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06368" ["articleid"]=> string(7) "69158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9618) "第3章 隐藏任务------------------------------------------。,手里攥着手机,王浩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张建国要给你家里打电话,说要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喂?……啊,是张老师啊……”,推开门走了出去。,表情从困惑变成错愕,再变成担忧,最后变成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小心翼翼赔笑的表情。前世他爸出事之后,母亲就是这副表情——对谁都赔笑,生怕再得罪任何人。“张老师,这个事我们真不知道……程子昨天晚上确实回来了,是他爸叫他回来的,家里有点急事……”“什么急事能比高考重要?”话筒里传出张建国尖锐的声音,隔着几步远都能听见,“张素琴同志,你儿子现在是高三!还有83天高考!83天!你算算是几天!他现在逃课回家,你知道学校怎么处理吗?无故离校、夜不归宿,按照校规是可以记大过的!”“是是是,张老师您说得对……”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从母亲手里接过话筒。“张老师。”“李程?!”张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敢接电话?你给我解释一下,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回家。我爸厂里出了急事。”“急事?什么急事?你家厂子的事能有你高考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学生!你的任务就是坐在教室里做题!做题!”,没有反驳。

前世的张建国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能说坏,甚至算得上认真负责。在他的认知里,高考就是天,任何影响高考的事情都罪大恶极。前世李程高考失利之后,张建国是唯一一个给他打过电话、问他复读意愿的老师。

但那是前世。

这一世,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张老师,”李程的声音很平静,“我爸的厂子被人骗了三十多万,合伙人卷款跑了。他昨晚差点想不开。您觉得我应该留在教室里做题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说什么?”张建国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你爸他……”

“人现在没事。但厂子的事需要处理。”李程说,“我请三天假,处理完就回去。学校要记过就记,但我高考一定会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三天。”张建国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火气消退了大半,“最多三天。回来给我补一张假条,让你爸签字。还有——你给我记住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高考一定要考好。”

“我知道。”

“还有,举报你的人是你们班同学。”

李程顿了一下:“谁?”

“我不知道是谁。早上我来查寝的时候,你们寝室的人都在睡觉,但有人往我办公桌上塞了张纸条,写了你昨晚的行踪。字迹我不认识。”

“我明白了。谢谢张老师。”

挂了电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母亲站在他面前,眼眶已经红了。

“你爸昨晚……程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真的。”李程没有隐瞒,“但爸现在没事。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擦了擦眼睛。

“我去给你做早饭。”她转过身,背影瘦削。

李程看着她的背影,喉头发紧。

前世母亲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就是厂子倒闭之后那两年。她舍不得花钱体检,咳嗽了也不说,硬撑着操持家里,直到有一天倒下去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这一次不行。这一次他要让母亲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餐桌上,一家三口吃着早饭,谁也没有说话。李国良的脸埋在粥碗后面,筷子夹咸菜的动作又慢又僵硬。

“爸,”李程放下筷子,“你昨天说厂里剩下的钱还有多少?”

“八万三。”李国良头也不抬。

“够不够发工人工资?”

李国良的手顿了一下:“工人工资要六万。剩下两万多,还得付厂房租金和水电。”

“那就先发工资。不要辞退任何一个工人。”

“你说得轻巧。”李国良苦笑了一声,“客户全没了,订单全断了,厂子开着也是空转。不发工资把钱留着,还能多撑两个月——”

“爸,你把厂子关了,然后呢?”李程打断他,“把设备贱卖给孙国栋?把客户资源全转给他?”

李国良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孙国栋?”

李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合同复印件,放在桌上。

李国良盯着那几页纸,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他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这是真的?”

“周建华的司机给的。他说周建华跑路之前,最后见的人就是孙国栋。”

“他怎么证明这是真的——”

“他不是想证明。”李程打断父亲,“他是想看孙国栋死。”

李国良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厨房里只有排风扇嗡嗡地转。母亲在灶台边洗着碗,背影像一张绷紧的弓。

“我知道了。”李国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拿着那份合同,往门口走去。

“爸,你去哪儿?”

“去公安局。”

“别去。”

李国良转过身,眼神里翻涌着他从不曾在儿子脸上见过的愤怒。

“你说什么?”

“你现在去公安局,手里只有一份复印件。周建华跑了,没有人证,孙国栋只需要说‘合同是假的、签名章是伪造的’,这件事就结案了。”李程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然后他转过头来就会咬死我们家。”

“那我怎么办?三十一万六,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等。”李程站起来,“爸,你给我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能干什么?”

“能让我高考完。同时也能让我查到更多东西。”他顿了顿,“前天你说,周建华虽然跑了,但他的家人也搬走了。一个人跑路,不会安排得这么周密——所以真正安排他后路的,是孙国栋。如果我能证明孙国栋还跟周建华有联系,这份合同就是铁证。如果不能,它就是废纸。所以你得等。”

李国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变了。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少年人常见的慷慨激昂——而是冷静,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仿佛一切都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

“你……”李国良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爸,你只要信我这一次。”

两人沉默地站着。

最后李国良低下头,把合同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我信你。但你得答应我——高考不能耽误。”

“我答应你。”

——

下午,李程骑着自行车去了宏达塑料配件有限公司。

他没有进去,只是把车停在厂区对面的一棵槐树下,远远观察。

宏达的厂区比李家大得多,占地至少有十几亩,两个车间并排而立,办公楼是一栋四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轿车——2008年的县城,能开上轿车的,都是真正的有钱人。其中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挂着省城的牌照。

李程看到那个牌照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省A·F开头。

这个号段他太熟悉了。林氏集团的公务车,全部是这个号段。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省A·F的牌照,不止林氏一家能用。但是,在一个县城的小配件厂门口看到省城牌照的车,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他从兜里掏出诺基亚1100,对着厂区拍了几张照片。

像素极差,但聊胜于无。

厂区门口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夹克,身形微胖,脸上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让人说不上喜欢又说不上讨厌的笑容。这个人李程没见过真人,但他在网上搜到过照片——

孙国栋。

另一个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职业套装,短发,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背挺得笔直。她从帕萨特旁边绕到驾驶座,开门,上车。

李程看着他们的站位、动作、眼神交流。孙国栋的态度明显带着恭敬——不是对下属的客套,是那种“甲方跟重要客户”之间的服务姿态。

那个女人,是林氏的人。

孙国栋目送帕萨特开走,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太远,听不清说什么。

李程把这一切记在脑子里。

他骑上自行车,往镇上派出所的方向走,没进派出所,而是拐进了旁边一家网吧。

2008年的网吧,一小时一块五,环境昏暗,键盘油腻,但胜在不需要实名。李程开了一台机器,输入一个网址。

林氏集团的企业邮箱登录页面。

前世他在林氏做了七年,邮箱域名、服务器端口、内网架构,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但那是十几年后的林氏。2008年的林氏——他还需要验证一下。

他输入了一个管理员账号。那是他前世后期参与内网维护时知道的,一个用来做系统测试的隐藏账号,理论上2008年应该已经存在。

登录成功。

李程靠在椅子上,盯着那个加载缓慢的后台界面,心跳极快。

这个账号在林氏的内网里拥有邮件查询权限——不是最高权限,不能调取核心商业数据,但能看到内部邮件列表和收发人信息。

他输入关键词:孙国栋。

搜索出结果的那一瞬间,李程的呼吸停滞了。

一共六封邮件。最早的一封,日期是2008年1月。最近的一封,就在四天前。

他没有点开查看详情——网吧的网络不安全,而且这个账号毕竟是偷用的,他的每一个操作都可能留下痕迹,能不用就尽量不用。但光看邮件标题和收发人,就足以确认一件事:

孙国栋在跟林氏集团的采购部保持高频联系。

而林氏采购部的经理,前世李程认识。

那个人姓赵,叫赵永昌。是林歆父亲——林正鸿的铁杆嫡系。

李程关掉了网页,清空了浏览记录,下机。

走出网吧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掏出手机,给王浩打了个电话。

“喂?李程?张建国那边——”

“没事,我已经处理了。王浩,帮我个忙。”

“你说。”

“你知道咱们班上,谁跟我有过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过节?你问这个干什么?”

“昨天晚上我回家的事,有人往张建国桌上塞了举报纸条。”

“我操——”王浩的粗口喷薄而出,“谁干这种缺德事?大家都是同学——”

“所以你得帮我查一下。”李程说,“不用问本人,你就在班上帮我留意一下。看谁不对劲。”

“行,交给我。”王浩顿了顿,“李程,你家到底出什么事了?能不能跟我说?”

“回去再跟你说。先挂了。”

把手机塞回口袋的时候,李程低头看见屏幕上有一条新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去网吧查林氏了?够胆。不过提醒你一句,你用的那个隐藏账号,它的登录日志会同步到一台备份服务器上。这台服务器的管理员,是赵永昌。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但如果你频繁登录,他会注意到的。小心。”

李程站在原地,背后忽然一阵发凉。

他迅速环顾四周。小镇的街道上,只有几家店铺亮着灯,路边行人寥寥。没有任何人注意他。

对方怎么知道他在网吧?怎么知道他登录了林氏的隐藏账号?

甚至——对方怎么会连备份服务器的管理员是谁都知道?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周建华的司机。

他快速回了一条短信:

“你到底是谁?”

十几秒后,回复来了。

“一个想看林氏倒台的人。你也想。所以我们暂时在同一边。”

李程盯着屏幕。

在林氏倒台这件事上,对方说得没错。但对方的身份、目的、手里握了多少底牌——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像是一双站在暗处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却从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别急着找我。”下一条短信又来了,“等你考完高考,我会主动见你。另外说一句,你刚才拍的宏达厂区照片像素太低了,下次换台好手机。”

李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合上,往家里骑去。

看起来,这盘棋上的棋手,不止他一个。

但没关系。

在棋局结束之前,他只需要确保自己不是被吃掉的那颗。

到家上楼的时候,母亲在客厅缝衣服,父亲在院子里抽烟。

“妈,”李程走过去,拉起母亲的手,“我明天回学校。”

“不是说请了三天假吗?”

“都处理好了,后面的事回来再说。”他握紧母亲的手,“妈,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每年做一次体检。从今年开始。”

“你这孩子,好好的做什么体检——花那个钱——”

“答应我。”

母亲抬头看他,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好,妈答应你。”

李程松开手,走到院子里,坐到父亲旁边。

父子俩沉默地坐了很久。

“爸,厂子的事,三月后我给你一个方案。”李程开口,“在那之前,别卖给孙国栋。”

李国良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好。”

——

周日上午,李程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学校。临走前,他打开父亲的电脑,最后查了一次股票行情。

西北化工。昨天的收盘价,两块四毛三。

距离那轮暴涨的启动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月。

他需要本金。第一笔本金,哪怕只有几千块。

他翻了翻自己的存折——压岁钱加上平时省下来的生活费,总共两千七。不够。

得想别的办法。

他脑子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计划,但是那个计划需要他先回到学校、回到2008年的人们面前,才能展开。

“程子,车来了。”母亲在门外喊。

李程关掉电脑,背上书包。书包里除了复习资料,还塞着那份合同复印件——他让父亲去复印店多印了一份。

这是他手里第一张牌。

学校还是那所学校,但李程走进校门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抱着篮球,有人拿着早饭,有人追着人抄作业。一切都充满一种只有十七八岁才有的鲜活气。

但他已经回不到那种鲜活里去了。

他走过教学楼大厅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林歆。

林歆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来。

“李程!你没事吧?听说你爸出事了?”

“没什么事。”李程脚步没停。

“等一下。”林歆伸手拉他的袖子,“你数学作业写完了没?”

李程停下脚步,看着她。

这张脸,在前世他看了一辈子。清纯的、委屈的、得意的、冷淡的——每一副表情他都刻在骨子里。而现在她站在2008年的走廊上,光从背后打过来,像一张镀了金边的少女画像。

他突然笑了。

“林歆。”

“嗯?”

“你的数学成绩是全年级第三,我的数学是全班倒数十名。你每次找我借作业抄,是在借题,还是在借机会?”

林歆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纷纷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

“你……你说什么?”林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开个玩笑。”李程把手从她指间抽出来,转身往教室走去,“以后作业自己写。”

他走出三步之后,听见林歆在后面叫他。

“李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林歆一定站在原地,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人,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是披着画皮的猎食者,那你就不再是她的猎物。

你要反过来,让她开始追逐你。

系统提示:

隐藏任务“高考保卫战”已完成70%

当前进度:① 班主任已同意请假(已完成);② 举报者身份未查明(进行中)

任务奖励尚未解锁,请继续推进

李程把系统提示划掉,推开教室的门。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在那些眼神里看到了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以及一两个躲闪的目光。

其中一个躲闪的目光,属于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一个男生。

叫董文。

李程记得他。前世这个人是林歆的追求者之一,家里开了个装修公司,在县城里算过得去,但跟林歆的家族比起来不值一提。高中三年,董文一直在林歆面前献殷勤,林歆也乐得吊着。

而林歆每次找他借作业抄,都是当着一群人的面——包括董文。

李程走回自己的座位,王浩凑过来低声跟他说:“查了。昨天早上往张建国办公桌上塞东西的,应该是董文。隔壁班有人说看见他一大早从办公楼出来。”

“确认了?”

“八成就他。但是没人亲眼看见他放纸条。”王浩咬了咬牙,“这孙子——”

“没事。”李程拉开书包,拿出课本,“他知道我在查他吗?”

“应该不知道。”

“那就让他再动一动。”李程淡淡地说,“动得越多,破绽越多。”

上课铃响了。张建国走进来,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李程身上停留了一秒,但没有说什么。

这节课是数学课。讲的是三角函数。李程翻开课本,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公式和图形,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另一件事。

那个系统提示说,奖励是“宏达公司近三年偷漏税证据链”。

如果他能拿到这份证据链,就相当于抓住了一条蛇的七寸。

偷漏税这件事,在零几年的民营企业里几乎是通病。孙国栋的发家模式,靠的就是钻政策空子、吃人口红利,税务上不可能干净。只要有一份确实的证据,往税务局邮箱里一投——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体制的力量就会替他碾过去。

但系统要求他先完成任务——查明举报者。

举报者是董文。已经基本确定了。那任务为什么还没完成?

李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知道举报者是董文,但他没有证据。要证明是董文干的,他需要亲眼看见、或者让董文自己承认。

这是一个闭环。系统在逼他去面对这个十七岁的对手,用智慧而不是暴力手段。

他需要一个方法,让董文自己暴露。

数学课快结束的时候,李程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折好,悄悄塞给王浩。

“下课帮我传给林歆。”

王浩看了一眼纸条,眼神复杂,但没多问。

纸条上写的是:

“你上次问我数学作业。我现在写完了。要的话,放学后在操场找我。别告诉任何人。”

李程要把鱼钓上来。

而董文,就是这条鱼最忠诚的跟班。

如果林歆来了——董文一定会知道。因为他一定在林歆身边埋伏着,像一条永远不松口的狗。

(第三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80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