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6470" ["articleid"]=> string(7) "69144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488) "第4章 白石镇------------------------------------------。,碑上“白石”二字被风雨磨得只剩轮廓。界碑旁有条小溪,溪底全是白色碎石,水流过时泛着冷光,像有人把月亮碾碎了铺在河底。,白石镇看起来甚至称得上安静。,百余户,沿着溪水两岸排开。黄昏时分,本该是炊烟四起的时候,镇子里却只有几缕很淡的烟,飘得低而散,像不敢往天上去。,脚步慢了下来。“不对劲。”:“哪里?”“太安静。”叶孤舟低声道,“正常镇子见到外人,狗会先叫,孩子会先看,卖馄饨的会先问吃不吃。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是没人。”。,有一只眼睛正看着他们。被发现后,那门立刻关紧,连门闩声都压得很轻。,敲门。。。

门后传来一个妇人发颤的声音:“家里没人。”

叶孤舟道:“这话听着就很有人。”

门后没声了。

沈毅道:“我们找孩子。”

门内忽然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陆青蘅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大嫂,我们不是官府,也不是东厂。路上捡到一只孩子的鞋,想问问是不是镇上的。”

许久,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脸色蜡黄,眼下青黑。她看见陆青蘅手里的小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又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这是……这是我家阿宝的。”

沈毅问:“人呢?”

妇人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被带走了。”

“谁带走的?”

妇人眼神惊恐地往街尾看了一眼。

叶孤舟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镇尾有座新修的小道观。道观不大,墙却刷得很白,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清元观”三字。

他低声道:“道观收徒?”

妇人猛地抖了一下。

陆青蘅扶住她:“慢慢说。”

妇人把他们让进屋里,关门时手都在抖。

屋里很暗。

灶台冷着,桌上摆着半碗粥,已经结了一层薄皮。墙角有只小木马,木马耳朵缺了一块,旁边还放着几枚白石子。

妇人坐下后,才断断续续说起。

半个月前,镇上来了几个道士,说白石镇灵气好,要开观收徒。起初没人信。后来道士拿出县衙盖印的文书,说凡送孩子入观修道者,每户免三年徭役,还给十两安家银。

穷人家的孩子,命有时候不值十两。

可白石镇的人仍不愿送。

第三天,镇上开始有人发病。先是老人咳血,再是牲口暴毙,井水里有怪味。道士说这是白石镇地气污了,需挑选童男童女入观诵经,才能镇住灾厄。

“第一批带走了六个。”

妇人声音发抖。

“我家阿宝是第二批。他才七岁,平时连鸡都怕。他说娘,我去念经,念完就回来。我给他缝了这双鞋,他走的时候还说,鞋上的花像馒头。”

她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哭了。

哭声很低,像怕墙也会告密。

沈毅站在桌边,手指按在剑柄上。

陆青蘅问:“被带走的孩子回来过吗?”

妇人摇头。

“有人去观里问过吗?”

“去了。”妇人脸色更白,“赵木匠去问他女儿,第二天就被吊在镇口,说是冲撞仙师,遭天谴。”

叶孤舟忍不住骂了一句。

沈毅转身要走。

陆青蘅拦住他。

“现在去?”

“嗯。”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不知道。”

“知道孩子在哪?”

“进去就知道。”

陆青蘅看着他:“你每次都这样?”

叶孤舟举手:“我作证,他大概一直这样。”

沈毅道:“等到夜里,孩子可能又少一个。”

陆青蘅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头看向桌上那半碗冷粥,眼神微沉。

“我跟你去。”

叶孤舟叹气:“看来我也得去。”

沈毅看他。

叶孤舟道:“你别这么看我。我怕死,但我也怕晚上睡不着。”

三人离开妇人家时,天已经黑了。

白石镇没有点几盏灯。

家家闭户,街上只有清元观方向传来隐隐的诵经声。那声音整齐、低沉,一遍又一遍,听久了竟让人心口发闷。

叶孤舟走在最后,小声道:“这不像道观。”

陆青蘅道:“像什么?”

“像牢。”

清元观门口站着两个小道童,年纪都不大,脸色却白得异常。看见三人走来,其中一个道童上前拦路。

“观中夜课,外人止步。”

陆青蘅微微一笑。

“我们来求药。”

道童面无表情:“明日再来。”

叶孤舟立刻弯腰咳嗽,咳得惊天动地,仿佛下一口就要把肺吐出来。

“不行了,我病入膏肓,等不到明日了。”

沈毅看了他一眼。

叶孤舟一边咳一边挤眼。

陆青蘅伸手搭上他的腕脉,温声道:“确实很重。”

叶孤舟愣住。

“姑娘,你别趁机咒我。”

陆青蘅道:“欠债积郁,酒水伤心,胆虚气浮,若不及时诊治,恐怕会继续丢人。”

道童到底年纪小,差点没绷住。

就在这时,观门内传来一个老道声音。

“让他们进来。”

门开。

清元观里灯火通明。

院中摆着一口大铜炉,炉里燃着浓香。香气一入鼻,沈毅胸口那股沉寂的热意便轻轻一动,像在厌恶什么。

陆青蘅袖中银针也微微一颤。

她低声道:“丹砂、血竭、迷魂草。”

叶孤舟脸色变了。

“这是治病的?”

“不是。”

“那是?”

陆青蘅望向大殿。

殿内诵经声不停。

透过半开的殿门,他们看见十几个孩子盘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每个孩子腕上都系着一根红线,红线另一端没入殿后阴影里。

沈毅的手按上剑柄。

殿中老道缓步走出,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若不看他身后那些孩子,倒真像个得道高人。

老道笑道:“三位深夜至此,是求药,还是问道?”

沈毅道:“要人。”

老道笑意不变:“要谁?”

沈毅把那只小鞋放在地上。

“所有孩子。”

院中风忽然静了。

老道脸上的慈和一点点淡去。

他看着沈毅,轻声道:“年轻人,莫管不该管的事。”

沈毅拔剑。

灰布一寸寸裂开,露出剑身。

剑未全出,院中铜炉里的香火已猛地一暗。

沈毅道:“我偏要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62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