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速度放到正常的沈家弟子身上，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别忘了，他是在两个丹田互相消耗的情况下达成的——如果换算成实际效率，他的进步速度已经是同阶修士的三倍以上。
代价是他的身体千疮百孔。
两只手臂的经脉布满细密裂纹，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缝隙。每次运转玄气，那些裂纹就会渗出血丝，顺着毛孔渗出来，把他的里衣染成暗红色。
但刑芒淬炼过的玄气修复力极强，天亮之前，裂纹愈合，血痂脱落，新生的皮肤比之前更加坚韧。
反复撕裂，反复愈合。
沈凡发现自己的肉身强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普通修士需要专门花时间淬体，他不需要——每一次经脉撕裂后的愈合，都是一次免费的肉身强化。
这就是北斗刑道的修炼逻辑？
他不是在南斗的生道体系里缓慢爬坡，而是在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野蛮生长。
第十三天，麻烦来了。
那天傍晚，沈凡从妖兽圈回到偏院，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桌上一封信，没有落款，封口处盖着沈家族务堂的印章。
拆开一看，是一纸通知。
“兹查沈家弟子沈凡，修行三年无所寸进，浪费家族大量资源。经族务堂合议，即日起停发每月五枚下品玄晶的例钱。月底族比若仍无突破，逐出内院后另作安排。”
另作安排。
沈凡读懂了这四个字的潜台词——从内院扫地出门，发配到城外庄子上去做苦力，这辈子就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好，塞进袖中。
停发例钱意味着他连买伤药的玄晶都没有了。清理兽粪一天两个下品玄晶，勉强够吃饭，根本攒不下修行的物资。
得找别的路子。
第二天一早，沈凡没有去任务堂，而是拐进了苍梧城的坊市。
坊市在城西，一条长街上摆满了地摊，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低阶法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凡兜里只剩七个下品玄晶，在这里连一瓶最便宜的疗伤丹都买不起。玄晶分上中下三品，兑换比例一比一百——一枚中品玄晶换一百枚下品，一枚上品玄晶换一百枚中品，也就是一万枚下品。他手里的七枚下品，连玄晶碎屑都算不上。
他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找活干的。
坊市尽头有一家“万宝阁”，三层楼高，是苍梧城最大的修士交易场所。门口贴着招工告示——搬运玄晶矿石，日结五个下品玄晶。
沈凡进去报了名。
管事的看他瘦弱，本来不想收，但他主动说可以少算工钱，管事的便点了头，让他从明天开始上工。
五个下品玄晶，加上兽粪清理的两个，一天七个。
够活了。
从万宝阁出来的时候，沈凡在门口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那人年纪与他相仿，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面容冷峻，浑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息。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沈凡注意到对方的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暗金色。
那人也注意到了他。
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了他体内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刑芒余韵。
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黑色劲装的少年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你也是……”
他没说完，因为他看到沈凡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和防备，便收了声。
两人对视两秒，错身而过。
没有任何交流，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身上有北斗的气息。
沈凡快步走出坊市，心跳快得像擂鼓。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对方体内的刑芒比他的浓郁十倍不止，至少是北斗第二境以上的修为。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修为却远超沈家任何同辈。
那个人是谁？
苍梧城里，还有别的北斗修士？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告诫自己：不要再泄露气息了。今天遇到的若是南斗正统的人，他已经死了。
回到偏院，沈凡闭门不出，整整一夜都在打磨自己的气息控制。他必须做到完美掩饰体内的刑芒，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天色将明时，他做到了。
此刻他的气息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府境初期废物，连中期都不到的修为，与过去三年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层薄薄的假象之下，藏着什么样的刀。
窗外，一只灰色纸鹤无声无息地落在窗棂上。
沈凡展开纸鹤，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如刀削斧凿：
“族比之前，不要暴露。有人在找你了。”
是那个灰袍老人。
沈凡霍然回头望向窗外，晨雾弥漫，什么人都没有。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人在找他。
谁在找？
南斗的人察觉了？还是那个黑色劲装少年背后的势力？
他只知道一件事——月底族比，无论如何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不动声色。
不能暴露刑芒，不能暴露双斗丹田的秘密，只能用南斗生道的功法，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这比单纯拼命难十倍。
沈凡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种可能。天府境后期的沈康、天府境后期的沈浩，还有几个天府境后期的旁支高手，都是他的对手。
而他明面上的修为，只有初期。
他要怎么赢？
一个荒诞的念头浮上来，他自己都觉得疯狂，但越想越觉得可行。
如果……
如果他用刑芒淬炼过的玄气，模拟南斗生道的气息，在战斗中瞬间爆发呢？
没有人能看出来那是什么，只会以为他是吃了某种禁药暂时提升实力。这会被唾弃，但不会被当成北斗修士处死。
大不了被骂一句“不择手段的废物”。
沈凡睁开眼，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想活，就别要脸。
月底族比，还有十四天。
他要把这把藏在暗处的刀，磨到能一刀封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886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