就是让他结婚。

这一夜,两个不信婚姻的人,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一个是因为怕。

一个是因为太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978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