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6430" ["articleid"]=> string(7) "69144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9080) "第1章 大雪夜------------------------------------------,沈家剑庄的灯一盏盏灭了。。,廊下挂着十二盏青纱灯,照着练武场上一地薄雪。夜里风大,灯影摇得厉害,像十二只不肯合眼的眼睛。。,双手死死捂着嘴,雪水沿着石缝渗下来,滴在他后颈。他那年十岁,个子还没祠堂供桌高,平日里最怕黑,偏偏这一夜,黑成了唯一能护住他的东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有人受了伤,拖着刀走,刀尖刮过青砖,声音细长,像一根冷针从耳朵里扎进脑子。“沈怀岳。”有人开口,声音尖细,却不急不慢,“咱家再问你一遍,青蘅剑在哪里?”。,却在许多年后仍能记得清清楚楚。像一条冰冷的蛇,绕在人脖子上,不咬,只等人自己断气。,比平时低哑许多。“青蘅不在剑匣里。”“不在剑匣里?”那人轻轻笑了一声,“沈庄主莫不是觉得咱家好骗?”。

沈毅听见父亲咳了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应当很轻。可那一声在他耳中,比外面的风雪还重。

父亲道:“它在人身上。”

话音落下,祠堂里所有声音都像被雪埋住了。

过了许久,那尖细声音才再次响起。

“谁身上?”

父亲没有答。

下一刻,重物倒地。

沈毅的牙齿咬破了手背。他不敢哭,也不敢喊。他只能透过暗格一线缝隙,看见祖祠地面上有血慢慢漫过来,浸湿了供桌下垂落的黄布。

那血流到暗格边缘时,忽然停了。

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挡住。

沈毅胸口一热,心脏深处仿佛有一粒沉睡的种子动了动。

祠堂外,风雪骤急。

有人低声道:“掌印,后院也搜过了,没有剑。”

“那就烧。”

尖细声音淡淡道:“剑不出来,人总会出来。”

火光很快从窗纸外亮起。

沈毅抱住膝盖,在越来越浓的烟味里睁着眼。他看见父亲倒在供桌前,手指离暗格只有半尺,像是最后一刻还想敲一敲石板,叫他别出声。

那一夜,沈家剑庄一百三十七口人死在风雪中。

江湖后来把这场事叫作“青州沈氏灭门案”。

有人说是仇杀。

有人说是邪派夺剑。

还有人说,沈家本就藏着不该藏的东西,遭此报应,也算天理。

只有沈毅知道,那一夜有人问过一句话。

青蘅剑在哪里?

而他的父亲说,剑在人身上。

十年后。

青州城,春寒未尽。

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沈毅坐了半个时辰,只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茶已经淡得像水。

店小二第三次从他身边经过,眼神已经从“这位客官气度不凡”变成了“这人是不是想赖账”。

沈毅没有理他。

他穿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用灰布缠住,只露出一截乌木剑柄。窗外街上人来人往,说书先生的锣声从对面茶棚传来,混着卖糖人的吆喝,倒有几分太平年景的热闹。

“诸位可听好了!”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满茶棚的人立刻静了三分。

“这江湖近来最大的事,不是什么太微剑宗收徒,也不是南边火神教又换了圣女,而是五剑传说重出江湖!”

有人起哄:“老孙头,你上个月还说五剑是假的!”

“上个月是假的,这个月自然是真的。”

茶棚里哄笑一片。

老孙头面不改色,胡子一抖,道:“江湖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们若都分得清,还坐这儿听我说书做什么?早提剑去夺宝了。”

众人笑得更大声。

沈毅端起茶盏,手指顿了一下。

五剑。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他心底十年未曾平静的水里。

老孙头继续道:“传说上古年间,有五柄神剑,分属金木水火土。金剑白帝,木剑青蘅,水剑玄冥,火剑赤霄,土剑厚坤。五剑齐聚,便能打开一座上古剑藏。剑藏里有什么?嘿!”

他故意停住。

立刻有人骂:“少卖关子!”

老孙头笑道:“有长生不老之药,有绝世武功秘籍,还有足够买下半座大晟的金银珠玉!”

“胡扯!”

“真有这东西,皇帝老儿早派兵去挖了,轮得到咱们?”

“嘘,你不想活了,敢议论宫里?”

说到皇帝,茶棚里声音低了一瞬。

大晟皇帝萧玄衡病了很多年。

据说他怕风,怕寒,怕日光,连早朝都十日里停八日。朝中奏章多由司礼监掌印魏照夜代批,内阁诸公表面不满,背地里却也不敢真把话说重。

一个快死的皇帝,和一个不会死似的大太监。

这几年青州百姓茶余饭后最爱聊的,就是他们两个到底谁先把谁送走。

当然,只敢小声聊。

沈毅放下茶盏。

对面茶棚里,老孙头压低声音,像是说到真正要紧处:“诸位莫急,老夫这里还有一桩新鲜事。据说五剑之一的青蘅剑,近日就在青州现了踪迹。”

沈毅指节微紧。

灰布缠住的剑柄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几乎同时,楼梯口有人噔噔噔跑上来。

“小二!来一壶好酒,再切两斤牛肉!”

那人年纪二十上下,穿一件被洗得发白的书生袍,肩上背着包袱,额头有汗,脸上却挂着笑。一看便是那种兜里没几个钱、气势却像要请全楼喝酒的人。

店小二眼睛一亮。

“客官要什么酒?”

书生大手一挥:“你们店里最贵的。”

店小二更亮了。

沈毅抬眼看了书生一眼。

书生恰好也看见了他,目光先落在他腰间剑上,又落在他面前那壶淡茶上,最后在沈毅脸上停住。

两人对视片刻。

书生忽然走过来,在沈毅对面坐下。

“兄台。”他压低声音,“借个座。”

沈毅道:“有人。”

书生一愣,左右看了看。

桌上只有一壶茶,一个杯子。

“人呢?”

沈毅平静道:“我。”

书生沉默了一下,拱手道:“兄台真是惜字如金。”

沈毅没接话。

店小二端着酒肉过来,笑得很亲切:“客官,最好的梨花白,最好的酱牛肉,一共三两七钱。”

书生笑容一僵。

“多少?”

“三两七钱。”

“你这牛是吃人参长大的?”

店小二的笑容淡了:“客官方才说要最贵的。”

书生叹了口气,摸了摸袖子,又摸了摸怀里,最后从包袱里摸出一枚铜钱,郑重放在桌上。

店小二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沈毅也看着那枚铜钱。

书生道:“先付定金。”

店小二脸黑了。

楼梯口忽然又冲上来两个人,皆穿短打,腰间别刀,眼神凶狠。为首那人扫了一圈,看到书生,立刻喝道:“叶孤舟!你还敢跑!”

书生脸色一变,抓起沈毅面前的茶盏就喝了一口。

“兄台救我。”

沈毅道:“不救。”

叶孤舟立刻道:“我知道青蘅剑的线索。”

沈毅抬眸。

叶孤舟把茶盏放下,小声补了一句:“可能知道。”

那两个刀客已经走到桌边。

“姓叶的,你骗了我们帮主三十两银子,说什么祖传避剑符,结果帮主昨天和人比剑,符烧了,衣服也烧了,人差点没了!”

叶孤舟严肃道:“符没问题,是你们帮主站位不对。”

刀客拔刀。

“站你娘!”

酒楼里顿时乱了。

沈毅终于起身。

他动作并不快,只是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按。

灰布未解,剑也未出。

可那名刀客刚踏前半步,腰间长刀忽然嗡地一震,像被什么无形之力压了一下,连刀带鞘撞回他腹上。

刀客闷哼一声,弯腰退了两步。

另一人脸色变了:“高手?”

叶孤舟躲到沈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你看,我说符有用吧。”

沈毅侧头看他。

叶孤舟立刻闭嘴。

窗外,说书先生正讲到兴起。

“青蘅剑非金非铁,遇血生叶。十年前沈家剑庄一夜覆灭,便有人说,是因为他们藏了青蘅剑!”

沈毅眼神微冷。

那两个刀客似乎也听见了“沈家剑庄”四个字,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沈毅腰间那柄缠灰布的剑,神色顿时多了几分贪婪。

“你是沈家的人?”

沈毅没有答。

叶孤舟在他身后小声道:“兄台,如果你是沈家的人,我方才那句可能知道,可以改成真的知道。”

沈毅道:“你最好真的知道。”

叶孤舟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一个老铸剑师,昨夜被东厂的人追。那老头临跑前说了一句,青蘅不在剑匣里。”

沈毅猛地转头。

十年前大雪夜里,那句从父亲口中说出的话,像一柄埋在心底的旧剑,终于被人重新拔出半寸。

楼外春风吹过,茶棚里的笑声仍在。

青州城看起来还是那座青州城。

可沈毅知道,从这一刻起,十年前那场雪,终于又落了回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62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