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5319" ["articleid"]=> string(7) "69143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619) "第4章 书肆里的策论------------------------------------------,京城最大的书肆里,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书生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卷文章。,洗得有些发白,却很干净。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柔和,眉眼清隽,像个真正的读书人。,就会发现他的手——那双手太细了,指尖还有没愈合的伤口,握着书卷的姿势也不太对,像是很久没有这样拿过书了。,打量了他几眼。,不像是常来的主顾。穿着打扮也普通,不像是富贵人家出身。可站在那里,气质却不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让人觉得,这人跟一般人不同。“客官想买什么?”掌柜的凑过去,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笑。,正是沈清辞——不,如今是沈辞。,说:“我不买,我想卖。”:“卖?”,递过去:“这是我写的策论,烦请掌柜的帮我递到该递的地方。”,低头一看,脸色就变了。,写的是边关布防的漏洞。哪里该设防却没设,哪里该增兵却没增,哪里该修整却没修整——一条一条,清清楚楚,连数字都标得明明白白。,写的是朝堂党争的死穴。哪位大臣和哪位大臣是一党,哪位大臣和哪位大臣是死对头,哪位大臣背后站着谁——一个一个,点得明明白白。,写的是赋税制度的弊端。哪里该收税却没收到,哪里不该收税却收得狠,哪里被层层盘剥得民不聊生——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这……这东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写这东西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活腻了。

“这……”掌柜的抬起头,看着沈辞,声音都有点变了,“客官,这……这东西会害死人的。”

沈辞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阳光,却让掌柜的心里莫名一寒。

“掌柜的放心,”她说,“我只是个想求一份幕僚差事的穷举子。这东西递上去,有人感兴趣,自然来找我。没人感兴趣,就当是我白写了。”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又低头看了看那叠纸。

写得太好了。好到他这个做生意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东西递上去,一定会有大人物感兴趣。

可问题就在这里——这东西递上去,递的那个人也会被记住。万一写这东西的人出了什么事,递东西的人会不会被牵连?

沈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这是给掌柜的辛苦费。”她说,“不管成不成,这银子都是您的。”

掌柜的看着那块碎银,眼睛亮了亮。

够他卖半个月书的。

他又看看那叠纸,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客官尊姓大名?”

“江南举子,沈辞。”

掌柜的把那叠纸收起来,放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上了锁。

“我试试。”他说,“不过客官别抱太大希望,这京城里想往上爬的人多了去了,您这文章虽好,也得有人识货才行。”

沈辞点点头。

“多谢掌柜的。”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她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个年轻书生,二十出头,江南口音。”

掌柜的点点头,记下了。

沈辞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扯着嗓子喊“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热气腾腾往上冒,香味飘出老远;卖脂粉的摊前围着几个姑娘,叽叽喳喳挑挑拣拣,笑声清脆。

沈辞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些热闹,突然有些恍惚。

三天前,她还在冷宫那间破屋子里,听着老嬷嬷的骂声,闻着发霉的味道。三天后,她已经站在京城的街上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看自己——青布长衫,木簪束发,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书生。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可也只是喘一口气。

她知道,真正的仗,还没开始打。

她往前走,穿过人群,走过街巷。

路过一个卖饼的摊子,她停下来,摸了摸怀里。

还有几个铜板,是临走前从老太监那里偷的。她掏出两个,买了一个饼,一边走一边吃。

饼是热的,外皮酥脆,里面软和,夹着葱花和肉末,香得很。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

冷宫里的饭,送来的时候就是凉的。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饭都冻成了冰疙瘩,得用热水泡开了才能吃。她吃了三年,吃得胃都坏了。

她咬了一口饼,热乎乎的,差点烫到舌头。

可她舍不得吐,慢慢嚼着,让那点热乎气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吃完饼,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间破旧的客栈。门板上的漆都剥落了,招牌也歪了,看着没什么生意。

她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掌柜的,”她敲了敲柜台,“租房。”

老头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打量她一番。

“住多久?”

“先租半个月。”

老头翻了翻账本,说:“上房一天三十文,普通房一天十五文。”

沈辞想了想。

她身上只有一百多文钱,还是从老太监那里偷的,加上给掌柜的那块碎银,花得差不多了。半个月的房租,加上吃饭,得省着点。

“普通房。”她说。

老头点点头,收了钱,递给她一把钥匙。

“楼上第三间,自己上去吧。”

沈辞上楼,找到房间,推开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盆架。窗户朝着巷子,阳光照不进来,屋里有些暗。

她走到床边,摸了摸褥子。

有点潮,但比冷宫那间屋子好多了。

她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

三天没合眼了,累得很。

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事。

策论递出去了,会有人看吗?

宸王,那个传说中杀伐决断的年轻王爷,会感兴趣吗?

陆明远,那个害她满门的仇人,现在在干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霉味,和冷宫的一样。

她突然想起云昭。

嬷嬷一个人在冷宫,还好吗?那些人发现“阿丑”死了,会为难她吗?她还会继续装疯吗?

她走的时候,云昭说“我不走了”。可她答应过,活着就回来接她。

会的,一定会。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咚——咚——咚——,三更天了。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然后下床,点亮油灯,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

那是她这些年记下的东西——仇人的名字,仇人的来历,仇人的软肋。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翻开,找到陆明远那一页。

上面写着:

陆明远,四十岁,寒门出身,二十岁靠告密起家,官至副将。贪财好色,心狠手辣。软肋:怕死,怕丢官,怕当年的事被人翻出来。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句:

等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46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