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98552" ["articleid"]=> string(7) "69152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621) "孙永强虽然蛮横,但脑子不算太灵光,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比较粗糙。

可马玉花不一样,这个女人精明得很,而且心狠手辣,比孙永强更难对付。

果然,孙永强一走,马玉花的态度就更加强硬了。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烟雾看着陈大江笑眯眯道:“陈石匠,识相点就赶紧赔偿,不然等我改变主意,可就不是一万块那么简单了。”

陈大江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摸到了那一沓钞票。

一万块,他存折里确实有,但这笔钱是他攒着给陈大猛娶媳妇用的。

他儿子本来就傻了,如果再拿不出彩礼钱,哪个女人愿意嫁过来?

可要是不赔,这头救过儿子命的老牛就要被炖了。

陈大江咬了咬牙,正准备把钱掏出来——

“爹,这钱不着急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人,是陈大猛。

这个在杏花村当了五年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陈大猛,此刻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不是傻笑,而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冷意的表情。

马玉花第一个反应过来,红唇一撇,嗤笑出声道:“哟,傻子开口了?你一个傻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识相点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陈大江也愣住了,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了一下道:“大猛,你……你别胡闹,这事儿爹来处理……”

陈大猛没有理会马玉花的嘲讽,也没有理会父亲的劝阻。

他走到那十三棵倒在地上的桑树旁边,蹲下身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所有人都盯着陈大猛,不知道这个傻小子要干什么。

只见陈大猛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棵桑树的断口,又把断口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哪里还有半点傻子的样子?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

“这……这是陈大猛?”

“怎么回事?他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他脑子好了?”

马玉花也皱起了眉头。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掐灭了手里的烟,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陈大猛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大猛转过身来,面对着马玉花和围观的村民。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我想说……”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十三棵桑树,根本不是我家水牛踩死的。”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马玉花的脸色猛地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冷笑一声:“你说不是就不是?你一个傻子,知道什么?”

陈大猛没有跟她争辩,而是指了指地上那几处不太自然的痕迹解释道:“大家看这里。”

所有人都顺着陈大猛的手指看过去。

“这几处脚印,有牛蹄印,也有人脚印。如果是水牛踩踏桑树,牛蹄印应该集中在桑树周围,但你们看,这些牛蹄印很分散,而且有不少人脚印混在里面。更关键的是——”

他走到那棵断口最可疑的桑树旁边,把断口展示给大家看,“你们看这个断口,如果是被牛踩断的,断口应该是撕裂状的不规则断面,因为这头老水牛有一千多斤重,踩下去的力量会把树枝压裂压碎,但你们看这个断口,断面很整齐,有明显的挤压痕迹——”

顿了顿,陈大猛抬起头,直视着马玉花的眼睛,嘴角微翘道:“所以,这一切迹象都表明,分明是被人用棍子或者石头砸断的。”

马玉花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的光又冷又狠。

她盯着陈大猛看了好几秒钟,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傻子。

围观的人群却是炸开了锅。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我就说嘛,陈石匠家的水牛多老实啊,从来不糟蹋庄稼,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到桑树林里来?”

“这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吧?”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马玉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冷笑了一声道:“陈大猛,你一个傻子,什么时候学会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说的这些话,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地上。”陈大猛指了指那几处脚印,继续解释道:“这些脚印里,有人穿的是皮鞋,你问问村里种地的,谁下地干活穿皮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马玉花脚上那双米白色的高跟鞋上。

马玉花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大猛见事态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直接挑明道:“还有,这十三棵桑树的位置也不对,如果是水牛从外面冲进来踩踏,应该是边缘的桑树受损最严重。但你们看,这些桑树在桑树林靠里的位置,而边缘的桑树反而完好无损,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故意把桑树弄断,然后嫁祸给水牛。”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是一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手。

马玉花咬着嘴唇,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指着陈大猛,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子道:“陈大猛!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傻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告诉你,你再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让永强回来收拾你!”

陈大猛微微一笑,浑然不在意道:“玉花嫂,你别急,我说的对不对,咱们让大伙儿来评评理。”

顿了顿,他继续道:“或者报警也行,让派出所来查查这些脚印,查查这些断口,看看是不是人为的。”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马玉花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十三棵桑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大猛家的水牛确实闯进了桑树林,但只踩踏了一小片边缘的桑树苗,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是孙永强发现之后,觉得这是个讹钱的好机会,于是故意又弄断了几棵大桑树,然后把水牛拴住,打了一顿,等着陈大江上门来赔钱。

这种事他们干过不止一次了。

以前也用过类似的手段讹过村里其他人家,每次都是几千上万地拿,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今天,半路杀出个陈大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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