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96622" ["articleid"]=> string(7) "691517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9083) "第1章 药香里的孤女------------------------------------------,总是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株被雨水打蔫的薄荷。叶片软软地垂着,她仿佛能听见一声细微的叹息,从叶脉里渗出来,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认命的寡淡。“再忍忍,”她对着薄荷轻声说,声音细得像雨丝,“等太阳出来,就好了。”“怪病”——能听见花草说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镇上的人都说,这丫头片子是被山里的精怪缠上了,不吉利。平日里,谁家的花草无故枯了,鸡鸭丢了,甚至孩子摔了跤,都能拐弯抹角地赖到她头上。,靠着一手不错的草药医术,勉强让邻里看在“有用”的份上留几分薄面,她怕是早就被赶出镇子了。,娘也不在了。,娘咳着咳着,就没了气。临终前,娘攥着她的手,塞过来一块磨得光滑的桃木牌,只来得及说一句“去百草谷……找你师叔……”,便永远闭了眼。,木头的温润触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心慌稍定的东西。她不知道百草谷在哪,更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叔”是谁,但她知道,娘不会骗她。。娘刚下葬,隔壁的王婆子就撺掇着里正,说她家这破院子占了镇上的“吉地”,该充公。若非她死死守在屋里,怕是连娘留下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都要被人哄抢一空。“得走。”她又对那株薄荷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跟我一起走吗?”,像是在点头。,眼底的湿意被她用力眨了回去。她简单收拾了个小包袱,装了两件打补丁的衣裳,娘留下的几本草药图谱,还有那块桃木牌。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株薄荷连土挖起,用破布裹了根须,放进包袱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低矮的土坯房,是她和娘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屋檐下还挂着娘晒干的艾草,风一吹,晃晃悠悠,像在挥手告别。,转身,走进了镇外的山林。

百草谷的名字,她是听过的。镇上偶尔会来些穿着干净道袍的修士,腰间挂着刻着“草”字的木牌,说是从百草谷来的,收些珍稀药材,偶尔也会出手治些疑难杂症,态度倨傲得很,但镇上的人都捧着敬着——那是能“飞天遁地”的仙人。

娘说,她的医术,祖上曾受过百草谷的恩惠,算起来,也能扯上点浅薄的渊源。只是这渊源薄得像层窗户纸,能不能靠它进谷,苏灵溪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更让她没底的是,她知道自己是“五灵根”。

这还是去年,一个路过的游方道士说的。那道士喝醉了,见她对着路边的野花出神,便多嘴说了句“丫头,你这灵根驳杂,金木水火土样样沾点,偏偏样样都稀松,是块修仙的废料啊”。

当时她不懂什么叫“灵根”,只当是骂人的话,现在却隐约明白了——修仙的宗门,怕是不会要一个“废料”的。

可除了去百草谷,她别无去处。

山路崎岖,雨后更是湿滑。苏灵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饿了就摘些认识的野果充饥,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水。夜里怕野兽,就找个大树洞缩着,抱着装薄荷的包袱,听着周围草木的窃窃私语入睡。

花草们的话,大多简单得很。藤蔓抱怨石头挡路,蘑菇炫耀自己长得快,老树则慢吞吞地说着几十年前的旧事。这些声音,曾让她被视作异类,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慰藉。

走了约莫七八天,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浓郁却清冽的药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香味不同于山里的野药,醇厚、绵长,像是无数种珍贵草木的气息被精心糅合在一起,闻一口,都觉得疲惫消散了不少。

苏灵溪眼睛一亮,循着药香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山谷入口,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

百草谷。

谷口两侧,各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弟子服的少年,腰间挂着和镇上见过的修士同款的木牌,只是更精致些,上面的“草”字周围,还刻着细密的叶纹。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正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的人。

苏灵溪的心跳骤然快了起来。她攥紧了怀里的桃木牌,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角,朝着谷口走去。

“站住!”

还没走近,左边的少年就厉声喝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银光闪闪的短匕,“干什么的?”

苏灵溪被他这声喝问吓得一哆嗦,连忙停下脚步,小声道:“我……我想进谷。”

“进谷?”另一个少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沾满泥土的草鞋和洗得发白的布衣上顿了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百草谷也是你能随便进的?”

“我……我娘让我来的。”苏灵溪鼓起勇气,把桃木牌拿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她说,找……找我师叔。”

少年接过桃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那只是块普通的桃木,除了磨得光滑,连点像样的纹路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宗门信物的标记了。

“师叔?”左边的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桃木牌扔回给她,“我们百草谷的长老,哪来你这么个野丫头亲戚?我看你是想混进谷里偷东西吧?”

“我没有!”苏灵溪急得脸都红了,眼眶也有些发热,“我说的是真的!我娘叫苏婉,她……她会医术,祖上受过百草谷的恩惠……”

“苏婉?没听过。”少年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说着,短匕在手里转了个圈,寒光晃得苏灵溪眼睛生疼。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手里拿着块破木牌,就想进仙门一样的百草谷?换作是她,怕是也会觉得荒唐。

雨又开始下了,不大,却密密麻麻地打在身上,冷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苏灵溪抱着桃木牌,站在谷口,看着那两个守卫少年警惕的脸,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被云雾缭绕的亭台楼阁,只觉得一阵茫然。

娘,我该怎么办?

她低头,看着怀里包袱的角落,那株薄荷的叶子,不知何时又挺括了些,正悄悄往她手腕上蹭了蹭,像是在笨拙地安慰。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转身想找个地方先避避雨时,谷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同色弟子服,却稍显年长的青年走了出来,对着两个守卫问道:“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李师兄!”两个少年立刻收敛了气焰,指着苏灵溪道,“这丫头想来混进谷里,说是什么长老的亲戚,我们正赶她走呢。”

被称作李师兄的青年,目光落在苏灵溪身上。他不像那两个少年那般咄咄逼人,眼神平和,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注意到了她怀里的包袱,还有那露出来的一小截薄荷。

“你想进谷?”他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苏灵溪咬了咬唇,把桃木牌又递了过去,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只是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连自己都觉得渺茫的希望。

李师兄接过桃木牌,看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苏灵溪的脸,忽然道:“谷里正好缺个打理后山药圃的杂役,你要是愿意,可以先留下。只是杂役没有俸禄,管吃住,干得不好,随时会被赶走,你愿意吗?”

苏灵溪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雨后初晴的星星。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进谷……不管是做什么,只要能进去,就有希望!

“愿意!我愿意!”她用力点头,生怕对方反悔,“我什么都能干,我会照顾花草,我还认识一些草药……”

李师兄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对那两个守卫道:“带她去杂役处登记,领身衣服,派去后山药圃,找刘管事。”

“可是师兄……”那两个少年还想说什么,被李师兄一个眼神制止了。

“规矩里没说,杂役也要看灵根吧?”李师兄淡淡道。

两个少年悻悻地闭了嘴。

苏灵溪跟着其中一个少年走进谷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李师兄。他正转身往谷里走,青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动,融入那片浓郁的药香里,竟让人觉得,连这百草谷的药香,都似乎温和了几分。

她低头,握紧了怀里的桃木牌,又碰了碰包袱里的薄荷。

薄荷叶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替她高兴。

苏灵溪深吸一口气,跟着那少年,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她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地方。她不知道,这扇门后等着她的,是怎样的命运。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青风镇那个没人要的孤女了。

她是百草谷的一个……杂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667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