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墙壁在呼吸，看见键盘缝隙里长出细密的黑色绒毛，看见自己倒映在黑色屏幕上的脸，正扯出一个不属于他的、夸张到诡异程度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椅子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噪音。
得去洗手间，用冷水冲把脸，或者干脆给自己一拳。只要能清醒。
起身瞬间，天旋地转。
世界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色彩和声音搅成一团。
叶燃踉跄扶住隔板，视野边缘开始收窄、变暗。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个他从未安装过的、纯黑色图标的APP。
一行白色字体缓缓浮现：
检测到高压力、高负债、高生存意愿个体。
职位匹配度：97.3%。
是否接受“穹顶安保公司”初级绩效保镖聘用？
基础月薪：1,000,000信用点（可预支医疗费用）。
叶燃想笑。幻觉升级了，都开始做百万月薪的梦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按灭屏幕，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重重戳在了那个刺眼的是上。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没有渐渐醒来的过程。就像被强行从深水捞出，叶寒冷冽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坚硬的单人床上。
房间极小，约莫四平米，墙壁是毫无修饰的冷灰色合金。
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光线稳定得没有一丝闪烁。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厚重的密封舱样式。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醒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中性，平直，不带任何情绪。是电子合成音。
叶燃瞬间坐起，肌肉紧绷。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廉价西装变成了某种灰黑色的连体制服，材质坚韧，触感微凉。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腕带，屏幕暗着。
“欢迎，绩效保镖叶燃，员工编号C-7349。”
电子音继续，“您已抵达C-73号庇护节点，个人宿舍已分配。以下是您需要知悉的基础信息。”
房间一侧的墙壁亮起，变成屏幕。画面分割成数个区块。
左侧是叶燃自己的半身像，旁边滚动着数据：
姓名：叶燃
职位：初级绩效保镖（试用期）
当前负债：1,050,000贡献点
（明细：穹顶公司医疗预支-1,000,000点；基础装备租赁-30,000点；节点居住权（首月）-20,000点）
癫狂值：5/100（绿色）
绩效评分：暂无
综合评级：F
右侧是不断切换的画面：倒塌的摩天大楼、弥漫在街道上的灰紫色浓雾、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人类在废墟中尖叫奔逃……最后定格在一座被高强度能量护盾笼罩的、宛如蜂巢的巨型建筑群上，标注C-73节点。
“三年前，‘大灾变’发生。未知性质的‘癫狂迷雾’笼罩全球，迷雾中滋生出被称为‘癫狂体’的杀戮实体。现存人类以‘庇护节点’为单位组织生存。穹顶安保公司，为节点间人员、物资流动提供武装护卫服务，即‘绩效保镖’。”
“您的工作：接受公司AI系统分派的任务，保护雇主安全抵达目的地，或完成指定目标。任务根据难度、时长、完成度结算‘绩效分’。绩效分可按比例兑换‘贡献点’，用于偿还债务、购买物资及服务。”
“注意：雇主死亡或任务失败，将视情况扣除绩效分及贡献点。当贡献点为负且无法偿还时，公司将有权对您进行‘资产处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612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