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6440" ["articleid"]=> string(7) "69144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886) "第2章 游医------------------------------------------,神情十分诚恳。。,他就开始往楼梯口挪。。,脸上笑容还在,脚却老实了。“兄台。”他叹道,“江湖人讲究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也散伙。你看我们已经相会了,不如先散一散?”:“老铸剑师在哪?”“这个问题问得好。”叶孤舟点头,“我也想知道。”,此时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又凶起来。“姓叶的,你敢耍人?”:“他先问的。”。:“当然,主要还是我这个人说话讲究留白。老铸剑师昨夜被东厂追,我只知道他往城西跑了。城西那么大,他具体在哪,我确实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我知道东厂的人在找他。”

“青州城里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

“我还知道他们今晚会去城西破瓷巷。”

沈毅按在他肩上的手松了半分。

叶孤舟总算能喘口气,赶紧补道:“昨夜我从赌坊后墙翻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几个东厂番子押着一个人,那人怀里掉了半片铜牌,上面刻着破瓷巷旧炉坊。我这个人虽然穷,但眼神好。”

店小二在旁边冷冷道:“眼神好,账也该看得清。”

叶孤舟看向桌上那壶最贵的梨花白,又看向那两斤没动过的牛肉,脸上露出一种很有学问的沉痛。

“小二哥,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账在人在,人在账在。今日我若被人砍死,这账就成了无主孤账。你若让我先走,来日我飞黄腾达,十倍还你。”

店小二面无表情:“客官,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叶孤舟诚恳道:“读书多的人骗起来更麻烦。”

店小二抄起算盘。

沈毅从怀里摸出一粒碎银,放在桌上。

叶孤舟眼睛一亮。

沈毅道:“借你的。”

叶孤舟的眼睛又暗了。

“兄台,江湖相逢,谈钱伤感情。”

“我们没有感情。”

“现在有了。”叶孤舟把那壶梨花白抱进怀里,“从这壶酒开始。”

沈毅没理他,转身下楼。

那两个刀客还想拦,沈毅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只抬了一下眼。

刀客握刀的手忽然僵住。

他们也不知为何,明明对方剑未出鞘,却觉得只要再多踏一步,脖子就会先一步知道春风有多冷。

叶孤舟跟在后面,低声道:“兄台,你这眼神练过?”

“没有。”

“那就是天生欠债脸。”

沈毅停步。

叶孤舟立刻改口:“天生剑客脸。”

青州城西,比城东旧得多。

东边有茶棚酒楼,有卖糖人的小贩,有新修过的青石街。西边则多是窄巷,墙皮剥落,瓦上生草,风从巷口钻进去,吹出来时都像带了霉味。

破瓷巷在城西最深处。

这里早年有几家烧瓷的炉坊,后来青州水路改道,瓷土运不进来,炉火也就一座座熄了。如今剩下的都是坍了半边的土墙,和堆在墙角没人要的碎瓷片。

叶孤舟抱着酒壶,一路走一路看。

“兄台,我先说好,东厂的人不好惹。”

“嗯。”

“他们刀快,手黑,最擅长把活人问成死人。”

“嗯。”

“所以我们此行应当智取。”

沈毅问:“如何智取?”

叶孤舟认真想了想:“比如先找个地方吃饭。”

沈毅看他。

叶孤舟道:“饿着肚子不好动脑。”

“你刚吃了两斤牛肉。”

“我那是为了迷惑敌人。”

沈毅没有再说话。

破瓷巷尽头有一座旧炉坊,门板歪斜,半扇落在地上。院里杂草长到膝盖,几只野猫从墙头跳过,惊起一片碎瓦声。

沈毅刚踏进院门,就闻到血味。

很淡。

但他十年前在祖祠下闻过太浓的血,所以再淡也不会认错。

叶孤舟也停住了,脸上的玩笑收了起来。

“有人来过。”

沈毅没有答。

他走到炉坊门前,伸手推开残门。

里面光线昏暗,废炉像一头蹲伏的黑兽。炉边倒着一个人,灰发凌乱,身上衣衫被刀割开数道,手里却还死死攥着一只小木匣。

沈毅走过去,蹲下。

那是个老人。

老人还活着,只是气息细得像风中灰烬。

他听见动静,眼皮颤了颤,忽然一把抓住沈毅手腕。

“沈……沈家……”

沈毅心口一沉。

“你认得我?”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腰间灰布缠住的剑柄,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青蘅……不在……”

沈毅握住他的手:“不在剑匣里?”

老人眼中忽然有了一点光。

“你……果然……”

他话没说完,院外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

叶孤舟贴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白。

“东厂。”

沈毅问:“几人?”

“十二个。”

“你不是眼神好?”

“眼神好也数不过来那么快。”

院外有人阴冷开口:“里面的人听着,交出周炉头,可留全尸。”

叶孤舟低声道:“听听,这就是东厂。正常人都说留活口,他们比较讲究,直接留全尸。”

沈毅把老人扶到炉后。

老人却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把木匣往他怀里塞。

“别……别让他们……拿到……”

木匣入手极轻,像里面没有东西。

可沈毅刚碰到它,胸口那股沉寂许久的热意又动了一下。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二名番子鱼贯而入,黑衣窄袖,腰佩短刀,为首之人脸上有一道旧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笑起来像脸被人重新缝过。

“周炉头,你倒会藏。”

他看见沈毅,又看见叶孤舟,眼神微眯。

“还有两个送死的。”

叶孤舟立刻举手:“我是路过。”

疤脸番子笑道:“路过到炉坊里?”

叶孤舟道:“我这人路感差。”

沈毅把木匣收入怀中,站起身。

疤脸番子的目光落在他剑上。

“你是剑客?”

沈毅道:“算。”

“东厂办事,闲人退避。”

沈毅问:“退到哪里?”

疤脸番子一怔。

沈毅道:“你们堵着门。”

叶孤舟在后面小声补刀:“这就是东厂的不讲理之处,既要你退,又不给你路。”

疤脸番子的笑意消失。

他抬手。

三名番子同时拔刀。

刀光在昏暗炉坊里亮起,像三道冷白的水线,直取沈毅咽喉、心口、右腕。

沈毅没有拔剑。

他只是侧身,退半步,右手握住灰布缠住的剑身,连鞘带布横扫。

第一名番子的刀被震飞,砸进废炉。

第二名番子虎口崩裂,整个人撞在墙上。

第三名番子最惨,刀还没落下,膝盖先被剑柄点中,扑通跪在沈毅面前。

叶孤舟看得眼睛一亮:“好剑法!”

沈毅道:“没拔剑。”

“那就更好了。”叶孤舟很认真,“省事。”

疤脸番子脸色沉了下来。

“报上名来。”

沈毅没答。

他正要上前,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不是老人。

那咳声很轻,轻得像一枚银针落在瓷盏边缘,却让炉坊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月白衣裙,外罩青色短披,腰间挂着药囊,手里撑着一把素白油纸伞。明明没有下雨,她却撑伞撑得很自然,好像春风太凉,也值得挡一挡。

叶孤舟仰头看着她,喃喃道:“完了。”

沈毅问:“你认识?”

“不认识。”

“那完什么?”

“这么好看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一般不是救命的,就是要命的。”

女子从墙头轻轻落下,伞面微斜,露出一张清雅秀致的脸。她看了一眼满院东厂番子,又看了一眼沈毅,最后目光落在炉后重伤的老人身上。

“诸位。”她声音温和,“我是个游医。”

疤脸番子冷笑:“游医?”

女子点头。

“路过此地,见血气太重,便来看看。”

叶孤舟小声道:“她路感也差。”

女子似乎听见了,转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这位公子面色虚浮,舌苔必厚,近日应当睡少、食杂、心虚、欠债。”

叶孤舟笑容僵住。

“前三个也就罢了,欠债你怎么也看得出来?”

女子道:“你一直躲在这位公子身后。”

沈毅看着她。

“你是谁?”

女子收了伞,走到老人身边蹲下,指尖搭上老人腕脉。

“陆青蘅。”

她说完,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人气息已经断续。

陆青蘅从药囊中取出银针,手法极快,连下七针,暂时吊住一线生机。

疤脸番子终于不耐烦。

“拿下。”

四名番子同时扑向陆青蘅。

沈毅动了。

这一次,他拔剑半寸。

灰布仍缠着剑身,可那半寸寒光露出时,整个旧炉坊都像冷了一层。

四名番子还未近身,刀锋便齐齐偏开,像被春风轻轻推了一把。

下一刻,四人腕上同时裂开一道血线。

刀落地。

疤脸番子瞳孔一缩。

陆青蘅抬眼看向沈毅,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瞬。

“你内息不对。”

沈毅没有说话。

陆青蘅继续道:“像是体内藏了一口春泉,又被人强行压在寒石下面。平日无事,真动起来,会折寿。”

叶孤舟听得一愣一愣:“这位姑娘,你看病都这么吓人?”

陆青蘅温声道:“我还没说完。”

沈毅道:“不用说。”

“要说的。”陆青蘅认真道,“你若再这样用剑,三年之内,会吐血。”

沈毅道:“三年很久。”

陆青蘅看了他一眼。

“对欠债的人来说,确实很久。”

叶孤舟忽然觉得自己又被看了。

疤脸番子见几人旁若无人,脸色阴得几乎滴水。

“东厂办案,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青蘅站起身,轻轻拂了拂袖口。

“病人所在之地,就是医馆。”

她看向疤脸番子,声音仍然温和。

“医馆里,不许杀人。”

风从破瓷巷口吹进来,卷起满地碎瓷。

沈毅手中半出鞘的剑微微一震。

炉后,老铸剑师周炉头忽然睁开眼,用尽最后力气看向沈毅。

“木匣……去……白石镇……找……孩子……”

他说完这几个字,手垂了下去。

陆青蘅指尖停在他腕上,片刻后,轻轻收回。

旧炉坊里安静下来。

而院外,更多脚步声正在靠近。

叶孤舟看了看沈毅,又看了看陆青蘅,终于叹了口气。

“我有一个智取的办法。”

沈毅问:“什么?”

叶孤舟把怀里的梨花白递给最近的一名番子,诚恳道:“喝点,交个朋友?”

番子拔刀。

叶孤舟转身就跑。

“那还是力取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62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