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忧讨了个没趣，但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念叨。
"不过我猜你是人才，因为队长看人从来没看错过……"
他的声音渐渐变成背景噪音。
李默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说话。他靠在冰冷的物资箱上，心绪稍一紧绷，锁骨处的旧疤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皮肉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跳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卡车晃晃悠悠行驶了大半天，正午时分，车队停在一片相对安全的空地休整吃饭。
李默从车厢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站在卡车旁边，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十几名幸存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啃着干粮，有人检修武器装备，有人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末日里独有的疲惫与警惕。
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记住了几个面孔。
沈渊站在最中间那辆卡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人通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晴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包扎。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法利落，看起来确实是专业的医疗人员。
赵铁柱蹲在火堆旁边，正在烤肉。他看到李默下车，立刻招手："兄弟！过来吃肉！"
李默假装没看见。
"别管他，他认生。"张无忧从车厢里跳出来，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走，我带你认识一下大家！"
"我不需要——"
"走走走！"
张无忧拽着李默的胳膊，硬是把他拉到了火堆旁边。
"这位是何远。"张无忧指着那个瘦高的男人，"狙击手，序列等级A，枪法准得能打中两百米外的蚊子。"
何远抬起头，叼在嘴里的烟抖了抖。他看了李默一眼，没说话。
"别介意，他就这德性。"张无忧毫不在意，继续介绍，"那位是林书瑶，感知系觉醒者，专门负责侦查和情报分析。"
一个短发女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在上面标注什么。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李默身上停留了两秒。
"你就是沈队捡回来的那个？"
"……捡？"
"差不多。"林书瑶把地图收起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沈队眼光不错，捡了个有故事的。"
李默皱起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书瑶转身走开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她的背影消失在卡车后面。
张无忧挠了挠头："书瑶姐就这样，别在意。她是搞刑侦的，看谁都像在看嫌疑人。"
"……"
李默觉得自己应该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第二节：各显神通
"这边这边！"张无忧又拉着他往前走，"这是陈大壮，强化系觉醒者，近战之王！"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从物资堆后面钻出来。
他的体型比赵铁柱还要夸张，手臂上全是肌肉，胸口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
"新人？"陈大壮上下打量李默，嗤笑一声，"这么瘦，能打吗？"
"大壮！"赵铁柱从火堆那边跑过来，"别欺负人！"
"我哪有欺负他？"陈大壮双手抱胸，"我就是想试试他的斤两。"
"试什么试，人家还受着伤呢！"
"受伤？"陈大壮眯起眼睛，"受伤了还能在废墟里活下来？有点意思啊。"
他的目光在李默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审视和一丝挑衅。
李默回视他，表情淡漠。
"想打？"
"哈？"陈大壮愣了一下，"你小子还挺狂？"
"不是狂。"李默的声音平平的，"是你打不过我。"
空气瞬间凝固，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
张无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波及。
陈大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骤然变得危险，攥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骨节声响：“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李默重复了一遍，"你打不过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火大。
“小子，你怕是不知道强化系觉醒者的厉害！”陈大壮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浑身肌肉紧绷，眼看就要动手。
"我知道。"李默看着他，"硬，抗揍，力气大。但你脑子不太好使。"
"你——！"
"大壮。"沈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得让人发毛，"在干什么？"
陈大壮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到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队长，我就是……跟新人交流一下。"
"交流？"沈渊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切磋是要两厢情愿的。他伤还没好，改天再说吧。"
陈大壮咬了咬牙，没敢反驳。
"……行，听队长的。"
他狠狠瞪了李默一眼，转身走了。
"故意的？"沈渊看着李默，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什么？"
"激怒他。"沈渊歪了歪头，"你想试探什么？"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知道，你们这支队伍里，有多少人有威胁。"
"有威胁？"
"我受伤的时候，你们要是想对我动手，我打不过谁。"
沈渊笑了。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李默总觉得背后发凉。
"你果然很有意思。"沈渊伸手想摸他的头，被他躲开了，"放心，我们不收留会反咬一口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刚才那番话，是在告诉我你有多警惕，而不是在炫耀你有多强。"沈渊收回手，一点也不生气，"真正想反咬的人，不会这么诚实。"
李默盯着他，眼神幽深。
"你很自信。"
"我做了七年医生，见过太多人。"沈渊转身往营地中心走，"信不信我，是你的事。但我想告诉你——"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默一眼。
"在这条路上独行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快死了。你是第三种。"
"第三种是什么？"
沈渊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走远了。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第三种是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欠的债必须还。
还完之后，他会离开。
不管这些人有多奇怪，不管他们看起来有多好——
都跟他没关系。
那天晚上，李默躺在帐篷里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帐篷顶的铁皮上。
外面的风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他又想起了那天的事。
被推出去当诡异的瞬间，姐姐脸上的表情……
不是愧疚，不是歉意。
只是解脱。
那种"终于把他推出去"的解脱。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但这几天，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想了。
先活过明天再说。
明天，他会认识更多的队友，了解他们的能力和性格。
然后后天，大后天……
直到三天后。
任务完成，然后两清。
仅此而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0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