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100713" ["articleid"]=> string(7) "69154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241) "第4章 镜中的男人------------------------------------------。,其实就是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梦里全是碎片,镜子碎片、刀片碎片、记忆的碎片,在黑暗里飞来飞去,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脸。,嘴里发苦。,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下发青,左手的指尖还有一道淡淡的红印。。,然后慢慢消退。但如果感染太深,印记会留下疤。。,开车去了林悦生前所在的芭蕾舞团。,位于市中心的老建筑群。红砖外墙,年代感很重,门口有两棵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没说实话,说是林悦的"远房表哥",来处理遗物。门卫老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后楼的排练厅。"她平时在那边。",挑高至少有八米,一整面墙都是镜子。我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三四个年轻姑娘正在压腿,看到我,齐刷刷地停了动作。"请问,"我说,"谁是林悦的搭档?"。"我是。"她犹豫了一下,"您是?"

"表哥。"

她点点头,没怀疑。在这个行业里,亲戚关系复杂得很,没人会细问。

"我叫白薇,"她说,"和林悦搭档三年了。"

"她最近怎么样?"

白薇看了一眼周围,把声音压低:"出去说吧。"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对着后院。院里有棵枯死的树,树干上缠着电线,像某种奇怪的捆绑。

"林悦不对劲,"白薇开门见山,"至少这两周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以前很拼。早上六点来热身,晚上最后一个走。但这两周,她总是迟到,排练的时候走神,有好几次差点从把杆上摔下来。"

"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白薇咬了咬嘴唇,"但她好像很害怕什么东西。"

"害怕?"

"有天晚上,我们加练到十点。我最后一个走,锁门的时候,看到她在门口站着,没出去。我问她怎么了,她说......"

白薇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准确的措辞。

"她说:有人在等我。

"我说谁啊,她没回答。我就往外看,门口没人。只有路灯,昏昏暗暗的。"

"后来呢?"

"后来她笑了,说可能看错了。但我看得出来,她在发抖。"

我琢磨着这段话。

有人在等她。

是凶手?

"还有别的吗?"我问。

"有。"白薇的声音更低了,"上周五,她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但那天下午,我看到她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那辆车停在剧院后门,很普通,没牌照,或者牌照被挡了。"

"什么车型?"

"没看清。我就瞟了一眼。"

"驾驶座有人吗?"

"有。"白薇皱起眉头,"但车窗贴膜,看不清。"

我记下了这些。

不算多,但总算不是一片空白。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说,"林悦的抑郁症,是真的吗?"

白薇愣了一下。

"她确实去看过心理医生。大概一年前吧,有一段时间状态很差,据说是感情问题。但后来好了,至少看起来好了。"

"最近呢?"

"最近......"白薇想了想,"她社交平台上的状态挺积极的。练功照、演出预告、心灵鸡汤。她甚至还发过一条,说期待下周的首演。"

期待首演。

然后自杀了?

这说不通。

我谢过白薇,留了她的电话,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白薇叫住我,"您是表哥,对吧?"

我回头。

"她手机里有个加密相册,密码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她提过,说那里面存着证据。"

"什么证据?"

"她没说。"白薇摇头,"但我想,也许和那个等她的人有关。"

我点点头,走了。

出了剧院,我直接打电话给刑侦支队的一个熟人,老李。以前是同学,现在负责技术侦查。

"林悦的手机,你们拿到没有?"

"拿到了,在勘验。"

"里面有个加密相册,能帮我打开吗?"

"这得走程序......"

"算我欠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上,老地方。"

"谢了。"

晚上七点,我在一家叫"老灶"的火锅店见到了老李。

他瘦得跟猴似的,眼睛却亮,典型的技术宅。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全是代码。

"相册破解了,"他说,"密码是她的生日倒过来。简单得可笑。"

"里面有什么?"

老李把电脑转过来。

相册里有十七张照片。

大部分是舞台照、排练照。但有三张不一样。

第一张,是一张模糊的车内照片。从后排视角拍的驾驶座,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后脑勺,和搭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手指很长。

和我在蚀刻里看到的那只手,很像。

第二张,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对方没有头像,ID是一串乱码。聊天内容很短:

"你逃不掉。"

"我知道你在哪。"

"我会让你成为最美的那个。"

林悦的回复只有一个字:"谁?"

对方没再回复。

时间是三天前。

第三张照片,让我后背发凉。

那是一面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是一面碎裂的镜子。

和我在现场看到的那面,几乎一模一样。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十五分。

林悦死前三个小时。

她拍下了这面碎裂的镜子。

然后发了出去。

发给谁?

老李指着屏幕角落:"她发到了自己的云盘,设置了定时发送。收件人是......"

他顿了一下。

"空白的。"

"空白?"

"她没有填收件人。或者说,她可能本来打算填,但没来得及。"

我盯着那张照片。

碎裂的镜子。

三十七片。

和我数过的一样。

不对。

如果是自杀,她为什么要拍一张碎裂的镜子?

如果是谋杀,凶手为什么不删掉这张照片?

有两种可能。

一,凶手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二,凶手知道,但不在乎。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凶手不是完美的。他有破绽。

我需要找到那个破绽。

"老李,"我说,"这手机里的其他数据,能复制一份给我吗?"

"你疯了?这是证物。"

"我只看,不带走。"

老李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一小时。"

"够了。"

我坐在火锅店的角落里,把林悦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短信、社交动态一条条过一遍。

工作量很大,但我有耐心。

耐心是清道夫的基本功。

读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异常。

林悦的话费账单里,每隔七天,就会有一个固定号码打进来。

号码归属地是本地,但注册信息是假的。

通话时间很短。最长的一次,三分十二秒。

最短的一次,十七秒。

最后一次通话,是死亡当天的下午三点。

十七秒。

我把号码记下来,发给净蚀司的内勤组,让他们查。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虚拟号。通过境外代理服务器跳转,无法追踪。"

又是空白。

我把手机还给老李,走出火锅店。

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

这个案子,像一团乱麻。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我点了根烟,站在路边,看着车流来来往往。

忽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

很轻,很稳,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吸气、呼气。

"喂?"

没有回答。

"你是谁?"

还是没有回答。

然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

是音乐。

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分辨出来了。

是《天鹅湖》的旋律。

手机突然变得冰凉。

不是比喻。

是真的冰凉。

像是握着一块冰。

我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显示通话还在继续。

计时器在跳。

四十三秒。

四十四秒。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不是普通的电话。

是某种信号。

对方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查。

他一直在看着。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抬头看天。

一颗星星也没有。

只有月亮,半死不活地挂在西边,像一块苍白的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765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