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93889" ["articleid"]=> string(7) "69148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774) "第2章 同床共枕的亡魂------------------------------------------。,只有灵堂方向亮着几盏长明灯,在风里摇摇曳曳,像不肯瞑目的眼睛。——她和萧惊渊共住了三年的寝房。。,床榻上还叠着他惯用的锦被,窗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只青瓷茶盏,杯沿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唇温。,这里只剩她一个人。。。,看着那道安静地站在门边的素白身影。,从灵堂到回廊,从回廊到寝房。他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你……能坐吗?”,哭了一整天,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坦然坐下,甚至随意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她坐得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可她知道,她贴不上去。
那是虚影,是魂魄,是她看得见摸不着的执念。
“惊渊。”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烛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明明是魂魄,却带着活人一般的光泽。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
萧惊渊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的三魂七魄,散了大半。”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如今留在你身边的,是地魂和一部分执念。按理说,人死如灯灭,魂魄当入轮回。但我……不知为何,被绑在了你身上。”
沈清辞的心猛地揪紧。
“绑在我身上?”
“嗯。”萧惊渊侧头看她,目光温柔而无奈,“我无法离开你太远。你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而且,的确如你所说,只有你能看见我、听见我。”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一阵微凉的触感再次传来,沈清辞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信息。
“你的体质,天生异于常人。”萧惊渊收回手,“你有阴阳灵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之物。只是过去未曾觉醒,如今我的死……大概刺激了它。”
沈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所以,不是因为你是特别的鬼魂,而是因为我是特别的人?”
“二者皆有。”萧惊渊微微弯了弯唇角,“若非你我之间的执念,纵有灵眼,也未必能留住我的魂魄。”
沈清辞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你的魂魄……会散吗?”
她问出了最害怕的那个问题。
萧惊渊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没了泪光。
“要怎样才能让你不散?”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萧惊渊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清辞……”
“回答我。”
萧惊渊叹了口气。
“养魂之物、养魂之法,世间并非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些东西,大多掌握在玄门修士手中。你一介凡人,贸然涉足玄门,凶险万分。”
沈清辞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怕凶险。”
她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萧惊渊,你听着。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你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留住你。”
萧惊渊怔怔地看着她。
许久,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比生前任何一个笑容都让她心动。
“好。”他说,“我等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辞立刻警觉起来。
萧惊渊的魂魄也瞬间收敛了温柔的神色,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
“是沈清柔的人。”他说。
沈清辞心中一惊。
她还没有问过他怎么会知道,门缝下已悄悄塞进一根细细的铜管,一缕极淡的轻烟从铜管中飘了进来。
迷魂香。
沈清辞几乎是在闻到气味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她曾在萧惊渊的书房里看过这类东西的记载——迷魂香,邪修常用的卑劣手段,能让人陷入昏睡,醒来后对期间发生的事毫无记忆。
沈清柔想做什么?
潜入睡房,翻找东西?还是想直接对她下手?
沈清辞的心跳骤然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萧惊渊。
萧惊渊的魂魄已经站了起来,周身的气息陡然变了。
那股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让人本能想要跪拜的威压。
他抬起手,对着那缕轻烟轻轻一挥。
轻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倒卷回去,顺着门缝飘向了门外。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极力压制的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清辞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一个黑衣小厮正倒在地上,口鼻间渗出黑血,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死了。
沈清辞的瞳孔微缩。
她回头看向萧惊渊。
萧惊渊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魂魄似乎都淡了一丝。
“你……把他杀了?”
“他想害你。”萧惊渊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一条人命的消失,“我用魂力反噬了他体内的邪术,他的主人会收到教训。”
沈清辞没有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她快步走回萧惊渊身边,伸手想去扶他——手再次穿过了他的身体。
她咬了咬牙,声音发紧。
“你会不会有事?你淡了……我看见了。”
萧惊渊低头看着她焦急的模样,眉眼间染上一抹柔和。
“无妨,休息一晚便能恢复。”他顿了顿,“但这件事说明,沈清柔背后的势力,比你想的更危险。她不仅有邪修相助,还想在你觉醒之前,夺走你的命格。”
沈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夺我命格?”
“你的先天阴阳灵眼和玄门血脉,是极罕见的修炼资质。”萧惊渊的声音低沉,“若能将你的命格转嫁到他人身上,那人便能继承你的天赋。沈清柔,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沈清辞忽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你当初……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害我?”
萧惊渊没有否认。
“我知道。”
“所以你才……”
沈清辞的声音哽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
萧惊渊的死,也许不只是被敌人害的。他也许……是在替她挡灾。
“别乱想。”萧惊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我的死,是命数使然。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
沈清辞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她拼命忍住,声音却还是颤了。
“你就是因为娶了我,才被卷进这些破事里……”
“娶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决定。”
萧惊渊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有之一。”
沈清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用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她说,“我不哭了。我们说正事。”
她走到桌案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你把你知道的关于玄门、邪修、养魂之法的事,都告诉我。”
她的眼神坚毅得像一块淬过火的铁。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修炼。”
萧惊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骄傲,又闪过一丝心疼。
他走到她身侧,低头看她在纸上落笔。
烛光将一人一魂的影子投在墙上——不,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可那空缺的地方,仿佛比任何影子都要真实。
---
第二日清晨。
沈清柔的院子里,传出瓷器碎裂的声响。
“你说什么?人死了?”
沈清柔的脸色铁青,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是、是的……小顺子昨晚去侯夫人寝房外放迷魂香,不知为何反遭反噬,七窍流血而死……”
沈清柔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从邪修处得来的咒印,隐隐作痛。
反噬。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没能得手,还被对方的力量伤到了自己。
“沈清辞……”
沈清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你果然不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牌,注入一丝灵力。
玉牌上的人脸缓缓浮现。
“她身边有东西护着。”
沈清柔的声音阴冷。
“而且是极强的魂力。会不会是……萧惊渊的魂魄?”
玉牌上的面孔扭曲了几下,发出嘶哑的笑声。
“有意思。若真是萧惊渊的魂魄,那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宝物。仙尊残魂,可比十个沈清辞的命格都值钱。”
沈清柔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急。”人脸嘶嘶地说,“她的灵眼刚刚觉醒,尚未踏入玄门。你再派人去试探,摸清那魂魄的底细。若能生擒魂魄……主人必有重赏。”
沈清柔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遵命。”
---
同一时刻,沈清辞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萧惊渊口述的信息。
玄门三大宗派、养魂的五种方法、邪修的常见手段、以及——她体内上古血脉的觉醒条件。
“所以,我首先要做的,是找一个能教我入门修炼的人。”
沈清辞看着纸上的内容,沉思道。
“玄门中人大多敝帚自珍,无亲无故,不会轻易收徒。”萧惊渊站在她身侧,“不过,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
“哪里?”
“城外的清虚观。”
沈清辞抬头看他。
“清虚观?那不是个破败的小道观吗?”
“表面上是。”萧惊渊微微眯起眼睛,“但观主清风道人,曾是玄门大宗的长老。他隐退于此,不问世事。若能得他指点,你入门会快得多。”
沈清辞没有犹豫。
“那我现在就去。”
“不急。”萧惊渊抬手虚虚拦了她一下,“你一夜未眠,脸色很差。先休息半日,养足精神再去。”
沈清辞摇了摇头。
“我不累。”
“你累。”萧惊渊的语气不容反驳,带着生前那种霸道又温柔的关切,“听话。你一累,我也跟着累。”
沈清辞愣了一下。
“你……会跟着累?”
“魂魄与宿主相连。”萧惊渊淡淡地说,“你的状态,会直接影响我的魂力。所以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在照顾我。”
沈清辞咬了咬唇,终于妥协了。
她躺回床榻上,闭上眼睛。
萧惊渊的魂魄在床沿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明明看不见,也摸不着,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温柔的,沉静的,像一床无形的被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惊渊。”
“嗯?”
“你……能不能躺在我旁边?”
沉默了片刻。
“好。”
沈清辞感觉到床榻微微下沉了一瞬——明明他只是一道魂魄,可那一瞬间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侧过身,面朝他的方向,虚虚地伸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她的手臂穿过他的身体,触到的只有空气。
可她没有收回手。
就那样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缓缓闭上眼睛。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萧惊渊的魂魄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可沈清辞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比任何拥抱都要浓烈的深情。
她睡着了。
梦中,没有噩梦。
只有一双温柔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619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