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11716" ["articleid"]=> string(7) "69162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612) "第1章 死局梦回------------------------------------------。,是死人骨头缝里才有的寒。,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挣出水面。她豁然睁眼,大口喘息,指甲几乎要抠进身下的锦被里,攥得骨节生疼。,她先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气,一声比一声急,像破风箱。然后……是窗外细碎的虫鸣,远处巡夜婆子的梆子声,还有……帐角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哪来这么软的被子?冷宫里只有血腥和药渣的馊味,哪来这清浅的沉水香?……罩着纱的琉璃小灯,透着昏黄温暖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呼吸一点点乱了套。——,“哐当”一声,断了她所有念想。那碗黑漆漆的毒酒就放在手边,内侍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她。她病得连坐都坐不稳,指尖发着颤,碰到碗沿,冰凉刺骨。:“陛下……可有口谕?”,声音抖得像筛糠:“娘娘,您……安心去吧。”。,诛了她满门,也诛了她的心。

父亲下狱,兄长战死,母亲哭瞎了眼,祖母一口气没上来……她被困在那方寸之地,连给亲人收尸都做不到。她等了那么久,不过是想要一句解释,一句真话。

可她等来的,是赐死。

喉咙里灼烧的痛,眼前一点点变黑的绝望,额头撞上桌角时皮开肉绽的闷响……她都记得。

她还记得,闭上眼的前一刻,门外有人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快意。

“镇北王裴烬,兵败,死于北疆了!”

那一瞬,姜凝华连恨都觉得无力。

只剩荒唐。

她错信一人,拖累满门,到死才知道,原来那个被她亲手推开、被她厌弃了无数次的人,也被她……拖进了同一个死局。

“啊——!”

一声短促压抑的尖叫冲出喉咙,姜凝华猛地坐起身,额上冷汗涔涔。她疯了似的摸向自己的喉咙,那里光洁细腻,没有被毒酒灼烂的痛楚。她又去摸额头,也没有撞破的伤口。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不是冷的,是怕的。

这一切……太假了。

帐子被她带得一阵晃动,外头守夜的丫鬟被惊动,声音带着睡意和担忧,隔着帐子小声问:“小姐……是魇着了?”

“小姐”?

姜凝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沙子,好半天才压出一句嘶哑的回应:“……我没事,别进来。”

声音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是她的声音,却年轻,清亮,没有久病将死的虚弱。

外头安静了。

她掀开帐子,赤脚踩上地面,柔软厚实的织金软毯触感传来,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冷宫那双磨穿了底的破鞋,更不是冬日里能把脚底冻掉的青砖。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月白色的寝衣,裙摆下露出的一双绣鞋,鞋面是细密的海棠纹——还是她从前嫌老气,被母亲硬塞进房里来的那双。

呼吸又是一窒。

她踉跄着环顾四周。

紫檀小几,掐丝香炉,临窗的妆台,西侧垂着月白纱幔的书案……连墙角那架她从小用到大的寒江雪景屏风都好好立在那,没有被后来那场灭门的大火烧成焦炭。

这是……她出嫁前,在将军府的闺房。

姜凝华几乎是飘着走到书案前的,动作轻得像个幽魂。案上摆着几张帖子,最上面那张金边熠熠,落款是“安乐侯府”,邀她三日后共赴春日宴。

三日后。

三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她心口。

就是这场春宴前后,宫里传出风声,说新帝要在世家贵女中择后。紧接着,赐婚的圣旨便砸进了将军府。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一顶轿子,抬进了那座吃人的牢笼。

她倏地转身,冲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木窗!

“哗——”

初春微凉的夜风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院里的海棠树只开了零星几朵,廊下的灯笼安安稳-稳地亮着,石阶干净,没有积雪,没有血迹,更没有抄家后那满地狼藉。

一切……都还没发生。

她真的……回来了。

姜凝华死死攥着窗框,指节泛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软倒下去。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恍惚和泪意被一点点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哭,没用。

怕,更没用。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这一世还走回老路,那她……就是活该!

她转身回到书案前,抽出张宣纸,提笔时,手抖得连墨都蘸不稳。一滴浓墨砸在纸上,洇开一团刺目的黑。

她盯着那团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

一笔,一划。

每一个字,都刻着血海深仇。

赐婚。

入宫。

削兵权。

粮草案。

通敌罪。

父亲下狱。

兄长战死。

裴烬……兵败。

赐死。

写到最后两个字,笔锋重得几乎划破纸面,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她盯着这一行字,前世种种画面在眼前翻涌,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时身在局中看不清,如今从头再看……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一局早就布好的棋!

从赐婚开始,她和整个姜家,就是棋盘上注定被牺牲的棋子。

将军府手握兵权,镇北王府威震北疆。新帝登基,最忌惮的就是他们。将她纳入后宫,便是给姜家套上枷锁。先捧杀,再棒杀。

而她,竟真信了萧景渊那些深夜伴读、嘘寒问暖的假象,信了他那句“朕会护你周全”的鬼话!

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偏爱和例外。

到头来,她只是他用来驯服姜家、钳制兵权,最好用的一根绳索。

姜凝华握着笔,指节“咯咯”作响。

她闭上眼,父亲披甲的肃穆,兄长上马前的笑言,母亲温柔的叮嘱……还有裴烬。

那个男人,眉眼冷得像刀,却在她最狼狈时,替她拦下所有嘲讽。

是她蠢,是她瞎,只顾着去看龙椅上那个虚伪的男人。

姜凝华猛地睁开眼,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她另取一纸,重新落笔,在最顶上重重写下几个字:

破局第一步:绝不接旨!

只要她不入宫,这盘死棋就还有的活!

可时间……太少了。按前世的时辰,宫里的旨意最迟明日就会出来。她必须在圣旨进府前,把一切搅黄!

祖母、母亲、府中管家……还有,安乐侯府的春宴。

脑中思绪飞快转动,前世她不屑于用的后宅手段,此刻却成了救命的稻草。

这一世,她不做棋子。

她要掀了这棋盘!

她正要写下计划,目光忽然瞥向妆匣。那里头,还压着一件被她遗忘了多年的东西。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压下心头思绪,把写了字的纸条折好,贴身藏入袖中。刚做完这一切,她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正当她强迫自己冷静,推演着下一步计划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守夜的丫鬟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惊慌,在门外急促地唤道:“小姐!小姐您醒着吗?”

姜凝-华眸色一凝,手已按在桌角。

“何事?”

门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在说悄悄话:

“前院……前院刚得了消息!说是宫里漏了风声……陛下,陛下他……想在京中贵女里,择一人入宫!”

姜凝华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么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842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