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划走拒绝。
手机再次震动。
系统提示：本订单来自"特殊客户"，不接受拒单。拒单惩罚：扣除信誉分100，封号30天。
封号。
我是一名外卖员，封号等同于失业。
房租两千二，网贷还有四万三，电瓶车分期还剩八个月。
我咒骂一声，挣扎着爬起来穿衣服。
凌晨的街道空旷无人。
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骑着电瓶车匆匆赶往殡仪馆。
寒风凛冽，灌入衣领。
后视镜里，街道空空如也。
但我总感觉后座有人。
回头看了三次。
什么都没有。
抵达殡仪馆门口，我不敢贸然进入。
等候五分钟后，门开了一道缝隙，一位老者缓步走出。
他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面无表情地递给我。
"3号柜的，别送错了。"
袋子很轻，约莫几百克。
我试图打开查看。
老者一把按住我的手。
他的手冰冷异常，力道大得惊人。
"别看。"他低声道，"看了，你就得跟着走了。"
我咽了口唾沫，将袋子塞进保温箱。
骑车赶往医院。
导航自行播报起来。
我明明没有开启语音功能。
"前方三百米，到达目的地。"
"请注意，收货人可能不在服务区。"
"建议您……自求多福。"
最后一句定然是我的幻觉。
医院地下停车场空旷异常。
我停好车，乘坐电梯下至负二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的灯为声控式。
我跺了跺脚，灯光亮起。
惨白的光线洒在走廊上，两侧是洁白的墙壁，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上镌刻着三个字。
太平间。
我走上前，推开门。
寒意袭人。
宛如置身冰窖。
一排排柜子整齐排列，部分柜门上贴有标签。
3号柜位于最深处。
我走近，将塑料袋放在柜门前。
掏出手机，拍照确认。
正要完成送达。
柜子竟自行开启。
一具女尸静静躺在其中。
双目紧闭，肌肤白皙如纸。
我的双手开始颤抖。
手机险些滑落。
"放……放这里了，我先走了……"
我转身欲走。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脚踝。
冰凉异常。
僵硬如石。
却力道大得如同铁钳。
我低头望去。
那只苍白的手指紧扣在我的脚踝上。
女尸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珠呈灰色，没有瞳孔，直勾勾地凝视着我。
"别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谢你。"她轻声道，"终于有人肯给我送这碗孟婆汤了。"
她拿起塑料袋，打开。
里面是一碗黑乎乎的液体，冒着寒气。
她一饮而尽。
随即，她笑了。
"三年了。我终于能走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自脚至尾，一点点消散。
最后，仅剩一张脸庞。
她望着我，轻声说："小哥哥，你是个好人。但别干这行了，你会短命的。"
她消失了。
太平间的灯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我。
和我的手机屏幕。
手机亮了。
弹出一条消息。
订单完成。奖励：10000元已到账。恭喜您成为第7位"阴阳跑腿人"，开启等级1权限。您已获得新人礼包：初级阴阳眼（被动技能，可看到灵体）。
我盯着屏幕。
双腿仍在颤抖。
手机再次震动。
新订单已推送。取货点：市人民医院心脏科ICU。收货点：XX夜总会VIP包厢888号。送达时间：凌晨4:00前。佣金：50000元。奖励：异能"短时隐身"，持续3秒。备注：送"一颗人心"。别问是谁的，送就是了。
我的大脑尚未从女尸消散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手机又震了。
系统提示：您有5分钟考虑时间。超时未接单，视为拒单。拒单惩罚：折寿1年。
折寿。
一年。
我送一单外卖，竟要折寿一年。
我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不断跳动。
04:58.
04:57.
04:56.
我凝视着那个倒计时，又望向空荡荡的太平间。
3号柜依然敞开着，标签上写着：苏晚，死亡时间三年前，死因心脏病。
我又瞥了眼新订单。
一颗人心。
夜总会。
阎七。
我深吸一口气。
"确认接单。"
倒计时停止了。
新消息弹出：聪明的选择。欢迎来到阴阳两界，跑腿人。记住，你送的不仅仅是货。还有因果。
我站起身，转身欲走。
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3号柜依然敞开着。
我走过去，将它轻轻关上。
就在此时，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身着红裙的少女。
她对我微笑。
"你是新来的跑腿人？"
我倒退一步。
因为我刚才在太平间见过她。
她就在3号柜隔壁。
2号柜。
标签上写着：死亡时间，今天下午。
女孩走出电梯，拍了拍我的肩。
"别怕，我也是跑腿人。只不过我是……前辈。"
她的手穿透了我的肩膀。
冰冷刺骨。
"你也是……我的声音在颤抖，"鬼？"
"对啊。"她笑得灿烂，"第6号阴阳跑腿人，死人一个。你是第7号，活人。"
"所以你也要送……"
"对。"她指向我的手机，"那颗人心，是我下的单。"
我愣住了。
"别紧张。"她飘在我面前，"那颗心是我的。我活着的时候被人偷走了。现在，我只是要把它拿回来。"
"你活着的时候，心被偷了？"
"对。"她眨了眨眼，"被一个叫阎七的人。"
窗外突然响起雷声。
女孩抬头望天。
"他来了。"
她的神情骤变，不再嬉皮笑脸。
"你快去送货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她便消失了。
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紧急提示：订单收货人"阎七"已上线。请尽快送达，否则货物会被拦截。倒计时：01:59:58。
我冲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重有力。
如同有人穿着铁靴在行走。
一声接一声。
越来越近。
电梯开始下降。
我靠在墙上。
心跳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保温箱中，那颗"人心"开始跳动。
咚。
咚。
咚。
一下。
两下。
三下。
与我心跳的频率如出一辙。
电梯到达。
门开了。
夜总会大厅金碧辉煌，水晶灯亮得刺眼。
但凌晨三点，空无一人。
只有前台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背对着我，声音轻柔。
"7号跑腿人？"
"……是。"
"跟我来。"
他转身，我看到了他的脸。
惨白无血色。
眼珠呈红色。
是鬼。
他带我走进VIP包厢。
门推开，里面烟雾缭绕。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身着白色西装，相貌堂堂。
宛如杂志模特。
但眼神不对。
过于冰冷。
如同审视死人的目光。
他注视着我，笑了。
"第7号。"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你是阎七？"
"对。"他起身朝我走来，"东西带来了？"
我打开保温箱。
一颗心脏躺在里面。
仍在跳动。
阎七拿起它，仔细端详。
"还不错。新鲜。"
他将心脏放入一个玻璃罐中。
然后转头看我。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心跳和它一样吗？"
我摇头。
他笑了。
笑容迷人。
却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它本来就是你的。"
我望着那颗心脏。
又看看自己的胸口。
"别紧张。"阎七拍了拍我的肩，"你出生时心脏有问题。你妈把自己的心还给了你。这颗，是你原来的那颗。"
"放屁。"我说。
阎七收起了笑容。
"你妈用她的寿命换了你的命。你以为你凭什么活到现在？"
我愣住了。
"你父母的事，你不知道得多了。"阎七坐回沙发，"想知道真相？继续接单。升到等级5，我告诉你。"
他挥了挥手。
那个红眼男人带我出去。
电梯里，我看着手机。
App上多了一行字。
当前寿命余额：20年。
我今年25岁。
正常人还能活50年。
我只有20年。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外面天色微亮。
我走出夜总会，站在路边。
手机再次震动。
新订单。
我点开。
送一颗"悔恨"到婚礼现场。收货人：林渡前女友。
佣金：20万元。
我凝视着那个名字。
三年未见。
她要结婚了。
我苦笑了一下。
确认接单。
手机屏幕暗淡下去前，我看到最后一行小字。
此订单完成后，将解锁新异能：读心术。
并开启主线任务：追查父母失踪真相。
警告：此任务将直面阎七。死亡率：97%。
我点了确认。
天亮了。
但我的人生，再也不会明亮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601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