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5318" ["articleid"]=> string(7) "69143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722) "第3章 第3章 枯井里的火------------------------------------------,被一堵塌了一半的墙挡着。,露出井口。月光照进去,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井壁上长满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味。她站在井边,往下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七岁那年掉下去的情景。,穿着新做的海棠红小袄,跟着母亲进宫赴宴。母亲牵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叮嘱:“清辞,宫里不比家里,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听见没有?”她乖乖点头,说听见了。。,黄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纹,好看极了。她追着那只蝴蝶跑啊跑,跑过假山,跑过回廊,跑过一片又一片她不认识的地方。等她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想往回走,可每条路都长得一模一样。她走着走着,一脚踩空,掉进了这口枯井。,喊了很久,没有人来。井底又黑又冷,她蜷缩成一团,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伸手够她,够不着,就脱下外袍,拧成绳子,让她抓住。她抓着那根绳子,被父亲一点一点拉上来。上来后,父亲抱着她,手还在抖。“清辞,以后不许乱跑,听见没有?”,说知道了。,那一次,父亲的手抖,不只是因为后怕。还因为他知道,这口枯井下面,有一条密道。——她亲生母亲——当年给自己留的退路。,把那件破棉袄塞进怀里,然后攀着井壁,一点一点往下爬。,滑得很。她的手上有伤,抓不住,几次差点滑下去。指甲抠进泥里,泥水渗进伤口,疼得她直抽冷气。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冷宫那边,火已经烧起来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那具“尸体”。她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从这里消失。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下挪。

不知爬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井底潮湿阴冷,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漫过脚背。她蹲下来,把云昭的棉袄铺在地上,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燃。

火光亮起来的瞬间,她看见了井壁上的痕迹。

那是父亲当年救她时,用刀刻下的痕迹。一道一道,歪歪扭扭,记录着他当时有多着急。她伸出手,摸着那些刻痕,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父亲……

父亲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做人道理,教她要清清白白、言辞坦荡。可他自己,却死得不清白,死得不明不白。

“谋反”两个字,像一座山,压在他们沈家头上,压了八年。

火越烧越大,棉袄烧得噼啪响,浓烟往上窜,呛得她睁不开眼。她退到井壁的凹陷处,那是当年母亲藏她的地方。那时候她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母亲把她塞进这里,说“别怕,别出声”。她听话地缩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听着母亲的惨叫,听着那些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她在那里面躲了三天三夜,靠井壁上渗出的水活着。

三天后,云昭掀开井盖,把她拉了出去。

从那以后,她就不是孩子了。

火越烧越旺,浓烟越来越呛。她退到井壁最深处,摸到那块活动的砖。那是母亲当年亲手砌的,堵住了密道的入口。

她用力推。

砖纹丝不动。

她再推,还是不动。

火快烧过来了,浓烟呛得她一阵一阵咳嗽。她用袖子捂住口鼻,趴在井壁上,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撞那块砖。

一下。

两下。

三下。

手肘撞破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像母亲说的那样,像条狗也要活下去。

砖动了。

她大喜过望,双手抠着砖缝,把砖往外拉。指甲翻折,钻心地疼,可她顾不上了。砖被拉出来的那一刻,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她探进头去,看见一条窄窄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她钻进去,往前爬。

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爬行。头顶是土层,偶尔有树根垂下来,刮过她的脸。她爬得很慢,膝盖磨破了,手肘磨破了,浑身都在疼。可她不敢停,只是一下一下往前爬。

她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爬到最后,她整个人都麻木了,只是机械地动着胳膊和腿。

终于,前面有光了。

不是火光,是月光。淡淡的,银白色的,从一个小小的洞口透进来。

她加快速度,爬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是一条小巷,很窄,很偏,堆着些杂物。两边是破旧的民居,门窗紧闭,看不见一个人。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有鸡在叫,远远的,一声一声。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冷风灌进肺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是泥,满身是血,头发散乱,像个鬼。

她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沈清辞,只有一个叫沈辞的江南举子。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裳。怀里的玉佩还在,母亲的玉佩,贴着胸口,带着她的体温。

她摸了摸那块玉佩,往巷子外面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冷宫的方向,有浓烟升起来,隐隐能听见喊声。

“冷宫走水了!冷宫走水了!”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清晨的雾气里。

雾气很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她走在雾里,像走在梦里。

前方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46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