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5141" ["articleid"]=> string(7) "69142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553) "第4章 安置房里的哭声------------------------------------------,到了八月十二号这天周末,天还是阴的要死。。,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抬头扫了眼前方。“大爷,这五栋楼,就是三年前建好的安置房?”林剑指着面前灰扑扑的建筑群问。,抬起一双灰蒙蒙的眼珠子。“后生,你是来看房子的?”老大爷抖着腿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巴。。“亲戚想在这边租个便宜点的单间,让我先过来看看环境。”林剑随口扯了个谎。,干瘪的嘴皮子猛的哆嗦了几下,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地上。“快走!快叫你亲戚走!!!”老大爷一把抓住林剑的胳膊,用力的往外推,“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这是要命的棺材啊!!!”。“大爷,怎么就是要命的棺材了?这楼看着挺新啊。”“新个屁!!!”老大爷急的直跺脚,指着最近的一号楼侧墙,“你走近点自己看!那墙缝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层。
从一楼到三楼的承重墙上,硬是裂开了一道斜着的大口子。
林剑从双肩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裂缝“咔嚓”“咔嚓”连拍了三张。
他把手掌贴在裂缝那比划了一下。
“裂缝宽度超过三厘米,墙体出现严重沉降倾斜。”林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嘴里嘟囔着。
“这算什么!”老大爷跟在后面走过来,眼眶都红了,“你跟我来后头看!”
林剑收起手机,跟着老大爷绕到三号楼的背面。
眼前的景象让林剑直接看愣了。
三号楼二楼的一个阳台,整个底部完全断裂,悬在半空中,就靠着几根细的跟铁丝一样的钢筋连着主楼体。
楼下的绿化带里,全是砸的粉碎的水泥块跟变形的防盗网。
“塌了!全塌了啊!!!”老大爷指着那半吊在空中的阳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林剑举起手机,将镜头拉近。
“阳台整个掉下来了?”林剑一边录像一边问。
“上个月半夜塌的!”老大爷抹了把眼角,“轰隆一声响,跟地震似的!得亏是半夜,楼底下没人走动,要不然得砸死多少人!!!”
林剑走到那堆碎水泥块前,蹲下身子。
他伸手捏住一根裸露在外的断裂钢筋。
“这钢筋的直径...”林剑皱起眉头,用大拇指指甲盖比对了一下,“怎么连十毫米都不到?”
“后生,你也看出来不对劲了?”老大爷叹了口气,凑近了些。
林剑站起身,把那根生锈的短钢筋扔在脚边。
“标准的承重钢筋,绝对不可能这么细。镇政府的人没来看过吗?”林剑看向老大爷。
“怎么没来看!”老大爷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脸上的肌肉直抽抽,“我们几十户人家,顶着大雨跑到镇政府大院去讨说法!”
“然后呢?”林剑继续录像,镜头稳稳的对准大爷的脸。
“刘书记的那个司机,带着几个人把大门一堵。”老大爷咬着牙,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他们说,房子建好都三年了,早就过了质保期!让我们自己凑钱找施工队修!”
林剑按下保存键。
“质保期?主体结构的质保期是终身。”林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滑动,把视频上传到加密网盘,“他们这是在明抢。”
“他们还说,谁再敢去镇政府闹事,就把谁家年轻人的低保名额给撤了!”老大爷越哭越伤心,“这房子是我们拿自家的宅基地换来的啊!现在住也不敢住,卖也卖不掉,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林剑将手机揣回兜里。
“大爷,这小区里现在还住着多少户?”林剑问。
“能搬的都搬了,去城里租房子打工了。”老大爷摆摆手,“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没钱没势,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就在这耗着等死。”
林剑看着老大爷满是泥泞的布鞋。
“大爷,这几根断在楼底下的钢筋,我带走一根。”林剑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你带这破铜烂铁干啥?”老大爷愣了一下。
“去验验它的成色。”林剑捡起刚才那截短钢筋,用塑料袋包好,塞进包里,“房子塌了,总得有人负责修。”
“那个拿手机的!干嘛呢!”
一声粗犷的暴喝突然从单元门道里传出来。
两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袖的寸头壮汉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他们胳膊上纹着青色的花臂,脖子上挂着能晃瞎人眼的粗大金项链,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着林剑。
老大爷吓得猛的一缩脖子,赶紧往林剑身后躲。
“完了后生,物业的人来了,你快跑!”老大爷压低声音,声音抖的厉害。
林剑站在原地没动,随手拉上了双肩包的拉链。
“物业?”林剑看着走近的两个壮汉。
“你小子哪来的!谁让你在这瞎转悠的!”领头的壮汉走到林剑面前,恶狠狠的瞪着他,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这小区不让外人进?”林剑语气平淡。
“废话!我们是宏达物业的!”壮汉伸出手指,用力的戳了戳林剑的肩膀,“我刚才在楼上窗户里看见你拿手机乱拍!拍什么了?把手机拿出来!”
林剑肩膀微微一侧,避开了壮汉的手指。
“亲戚托我来看看房子,我拍几张墙壁裂缝的照片发给他,有什么问题吗?”林剑直视着壮汉的眼睛。
“墙壁裂缝?这小区好得很,哪来的裂缝!”另一个壮汉走上前来,直接伸手去摸林剑的裤兜,“少废话!把照片删了赶紧滚蛋!”
林剑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反手扣住那个壮汉伸过来的手腕,用力的向外一拧。
“哎哟!卧槽!放手!!!”壮汉疼的大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弓了下去。
领头的壮汉见状,脸上的横肉一抖,举起拳头就要砸过来。
“你敢动手?!”
“抢夺他人财物,涉嫌抢劫罪。”林剑手上的力道不减分毫,眼神冷的能掉冰碴子,“三年起步。你要是不怕进去蹲着,现在就可以打。”
领头壮汉的拳头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
他上下打量了林剑几眼,看着林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没底了。
在这青石镇,普通老百姓见到他们早就吓的腿软了,这小子非但不怕,还敢还手,是个硬茬子。
“你他妈到底是谁?”领头壮汉咬着牙问。
林剑松开手,一把将那个疼的龇牙咧嘴的壮汉推开。
“我说了,来看房子的租客。”林剑整理了一下双肩包的肩带,“既然你们物业不欢迎,那我不看了。”
说完,林剑转过身,大步的向小区大门走去。
“妈的!你给我站住!”被拧了手腕的壮汉揉着胳膊,想要追上去。
“别追了!”领头壮汉一把拉住他。
“哥!就这么放他走了?他手机里肯定拍了三号楼的阳台!”
领头壮汉盯着林剑的背影,从兜里掏出手机。
“这小子身手不对劲,说话也邪乎,不像是普通租客。”领头壮汉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李哥吗?小区这边来了个眼生的愣头青,拍了不少照片。”
林剑走出安置房小区的大门,拐进一条狭窄的泥土巷子。
他没有回头,但能清楚的听到身后的对话。
“宏达物业。”林剑在巷子里加快了脚步,“宏达建材。全是一家人的买卖。”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上传成功的录像文件。
“这烂尾楼的壳子下面,到底藏了多少亏空,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林剑走出巷子,来到镇上的主干道边。
他拦下一辆破旧的乡村中巴车。
“师傅,去江州市区。”林剑走上车,把两张十块钱的纸币扔进投币箱。
中巴车冒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的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林剑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双肩包紧紧的抱在怀里。
包里的那截生锈钢筋,隔着布料硬邦邦的硌着他的手臂。
半个小时后。
两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嗖的一下停在安置房小区大门口。
刘国富的司机老李黑着一张脸跳下车。
“人呢?!”老李冲着那两个物业壮汉大吼。
“李哥,那小子往镇上大马路方向跑了,估计是坐车走了。”领头壮汉连忙凑上去。
“啪!”
老李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重重的扇在壮汉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小区门口回荡。
“连个拿手机拍照的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老李指着壮汉的鼻子骂,“刘书记说了,最近风声紧,绝对不能让小区的照片流出去!”
壮汉捂着脸,连连点头。
“李哥,我看清楚那小子的长相了,个子挺高,背着个黑包,看着像是个读书人。”
老李眼角猛的一跳。
“背着黑包?个子挺高?”老李眯起眼睛,“是不是看着挺冷,话不多,还挺能打的?”
“对对对!他刚才还扭了强子的手腕!”
老李用力的啐了一口唾沫。
“林剑!”老李咬紧了牙关,“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还没搬出镇政府宿舍?”
老李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镇党政办钱明的电话。
“老钱!那个新来的选调生在哪?对,就是林剑!马上查他的去向!”
老李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面包车里的几个人。
“通知镇上所有的长途客车站,看见林剑直接把人拦下来。手机必须抢过来砸碎!”老李大手一挥,“出事了我顶着!”
面包车重新发动,轮胎在泥水里疯狂打转,朝着镇中心疾驰而去。
此时的林剑,正坐在前往江州市区的中巴车上。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雨水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林剑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
碳素笔在白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宏达物业。
笔尖在“宏达”两个字上用力的画了个圈。
“刘国富的小舅子,孙宏达。”林剑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不仅控制了建筑材料,连建成后的物业管理也一口吞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
“这根钢筋的检测报告一旦出来,刘国富背后的保护伞,也该出来见见光了。”林剑靠在座椅靠背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37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