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苏灵溪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讪讪地笑道：“既然是云舒长老的意思，那我这就帮苏丫头收拾东西……”
“不必了。”云舒道，“让她自己收拾就行。明早卯时，到丹堂门口等我。”
说罢，她转身离去，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却让苏灵溪的心里暖烘烘的。
当晚，苏灵溪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把薄荷移栽进一个小瓦盆里带着。离开茅草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药圃，回魂草轻轻摇曳着叶片，像是在跟她告别。
“我会来看你的。”苏灵溪轻声说，转身踏上了通往丹堂的路。
丹堂坐落在百草谷的中心区域，是一座雅致的庭院，院中种满了珍稀灵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比后山不知醇厚了多少倍。苏灵溪跟着引路的侍女走进后院，只见这里有几间整齐的厢房，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处理药材的石台，几个穿着浅绿弟子服的少年少女正在忙碌，看到她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灵溪？”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
苏灵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站在石台前，眉眼精致，却带着明显的审视。她腰间挂着的木牌，比外门弟子的更精致，上面刻着“内门”二字。
“我是林薇薇，云舒师尊的嫡传弟子。”少女抬了抬下巴，“师尊让你过来，是让你帮忙处理药材，可不是让你来偷懒的。看好了，这些步骤错一点，都会影响丹药的品质。”
她说着，拿起一株“凝露草”，手指灵活地剥去杂质，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极为熟练。
苏灵溪连忙道：“是，我会好好学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灵溪便在丹堂后院安了身。她的活计很杂，清洗药材、分拣灵草、研磨药粉……虽然辛苦，却能接触到各种以前只在图谱上见过的灵植，还能远远看着云舒和林薇薇炼丹，学到不少东西。
林薇薇对她算不上友好，时常挑剔她动作慢，或是嫌她不懂规矩，但也从未真正刁难。苏灵溪知道对方是内门天才，又是云舒的嫡传弟子，便处处忍让，只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她发现，自己对灵植的感知力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有些看似完好的药材，她能“听”到它们内部的枯萎声，提前挑拣出来；研磨药粉时，她能根据灵草的“反馈”调整力道，让药粉更加细腻均匀。
这些细微之处，渐渐被云舒看在眼里。有时，云舒会特意让她辨认几株相似的灵草，或是问她某种药材的习性，苏灵溪都能答得八九不离十，甚至偶尔能说出一些连云舒都觉得新鲜的细节——那些都是灵草自己“告诉”她的。
“你对灵植的感知，倒是难得。”一次，云舒看着她精准地挑出一株被虫蛀的“赤血藤”，淡淡道，“下月是内门选拔，考核内容是培育‘凝气花’。你若有兴趣，也可以试试。”
苏灵溪愣住了：“我……我也能参加？”内门选拔，从来都是外门弟子的事，杂役是没有资格的。
“规矩是人定的。”云舒道，“你若能培育出合格的凝气花，我便破例给你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站在一旁的林薇薇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云舒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灵溪的心里却燃起了一簇火苗。外门弟子，意味着能系统地学习修炼法门，能离娘留下的秘密更近一步。她用力点头：“谢谢长老！我一定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苏灵溪更加用心。她向林薇薇请教培育凝气花的方法，又借着处理药材的机会，仔细观察凝气花的生长特性。她发现，这种灵花对灵气的波动极为敏感，太过急躁反而会让花苞枯萎。
选拔前三天，苏灵溪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凝气花种子。她没有急着栽种，而是先把种子放在手心，闭上眼睛，静静感受。
“要温和的水……不能太多阳光……”种子微弱的“声音”传入脑海。
苏灵溪按照它的“要求”，找来山涧的活水浸泡种子，又选了一处半阴的角落栽种，每天只用指尖渡入一丝最柔和的灵气，其余时间，只是静静陪着它，听它“说”自己的生长需求。
林薇薇路过时，看到她对着花盆发呆，忍不住嗤笑：“培育凝气花靠的是灵力掌控，不是对着它说话。就凭你这杂灵根，能种出花来就不错了，还想指望它凝气？”
苏灵溪没反驳，只是轻轻摸了摸土壤：“它会努力的。”
考核当天，百草谷的演武场上来了不少弟子。内门长老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场中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花盆。大多数弟子培育的凝气花都已开花，淡紫色的花瓣上萦绕着淡淡的灵气，算是合格。
轮到苏灵溪时，不少人都露出了嘲笑的神色。
“一个杂役也来凑热闹？”
“听说她还是云舒长老特批的，走后门也太明显了吧？”
苏灵溪抱着自己的花盆，走到场中央，轻轻揭开了上面的棉布。
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盆里，竟开着两朵并蒂的凝气花！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比寻常凝气花大了近一倍，更惊人的是，两朵花之间萦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如同实质，显然是极品凝气花才有的“双生凝气”之象！
“双生凝气！天哪，这至少是百年难遇的品质！”
“她怎么做到的？她不是杂灵根吗？”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露出了惊讶之色，纷纷议论起来。
林薇薇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培育的凝气花虽然合格，却远远比不上苏灵溪的双生并蒂。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作弊！她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外门执事，也就是林薇薇的表哥林浩站了出来，指着苏灵溪厉声道：“她一个杂役，怎么可能培育出双生凝气花？定然是用了禁术催熟！长老们明鉴！”
苏灵溪皱起眉：“我没有。”
“没有？谁信！”林浩走到花盆前，装作检查的样子，手指偷偷往花瓣上一抹，“大家看，这花瓣的灵气波动不稳，明显是催熟的迹象！”
他刚说完，那两朵凝气花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你对它做了什么？”苏灵溪又惊又怒，她能“听”到凝气花痛苦的尖叫。
“我只是碰了一下，它就变成这样，不是邪术是什么？”林浩得意地冷笑。
就在这时，苏灵溪脖子上的桃木牌忽然散发出柔和的绿光，光芒笼罩住花盆。原本黯淡的凝气花像是被注入了生机，花瓣重新舒展开来，甚至比之前更加鲜艳，双生花瓣间的灵气光晕也愈发浓郁，还隐隐浮现出几片新的叶芽。
桃木牌的绿光映在苏灵溪脸上，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没有用禁术，我只是……听懂了它的话。”
这一次，没有人再嘲笑。那绿光中蕴含的纯粹生机，绝非邪术所能模仿。
高台上的大长老抚着胡须，缓缓道：“双生凝气，灵气纯粹，绝非催熟所能达到。苏灵溪，你合格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百草谷的外门弟子。”
苏灵溪松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凝气花的花瓣，在心里说：“谢谢你。”
凝气花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
人群散去时，林浩怨毒地看了苏灵溪一眼，转身离去。林薇薇走到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丢下一句“算你运气好”，便匆匆离开了。
苏灵溪抱着花盆，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夕阳洒下的金光，心里忽然明白，云舒长老让她参加选拔，或许不只是给她一个机会，更是想让她明白——她的“不同”，从来都不是缺点。
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处的阁楼里，云舒正看着这一切，眸色沉静。她指尖捻着一枚玉简，上面写着“苏婉”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万物心继承者，需护之……”
云舒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简收起。有些事，该让这孩子慢慢知道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667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