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角老旧独居院，院墙枯藤缠绕，院内杂草丛生，地处学院边缘，灵气稀薄，冷清少人涉足，却是他潜心静修的安稳之地。
合上院门，隔绝外界喧嚣。
沈砚心中清楚，今日正是每月物资发放之日，按例要去武道物资处签到领补给。
往年他从不缺席，安分守规矩。可如今境遇大变，被长老放弃、被全院定性为无潜力废人，掌管物资发放的干事，绝不会再按规矩待他。
他本不在意这一点微薄药液原石，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座标榜育人正道的武道学院，内里究竟有多现实势利。
稍作休整，沈砚起身出门，朝着学院正中的武道物资处缓步走去。
武道物资处楼宇规整，是学院专属后勤职能院落，门口常年驻守外门训导员，负责登记名录、核对身份、分发修行物资，流程严谨，规矩分明。
此刻门前早已排起长队，外门弟子依次等候，人人面带期待，低声议论。
“这个月淬体药液成色很足，正好打磨肉身。”
“有气血原石兜底，半个月修行不用愁底蕴损耗。”
“被长老看中的尖子生，还能额外申领增补物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修行路上，资源就是底气，多一分补给，便多一分精进的资本。
沈砚默默站到队伍末尾，身形内敛，不张扬、不插话，安静等候。
可他刚一站定，周围排队的弟子立刻下意识往旁侧挪开，刻意在他身边空出一片空位，像是刻意避嫌。
窃窃私语毫不避讳，飘入沈砚耳中。
“他怎么也来武道物资处领东西？”
“六年卡在原地，领了药液原石也是浪费，根本突破不了。”
“秦长老都判他武道无望了，还给资源纯属糟蹋学院公产。”
“没天赋没前景，还好意思占着弟子名额领补给，实在不自知。”
满是讥讽与不以为然，在众人眼里，沈砚早已不配享用学院任何修行资源。
沈砚置若罔闻，心神沉静，任由旁人议论，不动分毫心绪。
队伍缓缓前移，不多时，王磊带着两名跟班领完物资走出物资处，一眼就瞥见了排队的沈砚。
王磊嘴角勾起戏谑冷笑，带着跟班故意上前拦住去路，居高临下，语气嘲讽。
“沈砚，你还来武道物资处凑热闹？”
“你先天灵根残缺，一辈子困在锻皮境，再多药液原石也救不了你的武道路，领了也是白费。”
“学院资源珍贵，该用在有潜力的天骄身上，浪费在你这种废人身上，实在可惜。”
跟班也跟着附和：“依我看，物资处干事就该直接划掉你的名额，从今往后不许再领任何补给。”
三人言语刻薄，当众挑衅，刻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周遭弟子纷纷侧目，大多默认他们说得有理，无人替沈砚出头辩解。
沈砚淡淡抬眼，语气平静：“让开。”
没有怒火，没有争辩，只有一份不卑不亢的淡然。
王磊还想继续讥讽，却被跟班悄悄拉住，示意这里是学院职能重地，不宜过分寻衅招惹训导员。
王磊悻悻冷笑，撂下一句“领了也没用”，带着人扬长而去。
片刻后，终于轮到沈砚。
武道物资处案台后，坐着一名微胖中年干事孙福，此人掌管外门物资分发多年，为人势利圆滑，一向只巴结天才弟子，对无背景、无潜力的边缘弟子冷漠敷衍。
孙福头也未抬，提笔登记：“姓名。”
“沈砚。”
孙福笔尖一顿，缓缓抬眼，上下打量沈砚，眼底满是淡漠与轻视。
秦长老前日的定论早已传遍外门，在他眼中，沈砚就是彻头彻尾的废人，毫无培养价值，根本不配领取标准物资。
他慢悠悠翻出名录，故作官腔道：“沈砚，你修行常年停滞，境界久无寸进，早已不符合学院物资供给考核标准。”
“按外门训导处新规，资质低劣、长期无精进、无武道潜力者，停发每月淬体药液与气血原石。”
直接一句话，公然克扣，摆明不给。
沈砚平静开口：“学院明文规定，在册外门弟子，每月等额发放补给，何来临时新规？”
孙福脸色一沉，摆出干事官威，语气蛮横强势：“规矩由学院职能部门定，资源要用在强者苗子身上。”
“你武道前路已断，再给你物资就是浪费公帑。我身为物资处干事，有权考核资质、停发补给。”
“我劝你识趣离开，别在此无理纠缠。”
态度傲慢，偏袒刻意，毫不遮掩。
周围等候的弟子全都驻足观望，无人劝解，无人仗义，反倒纷纷暗自认同干事做法。
“确实不该给，纯属浪费。”
“没天赋就该主动退让，占着名额太自私。”
“没背景没人撑腰，被克扣也只能自认倒霉。”
流言入耳，沈砚面色依旧不起波澜。
他早已看透，在这座武道学院，实力就是话语权，没有前景、没有靠山，连本该拥有的东西，都能被人随意拿捏剥夺。
争辩无用，争执徒惹麻烦，反倒暴露心性，引来更多关注窥探。
他身负万古先天武体，本就不靠学院这点微薄物资修行，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足以滋养肉身、沉淀底蕴。
有没有这份补给，于他而言，无伤大雅。
沈砚平静看了孙福一眼：“既然如此，我记下了。”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从容离去。
没有愤怒，没有争执，没有失态，淡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福望着他背影，满脸不屑嗤笑，只当他是懦弱隐忍，不敢反抗。
周围弟子也纷纷摇头，觉得沈砚太过窝囊，被人欺负拿捏，半点骨气都无。
没人知晓，这不是懦弱，是隐忍藏锋；不是无力反抗，是不屑计较。
走出武道物资处，午后清风拂面。
沈砚沿路折返，路上弟子见他空手而归，都明白他被克扣了物资，眼神里满是玩味与讥讽。
他全然无视，心神不动，一路走回西角独居小院。
关上门，院内清静无人。
沈砚立在院中，心底通透了然。
武道讲堂长老武断定论，外门弟子冷眼嘲讽，物资处干事势利克扣……
短短数日，人情冷暖、学院虚伪，他已看得一清二楚。
也罢。
从此不寄望学院补给，不奢求旁人善待。
我自以先天武体吞吐天地灵气，日夜淬炼肉身，默默夯实武道根基。
旁人轻我、欺我、克扣我、放弃我，无妨。
他只静静蛰伏，敛尽锋芒，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低调发育。
待到风云再起，潜龙出渊之日，今日所有轻视与不公，他自会一一讨还。
沈砚缓缓盘膝落座，闭目凝神，周身毛孔悄然舒张，天地灵气无声汇聚入体，滋养皮肉，凝练肌理。
不靠学院药液，不倚宗门原石，他照样能走出一条无上高武之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669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