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96581" ["articleid"]=> string(7) "691496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013) "第2章 九子夺嫡2.0------------------------------------------,溅起的涟漪让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迟来的恍然大悟:“钱唐?你说图书馆三楼那个……钱唐?”“你知道他?”我问。“谁不知道他?”老郑放下保温杯,难得地露出八卦的表情,“前年行政那边查固定资产,发现期刊室里有台电脑连续四年每天开机十二小时以上,但没有任何登录记录,没有工号绑定,甚至查不到这台电脑的资产编号。行政主管亲自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再也不提这事了。”“为什么?”“因为钱唐给他看了一篇论文。”老郑顿了顿,“论文是用甲骨文写的,但标题翻译过来大概是‘论行政管理系统中的虚空节点与冗余人员优化’。”——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所以你的意思是,让那个来历不明、不属于任何学院、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钱唐,来当这个课题的技术顾问?”“对。”“你要用一个不存在的人,去搞一个不存在的技术,在不可能发生的历史场景里,研究一个没有人能复现的实验?”许教授把眼镜重新戴上,正对着我,“路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课题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像是在——”“在胡说八道?”我接过话头,“对,但你再想想,那个‘在胡说八道’和专家意见里的‘缺乏创新性’之间,是不是有一条非常微妙的界线?”。,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先别急着讨论技术顾问,路遥,你把课题的基本框架给大家详细说说。AB对照组,九个皇子,每人一部智能手机——这个实验具体怎么做?”,那上面其实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说来奇怪,就在四十分钟前,我还在为螺蛳粉要不要多放一包酸笋而纠结,现在脑子里却像被打开了一个开关,各种想法噼里啪啦往外冒,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吓人。“我们需要构建两个平行场景。”我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上“A组”,右边写上“B组”。“A组是历史真实场景,也就是康熙四十七年到六十一年之间的九子夺嫡事件。史料记载非常详细,从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到四阿哥胤禛最终即位,中间所有的派系变动、关键事件、人物关系,都有据可查。这一组是我们的对照组。”
“B组是干预组。”我在右边画了九个圆圈,在每一个圆圈里写上一个皇子的名字——从大阿哥胤禔到十四阿哥胤禵,密密麻麻排了一整行,“在这一组里,九位皇子在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这一天——也就是太子第一次被废的前三天——每人获得一部智能手机。”
“什么手机?”老王突然插嘴。
“什么手机都行。”我说,“但为了控制变量,我建议统一型号。九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出厂设置相同,初始电量相同,预装应用相同。”
“预装哪些应用?”老王追问,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发光。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我转过身,在黑板上列出一个清单:
预装应用清单(B组)
· 微信(含群聊功能)
· 微博(带热搜榜)
· 抖音(算法推荐版)
· 地图导航(含实时路况)
· 支付软件(余额初始为0)
· 新闻客户端(推送当日真实历史新闻)
· 应用商店(可自行下载)
“等一下。”老郑举起手,眉头皱得像核桃,“支付软件余额为零?那有什么用?”
“有用。”我说,“零余额不等于零功能。它可以记录每一笔金钱往来的时间、金额、流向,生成完整的资金图谱。你想想,在真实历史里,九子夺嫡背后的财政脉络是最难梳理的——谁给谁送了礼,谁收了谁的钱,都是暗箱操作。但如果所有转账都通过手机支付完成,那这笔账就一清二楚了。”
老郑的表情变了。他从一个嘲笑者,变成了一个被说服的人。那种转变微妙而清晰,就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
“继续说。”张主任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然后是观测指标。”我翻开笔记本的第三页,上面是一个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疯狂的指标体系:
一级指标:信息不对称指数
· 各组皇子掌握的信息量差异
· 虚假信息传播速度
· 关键信息的泄露路径
二级指标:联盟形成效率
· 从开始到第一个稳固联盟出现的时间
· 联盟的平均持续时间
· 联盟破裂的触发条件
三级指标:权力斗争成本
· 资源消耗总量(金钱/人力/时间)
· 斗争参与者的伤亡率
· 对帝国正常运行的干扰程度
四级指标:最终胜出者
· A组:四阿哥胤禛
· B组:待观测
“B组不预设结果。”我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谁最后胜出,取决于手机改变了什么,以及什么没有被改变。”
会议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老郑在翻他的笔记本,许教授摘掉眼镜又戴上,老王在PPT里删掉了康德,开始搜索“科技决定论”的相关文献。连张主任都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盯着我画的那张表看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哲学系助教——一个叫林小禾的年轻姑娘——突然开口了。
“路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林小禾坐在角落里,前面堆着三本厚厚的《清实录》,她平时在系里主要负责帮老王代课,存在感低到有时候开会都没人记得通知她。但此刻她抬起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A组是真实历史场景,B组是加入手机的干预场景。但是你打算怎么排除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观测者效应。”林小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量子力学里,观测行为本身会影响被观测系统的状态。你的B组场景里,九位皇子都知道自己在被观测吗?如果知道,那他们的行为就已经不是纯粹的‘有了手机的行为’,而是‘知道自己被观测所以有了手机的行为’。”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住了我,而是因为我没想到第一个触及核心方法论问题的人会是林小禾。
“很好的问题。”我说,这时候我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就像下棋下到中盘,每一个回应都是条件反射,“我的解决方案是——所有手机的系统设置里有一行小字:‘本设备为科研用途,你的所有操作将被记录。’但这个信息存在的位置,需要皇子们自己去发现。”
“有人会发现吗?”林小禾追问。
“一定会。”我说,“九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会翻遍手机的所有设置。这是人性。”
老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次比上次更响,吓得许教授差点把手里的眼镜甩出去。
“四阿哥。”老王斩钉截铁地说,“真实历史里的胤禛就是以细致和隐忍著称的。如果有一个人会翻遍所有设置,一定是他。但如果他发现自己被观测,他的行为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会更加谨慎,还是更加激进?”
“这就是观测者效应本身的意义。”我说,“不是要排除它,而是要量化它。”
老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差点以为他要哭了。但他只是颤抖着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反复擦拭镜片,嘴里喃喃地说着“我研究哲学二十年,终于等到一个配得上我的问题”。
张主任这时候做了一个决定性的动作。他走到门口,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这扇门从开会开始就一直敞着,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脚步声、说话声、打印机的嗡嗡声,像背景噪音一样填充着这个空间。但当张主任把门关上,世界突然安静了。安静到你能听见老郑保温杯里枸杞在水中缓慢旋转的声音。
“路遥。”张主任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这个课题,如果真的要做……需要多少人?多少经费?多长时间?”
空气突然紧绷起来。
老郑的手停在保温杯上,许教授的目光从眼镜上方射过来,老王停止了擦眼镜,林小禾把《清实录》推到一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像七盏聚光灯同时亮起。
我心里有一个数字,但这个数字说出来可能会让老张当场把门重新打开。我深吸一口气——
“三个人,三十万,六个月。”我说。
张主任的表情没有变化。这意味着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期之内,甚至可能比预期更低。
“三个人里包括钱唐?”
“包括钱唐。”
“你能找到钱唐?”
“我已经找到他了。”我平静地说。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变了一个质地。刚才还只是紧绷,现在是凝滞。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天花板上压下来,压得每个人都安静了。
许教授最先反应过来:“你已经找到他了?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我说,“我去图书馆三楼找一本《清史稿》,路过期刊室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我看见他在里面用三台显示器同时运行着什么程序。窗台上摆着一排养在烧杯里的水培红薯。他的椅子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什么字?”林小禾问。
“如果清朝有手机,历史会不同吗?”
老郑的保温杯发出一声轻响,是他松手让杯盖落回了杯口。老王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这次我看清楚了,他确实是在哭,但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宗教体验的狂喜。
张主任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郑重:
“下周五之前,把完整的申报书写出来。技术路线要详细,经费预算要合理,预期成果要量化。”他顿了一下,“还有……钱唐的身份问题,你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我问。
张主任看着我,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带着点悲壮的笑:
“他不是不存在。他是我们院从——从清华大学引进的高端人才。对,清华大学。你要问具体哪个学院?跨学科引进的,档案不在常规序列。”
“有这个人吗?”老郑将信将疑。
“现在有了。”张主任说,“散会。”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我的螺蛳粉热好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螺蛳粉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654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