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在想怎么还完债就走，对不对？"
李默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秦风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到现在还没走成。"
"……为什么？"
"因为队长那个人太会坑人了。"秦风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他从来不逼你，但他总能找到让你留下的理由。"
他转身走了。
"好好养伤吧新人，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李默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不简单。
"明天就要到任务地点了。"
傍晚的时候，沈渊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目标：市中心医院地下室，医疗物资储备区。"林书瑶把地图摊开，用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根据情报，这里三天前有一支队伍进去过，没有出来。"
"诡异？"有人问。
"不确定。"林书瑶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现在不安全。"
"我们有多少人进去？"
"侦查小队五人，主力接应。"沈渊接过话头，"侦查队成员：我、苏晚晴、赵铁柱、林书瑶，还有——"
他转头看向李默。
"李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身上。
张无忧吹了声口哨："新人第一天上班就是高难度副本啊！"
"闭嘴。"陈大壮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沈渊，"队长，为什么是这小子？他伤还没好利索呢。"
"正因为没好利索才要去。"沈渊笑了笑，"他能做的事比你想的多。"
"可是——"
"大壮。"沈渊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隐隐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有我的安排。"
陈大壮还想说什么，被赵铁柱拉住了。
"柱子哥你拉我干嘛！"
"听队长的。"赵铁柱憨憨地挠了挠头，"队长算无遗策，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大壮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沈渊收回目光，看向李默。
"有什么问题吗？"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
"……任务完成之后，我们两清。"
沈渊挑了挑眉："两清？"
"你救我一命，我出一次任务。"李默的声音很平静，"等价交换。还完我就走。"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渊笑了。
"行。"
他的语气很轻，但李默总觉得他笑得很狡猾。
"任务完成，我们就两清。"
第二节：沈渊的算计
散会之后，李默回到自己待的车厢。
他靠在物资堆上，闭着眼睛思考明天的计划。
市中心的医院，他以前去过。
末日前那家医院是全市最大的三甲医院，设备先进，储备充足。如果末日之后还有人进去搜过物资，应该就是冲着那里去的。
三天前那支队伍进去后没出来，说明里面的诡异不好对付。
如果是饥饿者那种低级的，他有信心应对。
但如果是更高级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太弱了。
如果遇到危险，他唯一的底牌就是锁骨上的那个东西。
但那东西是把双刃剑。
用了，可能会失控。
不用，可能会死。
他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他安全完成任务、全身而退的计划。
"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车厢门口传来。
李默睁开眼睛，看到苏晚晴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没什么。"
"骗人。"苏晚晴走进来，在他对面的物资堆上坐下，"你在发愁明天的任务。"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开会到现在，眉头就没松开过。"苏晚晴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热水，明天可能会冷。"
李默看了一眼那个杯子，没有接。
"……我不渴。"
"不是给你的。"苏晚晴直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是给明天要进医院的人的。"
李默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把自己绷得那么紧。"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平静，"明天的任务，我们会一起完成。你不是一个人。"
"……"
李默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苏晚晴笑了。
"不客气。"
她起身要走。
"等等。"李默叫住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什么？"
"从一开始就是。"李默看着她，"你们救了我，给我治伤，让我吃东西……你们图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信无缘无故的好意？"
"末日后相信这个的都死了。"
"那你现在还活着。"苏晚晴歪了歪头，"说明你比我们想的都聪明。"
"这不是回答。"
"我知道。"苏晚晴转身掀开帘子，"但有些事不是回答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她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明天见。"
帘子晃了晃，恢复了安静。
李默盯着手里的杯子，热气渐渐散去。
他低头喝了一口。
是姜茶，辣嗓子。
但意外地不难喝。
夜里，李默躺在车厢里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车厢顶的铁皮上。
他忽然有点想笑。
从被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沈渊算计了。
先是救他的命，然后让他养伤，再然后安排他参加任务。
每一步都刚刚好卡在他的底线上。
如果他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
如果他接受，就正好落入了沈渊的圈套。
而且最可气的是，他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说的"等价交换"，被沈渊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任务失败，债没还清，就要继续还。
这规矩是他自己定的，他没法打破。
沈渊这个人……
真是腹黑到了骨子里。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先睡吧。
"喂，发什么呆？"
沈渊的声音从车头方向传来。
李默从思绪中惊醒，抬头看到沈渊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没什么。"
"在想怎么还债？"
"……"
"还是在想怎么跑？"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
"……都有。"
沈渊笑了。
"想跑也正常。"他靠在车门上，"但你跑不掉的。"
"为什么？"
"因为任务还没结束。"沈渊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而且……我需要你。"
"……"
李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觉得沈渊话里有话，但又猜不透他的意思。
"睡吧。"沈渊直起身，朝车头走去，"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李默坐在车厢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需要。
这个词，沈渊已经是第二次说了。
第一次是"我需要你去侦察"。
这一次是"我需要你"。
前者是为了任务。
后者……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摸了摸锁骨上的疤。
疤在微微发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
在期待什么。
在等待什么。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胳膊里。
明天就知道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05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