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23464" ["articleid"]=> string(7) "691701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20551) "第2章 闺蜜的电话------------------------------------------,陈颖照例起来做早饭。,手背上烫了个小红点,她也没当回事,拿凉水冲了冲,接着翻面。,手里拿着手机看新闻,儿子还没出来。“儿子,吃饭了。”陈颖朝卧室喊了一声。,过了五六分钟才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醒。他坐下来吃了一口煎蛋,说“妈,今天蛋煎得老了一点”。,蛋黄确实有点硬了,说“明天注意”。,擦了擦嘴,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说“晚上买条鱼,想吃鱼了”。“知道了”,把钱收起来。“别买太贵的”,门就关上了。,收拾了一下,背起包说“妈,我走了”。,看见他领子没翻好,伸手帮他翻了一下。,让她弄好,说了句“走了”,门关上了。。,灶台擦了,垃圾倒了,地扫了。,她一件件抖开,叠好,放进柜子里。

丈夫的袜子破了一个洞,她看了看,从抽屉里翻出针线,补了两针。

针脚不算好看,但结实。

这些事干完,才九点。

她走到阳台上,把那盆绿萝浇了水。

叶子尖上有点发黄,她拿剪刀剪掉了几片。

阳光照在叶子上,水珠亮晶晶的。

楼下花坛边那几个老太太还没出来,大概今天天凉,没人愿意坐着。

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微信,都是丹东那边群里的消息。

一个老同事发了张照片,是她种的丝瓜,丝瓜挂在架子上,绿油油的。

底下几个人点赞,有人评论“种得真好”。

陈颖也点了个赞,没写评论。

她又翻了翻朋友圈。

闺蜜昨晚发了一条,是一桌子菜,配文“儿子回来吃饭,忙活了一下午”。

陈颖看了看那张照片,红烧鱼、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盘饺子。

她想起闺蜜以前在单位食堂干活,做饭是一把好手。

她退出朋友圈,手指在通讯录上停了一下,点开了闺蜜的头像。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陈颖啊?”

闺蜜的声音带着笑,“咋了,又想我了?”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陈颖靠在沙发上,把腿盘起来。

闺蜜那头有孩子哭的声音,远远的,像在另一个房间。

闺蜜喊了一声“别哭了,奶奶一会儿来”,哭声小了一点。

她对着电话说:“你说,我听着呢。”

陈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还记得不?”

“啥事?”

“就是去饭店打工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闺蜜说:“你还没死心呢?”

陈颖没说话,把脚边的拖鞋踢到一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有点凉,她又把拖鞋勾回来穿上。

“我就是想试试。”陈颖说道。

“试啥试,”闺蜜的声音急起来,“你坐了几十年办公室,手没提过四两的,你去饭店后厨?你知道那活多累吗?站一天腿都肿了。”

陈颖换了个姿势,把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在家也站着做饭,一站一两个小时,也没觉得多累。”

“那能一样吗?”

闺蜜的声音又高了一点,“你在家做个饭,累了就坐会儿,渴了就喝口水,没人催你。饭店后厨那是打仗,你慢一秒都不行,老板在后面催,厨师在前面骂,你以为跟你在单位写材料似的?”

陈颖听了这话,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她想起以前在单位写材料,领导催得紧的时候也是打仗,半夜加班是常事。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就是想找个事干,”陈颖说,“在家待着真没意思,天天数着时间过日子。”

“你没意思就去跳广场舞,去逛公园,去打麻将,”闺蜜一样一样数过来,“你非得去受那个罪?”

“那些我都不喜欢。”

“你喜欢做饭,你在家做就行了嘛,”闺蜜说,“你研究研究新菜,拍拍照,发发朋友圈,多好。”

陈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

外面吹进来一阵风,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

楼下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经过,走得慢吞吞的。

“在家做饭没人吃,”陈颖说,“儿子中午不回来,老伴晚上才回来,中午就我一个人,煮碗面就对付了。我做一桌子菜给谁吃?”

“你给自己吃嘛,”闺蜜说,“你这个人就是不会享福。我要是你,退休金拿着,天天睡到自然醒,想去哪去哪,我才不找事干呢。”

陈颖笑了一下。

“你不是还得上班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明年也退了,”闺蜜说,“我退了我就在家躺着,哪也不去。”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陈颖说,“躺三天你就躺不住了。”

电话那头孩子又哭了,这次哭得更响。

闺蜜喊了一声“来了来了”,然后对陈颖说:“你等会儿啊。”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开门声、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闺蜜哄孩子的声音“乖,不哭了,奶奶抱”。

过了两三分钟,脚步声又近了,闺蜜喘了口气,说道:“这孩子,一分钟都离不了人。”

“那你忙吧,我挂了。”陈颖说道。

“别挂,”闺蜜说,“你那个事,你真打算去?”

“我想去试试。”

闺蜜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实话,陈颖。你那个脾气我知道,你想干的事谁也拦不住。但你得想清楚了,饭店里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坐办公室的,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你图啥?”

陈颖把窗户关上,风停了,屋里安静下来。

“什么‘那些人’?人家也是干活挣钱,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我没说低人一等,”闺蜜说,“我是说,你跟她们不是一路人。你说话、做事、想法,跟她们不一样。你去了,人家嫌你装,你嫌人家粗,你说你图啥?”

“我图有事干。”陈颖说。

闺蜜又叹了口气。

“你要实在想去,你就找个轻松点的。比如说,给人上门做饭,时间自由,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再说了,你做饭好吃,东北菜做得地道,没准人家南方人也爱吃呢。”

“我一个东北人给南方人做饭,口味不对路,”陈颖说,“南方人吃不惯咱们那口,咱们也吃不惯他们的。”

“那你去饭店打工,饭店里不也是南方人?”

“饭店里想学啥都有人教,”陈颖说,“再说了,我就是喜欢那个热闹劲儿。后厨里锅碗瓢盆叮当响,比家里安静得跟坟地似的强多了。”

闺蜜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这张嘴,啥都能说出理来。”

陈颖也笑了。

“我就是跟你说说,你别替我操心了。”

“我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闺蜜说,“你妈不管你,你老伴也不管你?”

“我妈不知道,我没跟她说,”陈颖说,“老伴那边,我还没开口。”

“他肯定不同意。”闺蜜说道。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先找着了再说,”陈颖说,“找着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闺蜜又笑了。

“你这人,一辈子就这样。行吧,你看着办吧。要是真去了,别逞强,干不了就撤。”

“知道了。”

“还有,你那腰不好,别搬重东西。”

“知道了。”

“还有,别跟人吵架,你那脾气一上来,谁都不认。”

“行了行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陈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往上翘。

闺蜜在那头笑了一声。

“我要是你妈,早把你腿打断了。”

“行了,你带孩子吧,我挂了。”

“嗯,有事打电话。”

陈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条亮堂堂的印子。

她盯着那条光印看了一会儿,光印慢慢移动,往墙根那边挪。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昨天买的豆腐还没吃,今天晚上得做了,不然就坏了。

她把豆腐拿出来,换了个碗装水泡着,又放回去。

冰箱门上有张磁贴,压着外卖单子,是楼下那家面馆的。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有点模糊了,大概是上次擦冰箱的时候蹭掉的。

她把外卖单子抽出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又塞回去。

她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打开上面的柜子,看看米还剩多少,又打开下面的柜子,看看油盐酱醋。

米还够吃一个星期,油还有半桶,盐还有大半袋。

她把柜门关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围裙是昨天新买的,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

她在超市看见觉得好玩,就买了。

穿了一天,胸前沾了一点油点子,她拿湿毛巾擦了擦,没擦掉,也就算了。

她走出厨房,又坐回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有一条微信。

她点开一看,是儿子发的:“妈,晚上我不回来吃了,跟同事聚餐。”

陈颖打了两个字:“好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少喝酒。”

儿子回了个“嗯”。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

翻到通话记录,刚才跟闺蜜的通话还挂在上面,时长十一分钟。

她往下翻,昨天的通话,前天的通话,再往前,是一个陌生号码,昨天“农家小炒”那个服务员记了她的电话,但还没打过来。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等别人打电话,不如自己主动点。

她又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两个字:“招聘”。

跳出来一大堆,她往下滑,看得眼花。

有招文员的,要三十五岁以下;有招销售的,要大专以上学历;有招司机的,要C1驾照,她倒是有驾照,但好几年没开过车了,不敢开。

她又加了个关键词:“后厨”。

这下出来几条。

一条是连锁快餐店招后厨帮工,年龄要求四十五岁以下。

她看了一眼,四十五?

她超了快二十岁,不行。

另一条是火锅店招洗碗工,年龄不限,但工作地点在吴中区,离她这儿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太远了。

她一条条往下翻,翻到第五条的时候,眼睛停住了。

“农家小炒,招聘后厨阿姨,负责洗菜、切菜、配菜,年龄不限,有经验者优先。”

这不就是昨天去的那家吗?

她把那条信息截了个图,存在手机里。

然后又看了看地址,没错,就是昨天去的那家,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楼下有个送外卖的电动车经过,骑得飞快,后座上的箱子颠得哐当响。

一个老头牵着一条小黄狗在遛,狗走走停停,到处闻。

老头被拽得东倒西歪,嘴里嘟囔着什么。

陈颖看着那条狗,想起丹东老家以前养过一条土狗,黄毛,耳朵耷拉着,叫阿黄。

阿黄后来老死了,她哭了一整天。

从那以后她再没养过狗。

她转过身,走到餐桌旁边,拿起桌上的钥匙串。

钥匙串上挂着三把钥匙,家门钥匙、儿子家的钥匙、还有一把不知道是哪里的钥匙,大概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一直没摘下来。

她把钥匙串攥在手心里,金属冰凉冰凉的。

要不,今天再去一趟?

她看了看钟,十点四十。

这个点,饭店应该开门了。

她把围裙摘下来,搭在椅背上。

换了鞋,是那双旧运动鞋,鞋带有点松了,她蹲下来重新系了一遍。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噔响了一下,她没在意。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茶几上手机还亮着,她又折回去拿上。

电视机的电源指示灯亮着,红色的,她伸手关了插座开关,红灯灭了。

关门的时候她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锁好了,才下楼。

楼梯间还是那么暗,声控灯今天倒是灵,跺了一脚就亮了。

下到四楼的时候,三楼那户人家养的小狗隔着门叫了几声,陈颖说了一声“别叫了”,那狗反倒叫得更欢了。

出了单元门,太阳晒在脸上,她眯了眯眼。

小区里那棵桂花树已经过了花期,叶子有点黄了,但看着还是绿的。

她从树下走过去,树影落在她肩膀上,一片一片的。

出了小区大门,往右拐,顺着那条马路一直走。

路边有一排商铺,水果店、理发店、药店、彩票站,再往前走,是一个十字路口。

过了路口,右手边是一排旧房子,一楼都是门面,卖五金的有两家,卖早点的有一家,中午了,早点铺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农家小炒”在左手边,再走五十米就到了。

陈颖在路口停了一下,等绿灯。

对面有个年轻女人牵着小孩走过来,小孩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吃得满脸都是。

年轻女人看见陈颖,冲她笑了一下,陈颖也笑了一下。

绿灯亮了,她过了马路。

“农家小炒”的门开着,玻璃门上的招聘启事还在,纸边被风吹得翘起来,露出后面的胶带。

陈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比昨天亮堂一些,大概是因为中午太阳正对着门照。

里面有三张桌子坐着人,都在吃饭,桌上摆着几碟菜和米饭。

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托盘上放着两碗汤。

陈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服务员转过头来看见她,认出来了,说道:“阿姨,你昨天来过的?”

“嗯,来看看。”陈颖说。

服务员说:“店长还没来呢,要不你坐会儿等?”

陈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就是路过,看看那个招聘还在不在。”

“还在,还在,”服务员说,“我们店长今天下午应该会来,你要不把电话再留一遍?”

“昨天留过了。”

“哦对,留过了,”服务员想了想,“那你等电话吧,店长来了我跟他说。”

陈颖说好,转身要走。

服务员又叫住她:“阿姨,你以前干过后厨没?”

“没有,”陈颖说,“在家做过饭。”

服务员笑了笑,说道:“那也行,咱们店活儿不重,就是洗洗切切。”

陈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铃铛又响了一声。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

“农家小炒”四个字,红底黄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小辣椒。

招牌有点旧了,边角翘起来一点,风一吹就晃。

她盯着那个小辣椒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看。

门口摆着一筐橘子,黄澄澄的,上面插着个纸牌子:十块钱三斤。

她想起丈夫昨天说要买鱼,没说要买橘子。

但她还是弯腰挑了几个,装进塑料袋,递给老板称。

老板说“四块五”,她扫了微信支付。

回到家,她把橘子洗了两个,放在果盘里。

其他的装进冰箱。

她又看了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闺蜜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听。

闺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刚才想了想,你还是别去饭店了,你要真想干活,你去找个超市理货员也行,那个干净,也不累。”

陈颖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开,咬了一口。

橘子有点酸,但能接受。

她一个接一个吃完两个,手指上沾了橘子皮的汁水,黏糊糊的。

她去卫生间洗了手,擦了护手霜。

护手霜是儿子买的,说是进口的,花了快两百块。

陈颖当时说“你花这钱干啥,超市十几块的一样用”,儿子说“不一样的,这个好”。

她用了几次,没觉得好在哪里,就是味道香了点。

她把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是那种淡淡的花香,不浓。

她把手放下来,又拿起手机,翻到刚才截图的那条招聘信息。

盯着看了十几秒。

她把截图放大,看到那个电话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退出去,关掉了手机。

不着急,再等等。

她走到阳台,把那盆绿萝端起来看了看。

底下的托盘里积了点水,她把水倒了,又放回去。

绿萝的叶子又长出来几片嫩绿的,卷着还没展开。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片嫩叶,叶子颤了颤。

楼下传来老太太们聊天的声音,一个说“我家那个孙子皮得很”,另一个说“男孩子都皮”。

陈颖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三四个老太太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一人手里拿着个水杯。

她犹豫了一下,没下去。

转身回到客厅,她坐在餐桌旁边,把钥匙串上的那三把钥匙一个一个看了看。

那把不知道是哪里的钥匙,她终于想起来了,是丹东老房子信箱的钥匙。

老房子卖了以后,信箱钥匙忘了摘下来,就一直挂着。

她把那把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两眼,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旧电池、过期的优惠券、几支圆珠笔、一个打火机。

她把钥匙压在优惠券下面,关上了抽屉。

她又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购物频道,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最后十组,卖完即止”。

陈颖看了一会儿,觉得吵,换了台。

另一个台在放一个讲案件的节目,一个穿制服的人正对着镜头说“经过我们缜密侦查”,她又换了台。

换来换去,最后还是换回了购物频道。

她没关电视,让它那么响着。

屋子里有点声音,总比安静强。

她又剥了一个橘子,这次不那么酸了。

她一口一口吃完,把橘子皮放在茶几上,也没收拾。

手机响了。

她一把抓起来,看了一眼,不是电话,是短信。

运营商发的,提醒她话费余额不足。

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喊:“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陈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听见冰箱嗡嗡响,听见楼上有人走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咚、咚、咚,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把豆腐又拿出来看了看。

豆腐泡在水里,白白嫩嫩的,还是好好的。

她把碗里的水换了,重新放回去。

冰箱门上的磁贴歪了,她正了正。

外卖单子又掉下来,她捡起来,看了两眼,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跟那把钥匙放在了一起。

她回到客厅,站在沙发前面,看着茶几上的橘子皮。

橘子皮已经有点干了,卷起来。

她把橘子皮收起来,扔进厨房的垃圾桶。

然后她又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招聘截图。

这回她没有犹豫,直接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喂,你好,农家小炒。”

一个男声,声音有点哑。

陈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好,我昨天去你们店里问过招工的事,服务员让我留了电话。”

“哦,你是那个阿姨?”那边说,“店长今天不在,他明天来,我让他打给你行不行?”

“行。”陈颖说道。

“你贵姓?”

“姓陈。”

“好的陈阿姨,我记下了,明天让店长联系你。”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陈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圆形的,边缘有点发黄,像一朵云。

她盯着那朵云看了很久。

楼上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是个小孩跑过去的声音,蹬蹬蹬蹬,从门口跑到阳台,又从阳台跑回来。

陈颖闭上眼睛。

耳朵里嗡嗡的,不知道是冰箱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她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下午两点。

还有三个小时,儿子该下班了。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那条印着小猫的围裙。

把豆腐从冰箱里拿出来,又拿出两块五花肉,一把青菜,几个蒜瓣。

该做晚饭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933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