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1532" ["articleid"]=> string(7) "69138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1996) "第5章 一朵花挡一把剑------------------------------------------,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顶多算拿火折子烧我。,是清灵台把整座炉子倒扣下来了。,白光已经压得我魂体发出碎裂声。。。。,一下一下敲在我骨头上。。。。。。

可体内九百九十九个残魂吵成一锅粥,谁都想上,谁都挤不上来。

“让我来!我当年扛过城门!”

“滚,你扛的是城门板,不是清灵台的剑!”

“我会钻地!”

“这是魂剑,你钻地有屁用?”

“那我装死行不行?”

“你已经死了!”

我被吵得眼前的白骨开始发虚。

就在净魂剑离我只剩三丈时,跪在我膝前的那朵青色骨花,轻轻晃了一下。

小姑娘的脸浮在花心里。

她很瘦。

脸上还有献祭前没洗干净的泥。

可她看着那把从天而降的剑,眼神一点都不怕。

她只是抬起头,小声说:

“别烧我的田。”

下一瞬,骨花开了。

不是一朵。

是整条枉骨渠都开了。

白骨缝里。

黑水边。

残破的头骨眼眶中。

被烧裂的骨盾下。

一朵接一朵青色小花钻了出来。

细得像随手就能掐断。

薄得像一口气就能吹散。

可当它们同时抬头时,整条枉骨渠的青雨都亮了。

那光从渠底升起,照过九百九十九座骨坟,照过每一截被烧黑的枯骨,也照过那些缩在骨缝里发抖的小妖。

像这地下九百年没见过天日,却忽然长出了一片春天。

雨水倒卷而上。

万千骨花的花瓣一起飞起,汇成一道青色水幕,撞向净魂剑。

轰——

我眼前一白。

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剩下巨响。

像天塌下来,又被一只很小很小的手托住。

净魂剑劈在水幕上。

青色雨光疯狂炸开。

骨花一朵朵碎裂。

每碎一朵,我魂里就疼一下。

不是刀割的疼。

是有人把一段很轻、很苦的记忆塞进我心口。

我看见干旱的村庄。

看见跪在井边求水的女人。

看见小姑娘把最后半碗水喂给弟弟,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她被带走时,没有哭。

她只问押送她的人:

“我死了,明年会下雨吗?”

没人答她。

她就自己点点头。

“会下的。”

净魂剑又压下一寸。

青色水幕被斩开一道裂痕。

骨头脸怒吼一声,扛着骨棒冲了上去。

“老子来!”

他一棒砸在剑身上。

黑色妖气炸开。

净魂剑微微一偏,可下一刻,白光反震。

骨头脸整个人倒飞回来,砸穿三座骨堆。

我心口猛地一缩。

“前辈!”

他从骨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口黑气。

“没事。”

说完,他半边肩膀咔嚓一声裂了。

这叫没事?

花衣男人摇着骨扇飞身而起。

“老怒,你这身子骨也不行啊。”

骨头脸骂道:“你行你上!”

“我这不就上了吗?”

花衣男人话音刚落,骨扇一展,无数骨蝶扑向净魂剑。

骨蝶撞上剑光,炸成一团团黑火。

可也只是让净魂剑慢了半息。

下一瞬,白光扫过。

花衣男人的骨扇直接断成两截。

他人还在半空,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我的扇子。”

魂海里的戏子残魂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他这表情,比我当年台上忘词还惨。”

我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力气听他们胡扯。

骨花的青光正顺着膝盖往我身体里钻。

刚才被净魂符烧伤的肩膀,疼意轻了些。

胸口被祭刀贯穿的伤,也像被春雨浇过的裂土,慢慢合住了一点。

我愣住。

“这是……”

小姑娘的声音在魂里响起。

“殿下,花开了,地就会活。”

她声音越来越轻。

“人也会活。”

我心里一慌。

“你要散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笑。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妖术。

这是她的执念。

她死前想求一场雨,想让地活,想让人不用死。

现在雨下了。

骨花开了。

她的执念也快尽了。

我胸口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别散。”

我脱口而出。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魂里安静了一下。

小姑娘像是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我叫阿禾。”

“禾苗的禾。”

我攥紧祭刀。

“阿禾,别散。”

“我不许你散。”

九百九十九张嘴同时没了声。

连最爱骂人的那个都安静了。

可净魂剑不会等我们。

剑光再次压下。

青色水幕已经裂得像一块快碎的琉璃。

九位守渠人同时顶了上去。

白发女人的黑泪化成河。

矮胖老头把怀里的骨麻将全撒了出去。

他一边撒一边心疼得直哆嗦。

“白板!我的白板!”

赌鬼残魂当场惨叫。

“败家啊!这可是绝版白板!”

我头都大了。

什么时候了还白板?

可那些骨麻将落到地上,竟一块块竖起,化成小小的骨碑。

骨碑连成一片,挡住落下来的白光。

我这才明白。

那不是麻将。

是骨坟缩影。

每一块小骨牌上,都刻着一个残魂的名字。

矮胖老头嘴里骂骂咧咧,眼眶却红了。

“老子的牌,老子的坟,老子守了九百年。”

“清灵台想烧?”

他猛地抬头,胖脸狰狞。

“烧你祖宗!”

骨碑齐亮。

净魂剑终于停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骨头脸吼我。

“小崽子!”

“现在!”

我怔住。

“现在什么?”

“用妖气接住阿禾的术!”

我咬牙。

“我说了我不会!”

骨头脸气得声音都劈了。

“那就让她教你!”

我低头看向膝前那朵最初的骨花。

花心里的阿禾脸色已经淡得快看不清。

她也看着我。

“殿下。”

“妖气不是恨。”

我怔住。

骨头脸刚才明明说,想我最恨什么。

阿禾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别人的妖气是什么。”

“我的不是。”

“我的妖气,是想让地活。”

“想让娘活。”

“想让弟弟活。”

“想让明年还有人种禾苗。”

她伸出小小的手,点在我的指尖。

明明只是一道残魂。

可那一下,暖得让我发颤。

“殿下,你想救谁,就想着谁。”

我想救谁?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

陈诺。

那个才三岁,却用自己的魂系住我的小团子。

我闭上眼。

我想起他第一次喊我哥哥。

想起他偷拿御膳房的糖,被我抓住后,红着脸往我手里塞了一半。

想起他怕雷,半夜抱着小木马来找我,说小马也害怕。

想起祭台上,他哭着说,哥哥不要死。

想起骨丝另一头,他说,哥哥,我好冷。

我的心口忽然热了起来。

不是王骨的灼热。

不是祭刀的疼。

而是一种很酸、很胀、很想把人从黑暗里拽出来的力量。

我睁开眼。

掌心青光重新亮起。

这一次,青光里缠着一缕白色骨丝。

白光来自陈诺。

青光来自阿禾。

黑色妖气从我王骨里涌出,却没有吞掉它们,反而像泥土一样,把那两点微弱的光托了起来。

我忽然懂了。

妖气不是脏东西。

至少我身上的不是。

它是那些死去的人,临死前还没放下的东西。

恨也好。

爱也好。

怨也好。

不甘也好。

都是他们活过的证据。

我抬起手。

雨停了一瞬。

下一瞬,整条枉骨渠的雨,全部涌向我掌心。

我听见阿禾在我魂里笑了。

“殿下。”

“这次,要这样。”

她牵着我的手,轻轻往上一推。

青雨化龙。

不是我想象中威风凛凛的龙。

它很细。

很小。

甚至有点歪。

龙角像两根刚发芽的禾苗。

尾巴还缺了一截。

魂海里安静了一瞬。

厨娘残魂小声说:“这龙……是不是没发好面?”

赌鬼残魂接道:“像条泥鳅。”

七皇子冷冷说:“闭嘴。”

于是大家都闭嘴了。

青色小龙撞向净魂剑。

大小差得离谱。

像一根草,去顶一座山。

可它撞上去的那一刻,净魂剑上忽然响起了无数哭声。

不是枉骨渠的哭声。

是清灵台符文里的哭声。

那些被他们净掉的魂。

那些被他们烧干净的名字。

那些连骨坟都没留下的人。

净魂剑开始发抖。

青龙盘上剑身。

雨水顺着剑纹钻进去。

白光一点点熄灭。

头顶经声猛地乱了。

我听见裂缝上方有人惊呼。

“不可能!”

“那是甘霖术?妖孽怎么会用救生之术!”

“快斩了他!快!”

我抬头。

隔着裂缝,看不见他们的脸。

但我能想象他们的样子。

一定很干净。

很高高在上。

很不敢相信。

我笑了一下。

“救生之术?”

我扶着祭刀,摇摇晃晃站起来。

“你们也配说这四个字?”

青龙猛地收紧。

净魂剑裂开第一道缝。

然后第二道。

第三道。

裂缝越来越多。

最后,轰然炸碎。

白光如雪崩塌。

青雨倒卷而上,冲进头顶裂缝。

上方经声骤停。

紧接着,传来几声惨叫。

骨头脸仰头大笑。

“好!”

“烧啊!”

“怎么不烧了?”

花衣男人捡起半截骨扇,幽幽叹气。

“笑小声点,我扇子断了。”

矮胖老头趴在地上,疯狂捡骨牌。

“我的白板!谁看见我的白板了?”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骨头脸伸手想扶我。

结果手还没碰到我,阿禾那朵骨花忽然碎了。

青色花瓣飞起,绕着我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的掌心。

化成一道很小的禾苗印记。

我心里猛地一空。

“阿禾?”

没有回应。

“阿禾!”

还是没有回应。

心口像被人剜掉一块肉。

就在我以为她真的散了的时候,魂海深处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殿下,我在。”

“我只是……有点困。”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没散。

她只是和我融在了一起。

我掌心的禾苗印记微微发亮。

魂海里的残魂看见这一幕,忽然都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被献祭的将军低声说:

“第一个。”

我没听懂。

“什么第一个?”

七皇子的声音懒懒响起。

“第一个愿意真正把力量交给你的残魂。”

“陈烬。”

“你融合她了。”

我低头看着掌心。

禾苗印记很小。

却比刚才那把净魂剑更烫。

我终于有了第一个,不是被抢夺、不是被上身、不是被强塞进来的力量。

而是有人愿意交给我的力量。

甘霖术。

白发女人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掌心,轻声道:

“阿禾的执念完成了。”

“从今日起,她的雨,就是你的雨。”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可还没等我缓过这口气,胸口那根本命骨丝忽然勒进魂里。

这一次,不是轻颤。

是狠狠一拽。

我眼前瞬间浮现出千年台上的画面。

陈诺被按在阵法中央。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身上插着三根白色骨钉。

殿主站在他面前,手里托着一枚白得近乎透明的光团。

那光团正一点点按向陈诺眉心。

陈诺像是疼极了,却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朝着看不见我的方向,动了动嘴唇。

我看懂了。

他说的是:

哥哥,救我。

画面断裂。

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骨头脸扶住我,脸色阴沉。

“清灵台开始灌魂了。”

我抬头看他。

“灌什么魂?”

骨头脸一字一句道:

“殿主分魂。”

“他们要把你弟弟,变成另一个殿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0312" }